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7块5,不用找了

雪停了。

化工厂大院静得像坟场。

几百号黑衣杀手跪在地上,脑袋死死抵着水泥地。

没人敢抬头。

生怕看一眼那个正在擦手的男人,就会被当成排骨给剁了。

“发什么愣?”

我一脚踹在三轮车斗上。

车斗里,陈皮缩成一团,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出来干活。天这么冷,肉放久了就不鲜了。”

陈皮哆哆嗦嗦地探出头。

眼前是一座红白相间的肉山。

刚才那头不可一世、能毁灭半个城的狼王,现在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师、师父……”陈皮牙齿打架,“这……这就完事了?”

“不然呢?留着过年?”

我指了指那堆整整齐齐的后腿肉,有些遗憾。

“这狼平时运动量太大,肉有点发酸。回去得用料酒多腌一会儿。那个腰子你别动,那是狼身上最好的东西,给你留着补身子。”

陈皮看着那两个比篮球还大的腰子,想哭。

这玩意儿吃下去,恐怕不是补身子,是直接火化吧?

师徒俩开始搬肉。

车斗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

我听见那两颗狼腰子在发出微弱的嗡鸣声——那是高阶血肉残留的灵性在哀嚎。

但在我耳朵里,这就是食材新鲜的证明。

“装好了?”

我拍了拍车座,回头看了一眼。

好好的化工厂大院,现在跟拆迁现场差不多。

断壁残垣,坑坑洼洼。

场地正中央,立着一颗巨大的狼头。

它还没死。

S级魔兽的生命力强得离谱。

那双曾经在这个城市散播无尽恐惧的血红眼珠,此刻正呆滞地盯着我。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脑海里,【海神神格】忠实地转译了狼王此刻的内心嘶吼。

那不是愤怒。

是极致的屈辱,和求解脱的渴望。

“别叫唤,听得脑仁疼。”

我走过去,蹲在狼头面前。

狼王的眼珠子瞬间凝固,瞳孔缩成了针尖。

我没动手补刀。

做生意,讲究一个公道。

我在兜里掏了半天。

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一共三十七块五。

这是今天卖剩下两斤猪大肠的钱。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掰开狼王那张还要说什么的大嘴,把那一团纸币和硬币硬塞了进去。

“肉我拿走了,钱给你。咱们钱货两讫。”

狼王瞪大了眼睛。

它嘴里含着那三十七块五毛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如果它还有手,现在应该已经气得在掐人中了。

堂堂深渊狼王,一身神魔血肉。

居然就值三十七块五?

“行了,别瞪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甚至好心地帮它合上了眼皮。

“好好养伤,争取早日把身子长回来。这年头,这种品质的野味不好找。”

做完这一切,我从兜里摸出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老年机。

熟练地按下“110”……不对,是按下那个存了很久的特调局号码。

这烂摊子,得有人洗地。

我也是纳税人,享受一下公共服务很合理吧?

“嘟——”

电话接通。

“喂?警察叔叔吗?”

我掐灭烟头,瞬间切换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市井小民语气,声音里还要带点颤音。

“我要报案……吓死人了啊!城西化工厂这边,有一群黑社会在聚众斗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紧接着是一个威严却紧张的中年男声:“你是谁?现场什么情况?一定要注意安全,躲起来!”

“我是路过的收废品的,想进来捡点破烂,结果……”

我看着跪了一地的杀手,叹了口气。

“结果看见几百个穿黑衣服的小伙子,拿着大刀片子互砍!还有条大狗,脑袋都掉地上了还在眨眼!太血腥了,太残忍了!”

“我……我现在腿都软了,跑不动啊!”

“警察叔叔你们快来吧,那条狗嘴里好像还叼着赃款!我就不打扰你们办案了,我先爬走了……”

挂断电话。

我把老年机往兜里一揣,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瞬间消失。

“陈皮,开车。”

“突突突——”

破旧的三轮车喷出一股黑烟,呛得那颗狼头剧烈咳嗽起来。

在那几百名杀手如蒙大赦的目光中。

三轮车晃晃悠悠,载着那令人胆寒的战利品,大摇大摆地开出了大门。

……

十五分钟后。

螺旋桨的轰鸣声几乎震碎了厂房的玻璃。

七架武装直升机悬停。

六辆重型装甲车撞破围墙。

红色的激光瞄准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院子里,如同天罗地网。

“A组突入!B组封锁高点!”

“目标是S级灾厄‘血瞳狼王’!全员不仅要带实弹,还要带遗书!”

行动组长李国强满头大汗,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湿的。

那是狼王啊。

这几年死在它手里的异能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然而。

当他带着敢死队冲进现场时,所有人都石化了。

没有血流成河。

没有惨烈的异能对轰。

只有几百个抱头痛哭的悍匪。

看到特警冲进来,这帮平日里杀人如麻的通缉犯,竟然像是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他们争先恐后地举起双手,甚至主动把手腕并拢,方便上铐。

“抓我!快抓我!”

“我有罪!我以前抢过小孩棒棒糖!判我死刑吧!”

“别让我留在这儿!这里有鬼!有个骑三轮车的恶鬼!”

李国强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大型自首现场?

他穿过跪地求饶的人群,走到场地中央。

那里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血迹中间,立着那颗硕大的狼头。

狼王还没死。

这位曾经让整个特调局闻风丧胆的霸主,此刻眼神里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

怀疑狼生的空洞。

李国强颤抖着蹲下身,看到了狼嘴里塞着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团东西抠出来。

一张五块的,三张十块的。

还有两个钢镚,其中一个还是生锈的一毛。

一共三十七块五……不,三十五块一。

这什么意思?

“滋……滋……”

耳麦里传来局长焦急的咆哮:“李国强!现场什么情况?狼王呢?那个热心市民还在不在?”

李国强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狼王被整整齐齐切断的脖颈。

那切口平滑如镜,没有切断哪怕一根多余的神经。

这不是战斗。

这是艺术。

“报告局长……”

李国强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狼巢……被端了。”

“嫌疑人……不,热心市民已经离开。”

“现场没有战斗痕迹。”

他看着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感觉烫得手疼。

“这更像是……一次强买强卖的食材采购。”

“S级灾厄血瞳狼王,被强制收购了。”

“成交价:三十五块一。”

风吹过空旷的化工厂。

狼王的眼角,缓缓划过一滴屈辱的眼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