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会滑

这样的猜测，萨鲁也只是放在心里。

此刻，他的每一句话，对于刚刚经历丧父之痛、心神处于崩溃边缘的少女而言，都可能产生难以预料的影响。

他总不能把心中这样的猜想，灌输给少女，让她变成丧心病狂，报复社会的女巫。

何况，那些都是萨鲁的猜测，也还没有证据。

他总不能靠柯南式的推理，而不靠证据来办事吧？

那或许很符合外界强加给他的“黑暗之神”的“神设”，但却与他萨鲁个人的人设是相反的。

他从来都是萨鲁，而不是所谓的“黑暗之神”。

遇到落难之人应该拉一把，而不是狠狠的踹一脚。

“凡人，前路漫漫，坎坷犹存。”萨鲁用特殊的语调做着最后的“叮嘱”，“汝当自强自勉，吾……会祝福于汝。”

话音落下的同时，萨鲁心念微动。

他将自己所拥有的能力之一【邪神的心脏之不激动】，加持在跪在地上的少女。

少女正沉浸于巨大的情绪波动之中，忽然感觉，自己那因为极度悲伤、激动、自责而一直疯狂跳动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轻轻按住。

那剧烈到令人心悸的搏动，迅速平复下来，变得沉稳、有力而规律。

“此乃‘静’。”萨鲁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简单地命名。

他感觉到，这次“赐予”与之前干扰幽泉河伯不同，更像是“祝福”，或许会持续一段时间，帮助少女稳定身心。

做完这一切，萨鲁知道该结束了。

他说道：“此番献祭，已经完成。汝……好自为之。”

随着他的话语，萨鲁能清晰地感觉到献祭仪式达成了，他即将回归。

“多谢您……黑暗之神萨鲁！”少女感受到了身心的变化，也听懂了萨鲁话语中的告别之意。

她不再哭泣，而是恭恭敬敬地转过身，对着那团正在逐渐变淡、消散的深邃“黑雾”，以最郑重的礼节，深深地跪拜下去。

萨鲁的意识，在那虔诚的跪拜与道谢声中，如同退潮般迅速抽离，很快他就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之中，从自己的床上醒来。

“嗯……不管怎么说，又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萨鲁给自己默默点了个赞。

引导一个绝望的少女放弃自杀，给予她活下去的希望和一份稳定的“祝福”，这怎么看都应该是正面的行为。

做好事快乐吗？

当然快乐啊！

虽然是被迫营业，但能帮到人，看到对方从绝望边缘被拉回来，那种满足感和轻松感是实实在在的。

他有时候忍不住想，自己这行事风格和“业务范围”，哪里像什么“黑暗之神”了？

明明更像是“光明与暖心之神”才对吧？

想到刚才翻阅那本黑暗魔典时看到的、召唤“黑暗之神萨鲁”所需的那一长串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腥、残忍、非人道的材料与仪式，萨鲁就忍不住皱眉头。

需要通过那种方式才能召唤的存在，在常人认知里，能是什么好东西？

由此可见，那些会费尽心思、不惜代价召唤自己的，不是精神癫狂的反社会分子，就是走投无路、无视伦理的极端者。

或者是本身就身处邪恶阵营、寻求毁灭力量的存在！

跟这样的人解释自己其实是个“好人”、不是“黑暗之神”……

萨鲁无奈地摇摇头。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当对方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你是“邪神”，并以相应的方式和代价召唤你时，你再怎么辩解，也只会被当成是邪神的狡诈或新的蛊惑手段。

这顶帽子，恐怕是很难摘掉了。

完成献祭之后，那种熟悉异样感，从身体深处悄然浮现。

萨鲁带着一丝期待和一丝忐忑。

会是哪一个呢？

按照之前的“五脏”推测顺序，接下来应该是主管呼吸、气体交换的“肺”，还是关乎运化、免疫的“脾”？

无论哪个，听起来都应该是对身体机能进一步的“优化”。

很快，一段清晰的在意识中的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邪神的脚之不会滑：在任何情况下，除非你想，否则不会滑到。】

“？？？”

萨鲁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被满满的问号取代。

他眨了眨眼，又“读”了一遍这段描述。

不是……说好的五脏呢？

肠胃、心脏、肝脏，这不都是内脏核心吗？

怎么画风突变，突然来了个“邪神的脚”？

而且还是这么个……

他现在又不是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也不是在什么滑雪场或者溜冰场，这平平静常的乡下老家，水泥路、土地面，哪里有多少“滑倒”的机会？

萨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个能力跟之前那些“不拉肚子”、“心跳平稳”、“代谢平衡”比起来，感觉……档次一下子拉低了不少啊！

“唔……”他转念一想，试图从积极的角度去理解，“或许……等以后老了，腿脚不便的时候，这个‘不会滑倒’的能力还挺有用的？”

可那都特么的几十年之后的事儿。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即将开始的“高原驱鬼”任务。

高原地区地形复杂，可能有冰川、冻土、湿滑的岩壁、松动的碎石坡……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不会滑倒”的能力，似乎……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用？

至少能增加在复杂地形行走时的安全性和稳定性，不至于因为脚下打滑而遭遇意外，或者……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么一想，这个看似鸡肋的能力，似乎又有了些用武之地。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萨鲁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

看来，“邪神化”的进程，并不严格按照他猜测的“五脏”顺序来，而是更加……随机？

他不再纠结，起身继续收拾之前被打断的行装。

现在是九月份，虽然已入秋，但“秋老虎”的余威尚在，白天依旧炎热。

考虑到明金蟾提到的高原，他又从衣柜里翻出两件稍厚的抓绒衣和一件防风外套，塞进了背包。

高原地区昼夜温差大，有备无患。

等到天色擦黑，晚饭过后，果然有人来敲他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