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嘴半只脚刚跨出门槛，背脊陡然隆起。
咔吧。
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花衬衫瞬间崩裂，肥腻的后背像充气的河豚，皮肤下透出惨绿色的荧光。
光芒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皮肉下疯狂游走，那是数万条活体血管在重组，试图在他背上拼凑出一张充满怨毒的，人脸。
“嗬……咯……”
陶大嘴喉咙里挤出铁片摩擦的怪音。
不是他在叫。
是他刚吞下去的那块肉，正试图把他的声带这一“发声器官”据为己有。
直播间画面剧烈抖动，像是受到了强磁干扰。
【显卡炸了？这绿光怎么还会动？】
【不对劲，你们看老饕的脖子，有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了！】
【这特么是生化危机现场吧？快报警！】
陈洛正擦着桌子，抬头扫了一眼。
眉头微蹙。
视线穿透表象，在那团扭曲的血肉深处，那丝原本应该被胃酸消化的“海神残念”，此刻正贪婪地抽取着S级觉醒者的生命力，妄图借尸还魂。
店内的光线变得阴冷粘稠，仿佛置身深海四千米。
“啧。”
陈洛把抹布往桌上一扔。
这届食客的肠胃功能真是退化了。
那种边角料虽然辐射是大了点，口感是腥了点，但只要嚼碎咽下去就是大补，怎么这点消化能力都没有？
这要是让他死在店门口，明天的卫生评级还怎么搞？
陈洛转身，略过那些正常的调味品，指尖停在了架子最顶端。
那里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黑色玻璃瓶。
那是上次在“深渊裂隙”里找当地领主“进货”时，顺手灌的土特产。
那是纯粹的深渊死寂之水，专门用来压制那些还会乱动的活体食材。
此时，陶大嘴已经翻了白眼。
脑海中，古老而宏大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凡人躯壳……荣幸吧……成为吾……”*
啪。
一只手掌按住了陶大嘴即将裂开的脑门。
陈洛单手捏开他的下颚，动作熟练得像是给生病的家猪灌药。
“这种深海鱼通常火气大，是得降降火。”
瓶盖拧开。
没有那种常见的黑椒味，反而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以及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咕咚。
陈洛手腕一抖，半瓶子粘稠如沥青的液体，强行灌进了陶大嘴那个已经变成了鲨鱼状的嗓子眼。
这就是陈洛独创的——深渊特调黑椒汁。
液体入喉。
原本嚣张跋扈、正在陶大嘴体内攻城略地的“海神残念”，突然像是遇到了天敌的丧家之犬。
它感受到了来自更深层维度的、纯粹的“死”与“静”。
*“这味道……深渊……不！！你竟敢以此物亵渎神……咕噜噜……”*
神灵的咆哮变成了溺水般的惨叫。
黑色酱汁霸道地流淌过每一寸血管，将那些躁动的神性因子强行腐蚀、分解、然后像砌墙一样，死死按在陶大嘴的胃壁上。
【神格·窃听】捕捉到了最后的信息：
*“……太咸了……救……”*
*“……嗝。”*
陶大嘴在那股黑色液体的冲刷下，整个人像触电般僵直了三秒。
紧接着。
噗——！
一股黑烟从他的七窍中喷出，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背上那张即将成型的鬼脸瞬间塌陷，皮肤下的绿光被黑暗吞噬，重新变回了正常的、充满红润光泽的（虽然还是有点胖）人类皮肤。
S级壁垒，应声而碎。
那股被强行驯服的神力，正在疯狂滋养他的肉身。
陶大嘴猛地吸进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活过来了！
不仅活了，困扰他十年的境界瓶颈，竟然被刚才那一股霸道无比的“药力”给直接冲开了！
这就是老板的手段吗？
以无上毒物攻杀邪祟，置之死地而后生！
膝盖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咚！
一百八十斤的体重砸在水泥地上，地板都在颤抖。
“谢大神再造之恩！”
陶大嘴脸上的肥肉乱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味道……这才是真正的珍馐！我老饕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陈洛拿着空瓶子，看着这痛哭流涕的胖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感动了？
现在的有钱人，口味真重。
那么冲的工业废料味儿都能吃出珍馐的感觉？
“行了，别跪坏了我的地砖。”
陈洛嫌弃地摆摆手，“这算是额外加料，承惠两百。扫码在那边。”
陶大嘴如遭雷击。
两百？
这种能毒死邪神、让人立地突破的绝世神药，只要两百？
这是在考验我的诚心！
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手指快得像是在弹钢琴，直接转了一万过去。
“这是定金！不，这是香火……不不，酱料费！”
看到到账提示，陈洛面色稍缓。
看来是真喜欢吃。
“下次想吃提前说，这玩意儿我也存货不多。”陈洛收起手机，“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陶大嘴千恩万谢，那是真正的一步三叩首，退着出了店门。
直到坐进那辆粉色跑车，他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往外排着黑色的污泥。
那是洗精伐髓。
“老板……”陶大嘴看着后视镜里那间不起眼的小铺子，眼神狂热得像个信徒，“开车！快走！别让大神觉得我们碍眼！”
