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汴梁墨人(剧本版)(第二幕)

主要人物设定:

宋墨:见第一幕。

刘三:即锦文阁老板。见第一幕。

王记:见第一幕。

宋母:见第一幕。

游酢:男,六十多岁,太学博士,清正刚直,门生众多。

王都头:男,三十多岁,汴梁公差头领,三角眼,趋炎附势。

黑影疤脸:男,三十岁左右,禁军暗探,心狠手辣。

公差、书生、百姓:若干

第一场刘三诬陷

〔时间〕某日清晨

〔地点〕宋记墨坊门口

〔场景〕晨光微熹,汴梁潘楼街渐渐热闹起来。宋记墨坊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宋墨身正准备擦拭门楣上的招牌。

〔画中音〕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刘三举着一块碎裂的墨锭,带着两个伙计,拨开人群冲过来,唾沫横飞。

〔台词〕

刘三(高声嚷嚷,声音尖锐刺耳):街坊邻里都来看呐!这宋记墨坊的黑心墨,坑死人了!我家主顾拿它写官府公文,墨锭突然崩裂,划破了文书!这要是触怒了上面,可是要掉脑袋的!

〔场景〕人群一阵骚动,几个原本驻足的书生面露犹豫,悄悄往后退。宋墨眉头一蹙,放下抹布,快步上前。

〔台词〕

宋墨(声音沉稳):刘老板,凡事讲证据。你说这墨是我家的,可有凭证?

〔镜头特写〕宋墨伸手拿起那块碎墨,指尖摩挲着断面。只见碎墨质地疏松,断面胶丝粘连,与宋记墨坊的凝霜墨截然不同。

〔宋墨〕(举起碎墨,面向众人):我家凝霜墨,松烟捶打百遍,胶料配比严苛,质地坚硬,绝非这般松垮模样。还有,我家每一块墨锭侧面都刻有“宋”字细纹暗记,诸位请看。

(说完宋墨转身从柜台里取出一块完整的凝霜墨,侧面果然有一道极细的“宋”字刻痕。人群中响起一阵附和声)

刘三(脸色一白,随即耍起无赖,上前一步):你胡说!定是你事后故意擦掉了暗记!你这黄毛小子,仗着会点旁门左道的墨法抢生意,今天不赔我主顾的损失,我就砸了你这破墨坊!

〔场景〕刘三挥手示意伙计上前。人群惊呼散开。

〔场景〕王记突然带人赶至现场。

王记(一声断喝,从人群外挤进来):住手!

〔场景〕众人回头。王记身着长衫,手提锦盒,身后跟着两个腰佩腰牌的公差。他大步走到刘三面前,“啪”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莹润乌黑的凝霜墨。

〔台词〕

王记(对着众人朗声道):刘三,你还敢颠倒黑白!上月我蒙冤入狱,正是用这块宋记凝霜墨写的辩状,官府验过,此墨质地上乘,绝非劣等货!你卖劣质墨坑人,反倒跑来污蔑好人,安的什么心?

〔场景〕只见公差上前一步,亮出腰牌,目光锐利地盯着刘三。

公差甲:刘三,有人告发你偷税漏税,用劣质松烟制墨牟利。跟我们回府衙一趟吧!

