第36章 师叔祖

“咚咚咚。”

敲门声不疾不徐。

萨鲁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上次“永夜”事件中，开着那辆蓝色电动巡逻车、载着他和神秘小孩的老头。

与上次穿着普通、像个乡镇工作人员不同，此刻的老头换了一身素色的棉绸布衣，料子垂顺，剪裁宽松，颇有几分古意。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面容清癯，眼神平和，在晚上门口的灯下，竟真有几分仙风道骨、隐世高人的气度。

他身后停着的，也不再是那辆略显简陋的巡逻车，而是一辆看起来颇为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新能源SUV。

自从知道明金蟾是清微派的修士后，萨鲁就怀疑这位开车技术娴熟、在异常事件中显得见怪不怪的老头，恐怕也不是普通人，极有可能同样是“圈内”人士。

“东西收拾好了？那就走吧。”老头见到萨鲁，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萨鲁应了一声，背上背包，锁好门，跟着老头走向那辆SUV。

上了车，车内干净整洁，有种淡淡的、类似檀香又像草药的清雅气味。

老头熟练地发动车子，SUV平稳地驶出村子，汇入乡间公路。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萨鲁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渐渐被夜幕笼罩的田野，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

“那个……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您……也是跟明队一样的人吗？”

他斟酌着用词，没有直接说“修士”，但意思很明显。

“我啊……”老头稳稳地开着车，听到萨鲁的问题，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里似乎掺杂着自嘲：“大概……算是个失败者吧？怎么能跟金蟾道长那样的人物相提并论呢？”

“额……”萨鲁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失败者？

能开车载着明金蟾和那个神秘小孩，参与到处理“永夜”这种跨维度事件中的人，怎么会是简单的“失败者”？

“我姓李，名铁剑。”老头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简单直接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声音平和。

“我姓萨，叫萨鲁。”萨鲁也赶忙做了自我介绍，这是基本的礼貌。

“我知道你，萨家庄的。”

李铁剑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道路，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上次处理‘永夜’的行动报告，我看了些简略的。据说你表现得相当不错，帮了金蟾道长他们很大的忙，尤其是核心战圈那边。”

“那……那都是意外，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萨鲁被人当面夸奖，还是被这样一位疑似“圈内前辈”夸奖，顿时感到有些拘谨和不自在。

李铁剑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出了一个让萨鲁更感意外的问题：

“你可知，若论起师门辈分，金蟾道长……算是我的师叔祖那一辈的人？”

“师……师叔祖？！”萨鲁这回是彻底有点懵了。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师叔祖是什么概念？

那是跟自己的师父的师父同辈分的人！

眼前的李铁剑，看起来至少有六七十岁。

那他的师叔祖……得是什么年纪？

岂不是得百岁开外？

可明金蟾看起来明明就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警官啊！

“你莫要看金蟾道长外表年轻，像个寻常青年。”李铁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他乃是金丹有成的修士，一身修为收发自如，返璞归真，早已到了‘驻颜不老、形貌随心’的境界。”

“在你们眼里，他与普通人无异，但在我们这行当里，这可是了不得的大成就。”

“额……那……那他的实际年纪？”萨鲁忍不住追问道，心中充满了好奇。

“不低于二百寿元。”

“卧……”萨鲁倒吸一口凉气，一句“卧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没能说出口。

二百岁？！

那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说话做事干脆利落的明队，居然是个活了两个多世纪的“老怪物”？！

不过，回想起上次在精神世界，明金蟾所化的那轮“明月”，指挥若定，施展“日月轮”法器时那举重若轻、威力无匹的姿态……

似乎也只有这等修为和寿元，才能解释得通。

“修仙……呃，我是说，你们这样的人，都是这样……看着特别年轻吗？”萨鲁换了个委婉的问法，心里对“修士”这个群体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次。

“对，通常如此。”李铁剑肯定道，“上次我开着巡逻车，坐在后排的那位……便是与我同出一门的师叔。”

“哈？！”萨鲁再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李铁剑。

他清晰地记得，上次坐在巡逻车后排的，是那个外表只有七八岁、眼神清冷、气质迥异、连化形黄鼠狼都畏惧地称之为“上仙”的小男孩！

那个小孩……居然是眼前这位六七十岁老头的师叔？！

这辈分和年龄的错位感，也太强烈了吧！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很多时候，外表越是年轻，甚至显得稚嫩，越有可能是修为精深、辈分极高的前辈。”

“因为他们早已超脱了寻常的衰老过程，可以一定程度维持或选择自己外显的形态。”

李铁剑的语气里自嘲的意味更浓了：“至于像我这样，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满脸皱纹的老头子……”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那多半就是……修为停滞，潜力耗尽，不入流的象征了。”

萨鲁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总不能说“开车技术好也是一种本事”吧？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两人一路无话，窗外是飞速掠过的夜色和偶尔闪过的村镇灯火。

开了不知道多久，让萨鲁忍不住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瞥见驾驶座上的李铁剑，竟然闭着眼睛，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

而车子却依旧稳稳地行驶在路上，转弯、变道、加速、减速，丝滑流畅，毫无迟滞。

智能驾驶……已经先进到这个程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