……
陈洛刚拿起拖把准备清理地上的污渍。
嗡——
放在收银台上的老式诺基亚震了起来。
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
但在接通的前一秒，【神格·窃听】已经先一步听到了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
那是机械上膛的脆响，以及极其压抑的呼吸声。
“喂？”陈洛按下免提。
“请问是陈洛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我是特调局第七行动组组长，李国强。关于昨天那头S级变异狼王……”
“肉卖完了。”
陈洛一边拖地一边回道，“骨头也不剩了，那胖子连汤底都打包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我们……就在您店门口。”
陈洛抬头。
三辆印着“市政维修”的黑色商务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路边。
车门拉开。
先下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台长得像卫星锅一样的灵能探测仪。
紧接着，是一队穿着全封闭式防化服的“维修工”，手里的仪器正对着杂货铺疯狂闪烁红灯。
李国强摘下防毒面具，脸色苍白地推门而入。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刚才仪器上显示的数值还是让他san值狂掉。
就在两分钟前。
这里爆发了一场能夷平半个街区的能量对冲。
那是“神”与“深渊”的战争。
而战斗的中心，就是眼前这个正提着拖把，一脸“你们踩脏我地板了”的年轻人。
“陈……陈先生。”
李国强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
“来收罚款的？”
陈洛放下拖把，从围裙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啪地拍在桌上。
“那狼是自己撞我刀口上的，算正当防卫吧？这五百块是罚金，我就这么多，多了没有。”
李国强看着那沾着肉沫的五百块钱，眼角疯狂抽搐。
那是S级狼王！
那是能让一支军队全军覆没的灾厄级生物！
您把它剁碎了论斤卖，现在跟我说交五百块罚款？
这是什么？
这就是强者的幽默感吗？
还是在暗示特调局——这点钱是给你们的面子，别不识好歹？
“不不不！您误会了！”
李国强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我们是来……感谢您的！那是为民除害！哪里敢收罚款！”
“哦，不罚钱啊。”陈洛把钱收了回去，“那你们大张旗鼓的，是来通下水道的？”
李国强一愣。
下水道？
“最近地底下老有耗子叫唤，吵得我睡不好觉。”陈洛指了指后院的井盖，“你们市政不管，我就自己动手了。”
话音未落。
陈洛身上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个市井小老板，那么此刻，他就像是一柄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杀猪刀。
锋利，凶煞。
“陈皮！”
“在！”
“去把昨天配的那桶‘化骨水’提来。”
陈洛语气平淡，“既然要通，就通彻底点。”
李国强看着那个被陈皮吃力提出来的、冒着诡异绿烟的塑料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隔着两米远，即便没有防化服，他也能闻到那桶里散发出的毁灭气息。
那根本不是什么清洁剂。
那是高浓度的炼金剧毒！
“陈先生，这下面……”李国强刚想提醒下面可能有“死寂之雾”的裂隙。
陈洛已经单手提起那桶剧毒，一脚踢开了井盖。
吱吱吱——！！
井盖打开的瞬间，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冲天而起。
井口下方，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珠在黑暗中亮起，数万只变异巨鼠正聚集在一座用白骨堆砌的祭坛旁，似乎正在举行某种召唤仪式。
一股阴冷的邪神意志正在复苏。
李国强的灵能检测仪指针直接打到了底。
“糟糕！是C级神降仪式！快撤……”
哗啦。
陈洛面无表情，将整桶绿色的液体倒了下去。
“吵死了。”
液体入水。
没有激起水花，而是激起了地狱般的惨嚎。
那些甚至能抗住子弹的变异巨鼠皮毛，在接触到绿液的瞬间就像遇到烙铁的黄油，瞬间消融。
位于中央的那座白骨祭坛，连同上面那个尚未成型的鼠神虚影，连一声完整的诅咒都没发出来，就被这一桶混杂着工业强酸和陈洛神力的“清洁剂”淋了个透心凉。
滋滋滋——
黑烟升腾，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痛苦的骷髅头，随后烟消云散。
【击杀变异鼠群及鼠神投影，神格经验+500】
【获得神性碎片：瘟疫之源（残缺）】
陈洛拍了拍手，把空桶扔给目瞪口呆的李国强。
“这下清净了。”
他转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那笑容在李国强眼里比恶魔还要亲切。
“对了，这桶药水成本挺高的。既然你们是官方的，能报销吗？不多，五十块。”
李国强抱着那个还在冒着绿烟的空桶，看着下方已经化为一滩血水的“神降仪式现场”。
他颤抖着掏出钱包，把所有的现金连同硬币一股脑塞到了陈洛手里。
“报！必须报！只要您别把这玩意儿倒在我们局门口，多少钱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