〔场景〕刘三腿一软,“扑通”瘫坐在地上。人群中响起一片唾骂声。几个书生趁机挤进墨坊,嚷嚷着要买凝霜墨。

〔场景〕宋墨松了口气,对着王记拱手作揖。

宋墨:多谢王大哥出手相助。

王记(摆摆手,笑着拍了拍宋墨的肩膀):该谢的是你。若不是你的墨,我现在还在大牢里蹲着。

(王记凑近宋墨,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

王记(声音低沉):我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你且看看这个。

〔镜头特写〕宋墨展开图纸,图纸上画着一块鱼形墨锭,尾部有一个细小的孔洞,标注着“夹层藏纸”四个字。

第二场王记秘嘱

〔时间〕接上场时段

〔地点〕宋记墨坊内院

〔场景〕墨坊内院,晒着一排排墨坯,空气中弥漫着松烟和牛皮胶的混合香气。宋母坐在竹椅上,缝补着衣裳,不时咳嗽两声。宋墨和王记站在老槐树底下,低声交谈。

〔台词〕

宋墨:鱼肠墨……我幼时听爹说过,此墨夹层藏纸,专用于传递密信,制作难度极大,稍有不慎,墨锭便会开裂。

王记(神色凝重,从怀里掏出一沓详细的制作图纸):我知道这活计凶险。实不相瞒,天牢里关着一位忠臣,被蔡京诬陷下狱。只有用鱼肠墨,才能将他的冤情证据传递出来。此事关乎忠良性命,还望宋小哥援手。

(宋墨眉头紧锁,看向屋内咳嗽的母亲,又看了看院中晾晒的墨坯)

宋墨(沉默片刻):我爹说过,墨正,字才正,人也才正。这活我接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王记(喜出望外):宋小哥请讲!

宋墨:这墨只能用来洗清冤屈,绝不能做伤天害理之事。若有半分违背,我宁死不做。

王记(郑重抱拳):我以性命担保!此事若成,必有重谢,且绝不会连累你分毫!

〔场景〕宋墨点点头,接过图纸。镜头缓缓拉远,老槐树下的两人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第三场宋墨赶工

〔时间〕冬日夜

〔地点〕宋记墨坊

〔场景1〕连续三天工坊内烛火摇曳,宋墨双眼布满血丝,手指被墨汁染得乌黑,指甲缝里的黑色洗都洗不掉。

〔场景2〕宋墨的案板上摆着研磨至极细的松烟,掺着珍珠粉的胶料。他正小心翼翼地将墨团分成两层,中间嵌入一张薄如蝉翼的棉纸,再一点点揉合。

〔镜头特写〕宋母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心疼地看着儿子。

〔台词〕

宋母(叹了口气):儿啊,熬不住就歇会儿。这活计太耗心神了。

宋墨(回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上动作不停):娘,没事。娘,你早点歇息吧,我今天就能完工!

(宋母摇摇头,放下姜汤去内屋休息)

(凌晨时分,宋墨已经赶制完成“鱼肠”墨,感到十分疲惫不堪,短暂兴奋之余便也熄灯休息)

〔场景3〕宋墨刚躺下不久,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宋墨侧耳倾听,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墙直奔工坊而来,脚步轻盈,显然是练家子。宋墨迅速抓起案边的木槌,闪身躲在门后。黑影冲进屋后直奔案板上的鱼肠墨坯,伸手就要去拿。

〔台词〕宋墨(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场景4〕黑影一惊,转身欲逃。宋墨挥起木槌,狠狠砸在黑影的手臂上。“哎哟”一声痛呼,黑影手腕一松,一把短刀掉落在地。黑影顾不上捡刀,踉跄着冲出工坊,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中。宋墨追出门外,夜色沉沉,早已没了人影。宋墨娘听到动静,呼叫宋墨何事,宋墨急忙回复安抚无事。

〔镜头特写〕宋墨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只见刀柄上刻着两个小字“禁军”。宋墨心里一凛,握着短刀的手指微微颤抖。

〔台词〕宋墨(喃喃自语):禁军……此事牵扯,比我想的要深。

〔动作〕宋墨急忙转身回院,连夜将未完工的鱼肠墨坯和短刀埋进后院老松树的树根下,又铺上松针掩盖,看不出丝毫痕迹。

第四场公差搜查

〔时间〕次日清晨

〔地点〕宋记墨坊

〔场景〕巷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吆喝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宋墨猛地从床上坐起,脸色大变。他快步冲进里屋,扶起正在咳嗽的宋母。

〔台词〕

公差(高声吆喝):奉命搜查潘楼街西巷!捉拿私制禁墨、勾结乱党的逆贼!

宋墨(声音急促,压低嗓子):娘,地窖!快躲进地窖!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宋母脸色十分惊慌,点了点头。宋墨搀扶着她,钻进床底的地窖入口,又将木板盖好,恢复原样)。

〔场景〕“哐当”一声,墨坊的木门被一脚踹开。王都头带着十几个公差,手持腰刀,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公差们进屋后就翻箱倒柜地搜查,工作台被掀翻,墨锭摔得满地都是,松烟、胶块散落一地。

〔台词〕

王都头:宋墨!有人指证你私制鱼肠墨,勾结天牢重犯!如实招来,饶你不死!

