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早点铺的豆浆热气腾腾,掩盖了对面二楼的一丝寒意。
两架军用级高倍望远镜架在窗帘后,镜头乃至握着镜头的手,都在轻微震颤。
“局长,目标动了。”
长发探员声音发紧,死死盯着那个穿着跨栏背心、脚踩人字拖的身影。
陈老魔爬上了房顶。
他手里提着一捆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板材——那是昨日特调局奉上的“贡品”,S级深渊魔蟹的甲壳。
足以抵挡核爆冲击的绝对防御神材。
“他……真要用那个补房顶?”
寸头探员喉结滚动。
全球各大实验室为了这玩意儿的指甲盖大小碎片能打破头,这位爷居然拿来当瓦片?
房顶上。
我皱着眉,手里这堆“新型合成瓦片”硬度超标。
家里的老虎钳刚崩了两个口子,这玩意儿连个印都没留下。
“现在的建材商,把瓦片做得跟防弹衣似的,有病吧?”
我叹气,顺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口。
“噗——”
水雾喷出。
【海神神格·水语者】无声发动。
指尖轻弹。
这一幕在长发探员的视野中,堪称恐怖。
那个男人神色慵懒,对着虚空随意指点。
喷出的水雾没有散开,而是瞬间坍缩成无数条细若游丝的高压水线,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这几滴水割裂。
滋滋滋。
号称物理免疫的魔蟹甲壳,在这些水线面前如同嫩豆腐。
切口平滑如镜,连原子结构都被强行锁死。
“以指为剑,划江成陆……”
长发探员手中的记录笔把纸张戳破了。
“他不是在补房顶,他是在构建一座凡人无法直视的神灵壁垒!”
……
一道极不协调的阴影,顺着肉铺后巷的墙根悄然蔓延。
“狼巢”金牌杀手,代号“影魔”。
A级巅峰,暗影主宰,曾让无数政要在此能力下悄无声息地暴毙。
他看着房顶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古神复苏?哼,不过是装神弄鬼的精神系异能者。”
影魔化作一团漆黑的流质,如黑蛇般蜿蜒而上。
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房顶边缘那块崭新瓦片的瞬间。
轰!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炸开。
那不是瓦片。
那是残留着深渊领主怨念、又被更高位格神力浸染的“叹息之墙”。
影魔还没来得及惨叫,灵体就被那股霸道的神性直接“吸”在了瓦片上。
就像被强力胶粘住的苍蝇。
动弹不得。
“救……救命……”
影魔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暗影身躯正在这股神性炙烤下剧烈沸腾。
这哪里是民房?
这就是神魔尸骸堆砌的火葬场!
正在铺瓦的我,动作一顿。
【聆听万物】里传来一阵类似苍蝇翅膀扇动的嗡嗡声。
我低头一看。
刚铺好的瓦片边缘,莫名其妙多了一团黑漆漆、黏糊糊的东西,还在那儿抽搐。
“啧。”
我眉头拧成了川字。
“哪来的野猫?刚弄好的房顶就来拉屎?还是拉肚子那种?”
这黑乎乎的一大坨,看着就恶心,而且粘性极强,风吹不动。
“陈皮!”
我冲着下面喊道。
“咋了师父?”陈皮叼着半个包子仰起头。
“把厨房那个钢丝球给我扔上来!还有那瓶除胶剂!”
“好嘞!”
银光闪闪的钢丝球划过抛物线,落入掌心。
我倒上强力除胶剂——五金店老王特调,号称能把三层老漆搓掉皮。
既然是污渍,那就得物理清除。
我盯着那团还在“瑟瑟发抖”的黑色污渍,强迫症犯了。
“给我掉!”
没有任何花哨,我按着钢丝球,狠狠搓了下去。
滋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在我的视角,这是在用力擦一块顽固的猫屎。
但在影魔的视角里……
那是天塌了。
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握着某种蕴含着“毁灭规则”的神器(钢丝球),带着无法抗拒的因果律力量,无情碾压下来。
除胶剂泼洒而下,那是腐蚀灵魂的冥河之水!
“不!!我是影魔!你怎么能像擦污垢一样擦掉我……”
影魔的意识在咆哮,但在那股绝对的物理摩擦下,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一层层引以为傲的暗影护盾被硬生生“刮”了下来。
“这猫屎还挺硬,最近野猫伙食不错啊。”
我加大了力度。
左三圈,右三圈!
大力出奇迹!
“啊啊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短短三秒。
那个让无数国家闻风丧胆的顶尖杀手,就在这菜市场的房顶上,被彻底“物理超度”。
连渣都没剩下。
瓦片重新变得光洁如新,甚至抛光了。
【叮!】
【成功清除“高阶阴影污秽”,神格修复度+0.05%】
【解锁新特性:暗视(就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你也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藏污纳垢)】
我直起腰,吹了吹瓦片上的碎屑。
“这下干净了。”
……
五百米外。
“呕——”
寸头探员放下望远镜,脸色惨白,扶着墙干呕。
长发探员的手指也在颤抖,笔记本上留下一道重重的划痕。
他们看懂了。
那个国际通缉榜排名前五十的“影魔”,被那位前辈当成……脏东西,直接擦没了。
不是杀死。
是抹除。
从概念上将其定义为“污垢”,然后进行清洗。
这是一种何等傲慢,又何等恐怖的境界!
“记录……”
长发探员声音沙哑。
“目标对‘入侵者’采取了‘清洁’措施。手段……极度残忍。建议列为S级警示案例:永远不要在前辈搞卫生的时候打扰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庆幸。
幸好,他们是来送礼的,不是来送命的。
(空一行)
**第25章来自地狱的三轮车,这也能送货?**
房顶补完了,我也出了一身汗。
看着那一排排散发着幽蓝寒光的瓦片,我心情大好。
这下台风来了也不怕。
顺着梯子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剩下的“边角料”上。
几条粗壮无比的蟹腿。
关节处带着狰狞的倒刺,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我又扭头看了一眼门口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旧三轮车。
这老伙计跟了我三年,减震早就不行了,每次去进货,屁股都被颠成八瓣。
我走过去,拿起一条蟹腿比划了一下。
重量适中,回弹完美。
“既然剩下了,也不能浪费。”
我摸着下巴,眼神中闪烁着老男人特有的“魔改”光芒。
“用这玩意儿做减震,应该挺耐造吧?要是再装个蟹钳在前头当保险杠,以后谁还敢别我的车?”
说干就干。
我把陈皮喊过来扶着车架。
“师父,您这是要……”
陈皮看着那几条散发着恐怖深渊气息的魔蟹大腿,又看了看那辆破三轮,嘴角抽搐。
“改装。”
我言简意赅,翻出那把平时用来剁大骨头的厚背砍刀。
“这原来的弹簧都锈成渣了,换新的太贵。我看这蟹腿挺有弹性,正好废物利用。”
陈皮咽了口唾沫。
废物利用?
师父,这可是深渊领主的肢体啊!每一根都能做顶级生物机甲的传动轴!
但他不敢多嘴,老老实实蹲下卸轮胎。
我蹲在地上,开始琢磨怎么把蟹腿装上去。
这玩意儿虽然硬,但在【水语者】的高压切割下,还是乖乖变成了我想要的形状。
保留原本的关节结构。
这种天然的生物铰链,比人工制造的顺滑一百倍。
没有复杂的焊接。
我稍微释放一点神力,那些蟹腿就像是找到了宿主,自动吸附在金属车架上,暗红色的经络甚至开始向车架延伸。
二十分钟后。
一辆这就“弗兰肯斯坦”风格的三轮车诞生了。
原本生锈的前叉,变成了两根粗壮的暗红色甲壳肢体,车轮两侧还特意保留了两根微微翘起的小倒刺,像两颗獠牙。
“这也太……摇滚了。”
陈皮虽然害怕,但年轻人的中二之魂还是被点燃了。
这哪里是三轮车?
这分明就是一辆来自地狱的战车!
“师父,这……这能骑吗?”
“怎么不能骑?你看这回弹,多带劲。”
我用力按了按车把。
那两根蟹腿关节瞬间弯曲,然后轻盈弹起。
没有弹簧的嘎吱声,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低沉破空声。
那是力量被压缩到极致后的释放。
“走,装几筐肉,去给城东刘大爷送货,顺便试车。”
我跨上坐垫,脚下一蹬。
轰!
没有发动机的轰鸣,但我感觉整辆车“活”了过来。
那是蟹腿中残留的生物本能,在感应到负重后的瞬间爆发。
三轮车如同一头苏醒的猛兽,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残影。
“卧槽!”
坐在后面车斗里的陈皮死死抓着护栏,脸皮被风吹得乱抖。
远处,特调局监控画面中,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在疾驰过程中,车轮两侧的蟹腿散发出浓郁的黑红色煞气。
凡是它经过的路面,柏油裂缝都在自动愈合——那是被某种更高级的规则强行压平了。
路边的几只流浪狗,看到这辆车冲过来的瞬间,全部夹着尾巴瘫软在地,尿了一地。
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制。
“报告局长……”
负责追踪的长发探员,此刻正开着特调局那辆经过爆改的V8越野车,油门踩进油箱里了。
但他绝望地发现,只能看着前面那辆三轮车的尾灯越来越远。
“目标的移动载具……疑似进化出了生命特征。”
“而且……我这辆双涡轮增压的越野车,追不上他蹬的三轮车!”
“他正在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在闹市区进行‘低空飞行’!”
肉铺五公里外的十字路口。
一只刚刚从下水道爬出来、准备袭击路人的变异巨鼠刚冒出一个头。
它还没看清这个世界。
嗖。
三轮车前叉上那根不起眼的倒刺,轻描淡写地刮了一下。
噗嗤。
巨鼠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那股霸道的深渊劲力震成了一滩肉泥。
车轮碾过。
甚至没有颠簸。
我只觉得车轮像是压过了一颗小石子。
“刚才好像压到什么东西了?”
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地面上一滩红色的痕迹。
“又是谁乱扔烂西红柿?真没素质。”
我摇了摇头,双腿发力,三轮车再次加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路人,和风中凌乱的特调局探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