宋墨(强作镇定,捡起一块凝霜墨):大人明鉴!我只是个普通墨工,只会做寻常写字的墨。鱼肠墨是什么,我听都没听过!我娘久病在床,我哪有胆子勾结重犯?

王都头(冷笑一声,一脚踹在宋墨膝盖上):嘴硬!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墨找出来!

〔场景〕公差们冲进后院,柴房的柴火被劈开,晒墨的架子被推倒,连水缸都被舀空。可翻遍了角角落落,始终没找到鱼肠墨坯的踪迹。天渐渐亮了,王都头额头冒汗,越发不耐烦。他揪着宋墨的衣领,就要往外拖。

〔台词〕

王都头(恶狠狠):找不到墨,就把你带回府衙严刑拷打!我就不信你不招!

游酢(一声冷哼,从巷口传来):住手!

〔场景〕众人回头。游酢身着绯色官袍,腰系金鱼袋,在几个书生的簇拥下缓步走来,神色威严。

游酢(目光如炬,盯着王都头):王都头,宋墨的墨老夫用过,质地精良,是难得的佳品。他一个孝母持家的后生,怎会勾结重犯?怕是有人诬告,借你的手铲除异己吧?

王都头(脸色一变,连忙松手,语气谄媚):游大人!这是蔡宰相的命令,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啊!

游酢(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掷在王都头面前):蔡京的命令?老夫昨夜已将宋墨的情况奏明陛下,陛下特许不予追究。你若再胡来,便是抗旨不遵!

〔场景〕文书上面盖着鲜红的玉玺大印,公差们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后退。王都头额头冷汗直流,不敢再多说一句,连滚带爬地带着人撤走了。宋墨瘫坐在地上,长长舒了口气。他对着游酢拱手作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宋墨:多谢游大人相救,晚辈无以为报。

游酢(扶起宋墨,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墨坊,叹了口气):你爹当年制墨,讲究“宁肯少赚十两银,不做一块亏心墨”。你守住了他的规矩,老夫该帮你。

游酢(凑近宋墨,压低声音):天牢里的忠臣,是老夫的门生。鱼肠墨之事,老夫已知晓。今夜三更,你带着墨去城南汴河码头,会有人等你。

(宋墨一震,重重点头)

第五场宋墨交货

〔时间〕第二日夜,月黑风高

〔地点〕汴河码头

〔场景〕夜色如墨,汴河码头灯火稀疏,只有一艘乌篷船静静泊在岸边,船头挂着一盏昏暗的灯笼。宋墨怀里揣着制成的鱼肠墨快步走到码头边。他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跟踪,才踏上船板。船头立着一个黑衣人,身形挺拔,声音沙哑。

(台词)黑衣人:墨带来了?

(宋墨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鱼肠墨。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掏出一块凝霜墨,一同递过去)

(台词)宋墨:肠墨里的薄纸怕潮,凝霜墨质地坚硬,可护着它不被损坏。若遇检查,你只需将凝霜墨在纸上划一道,墨色黑亮不晕,便能蒙混过关。

(台词)黑衣人(黑衣人接过两块墨,深深看了宋墨一眼,俯身作揖):多谢宋小哥。你是我全家的恩人。

〔场景〕黑衣人转身进了船舱。乌篷船的船桨搅动水面,很快便驶离码头,消失在夜色中。宋墨站在岸边,望着船影远去,久久没有动。

第六场胡同遇险

〔时间〕交货返回路上

〔地点〕潘楼街胡同一角

〔场景〕宋墨转身回家,刚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一角,两道黑影突然从暗处窜出,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寒光闪闪。

(台词)刀疤脸(声音阴冷):宋墨,把鱼肠墨交出来,饶你不死!

〔动作〕宋墨心里一紧,转身就跑。刀疤脸二人紧追不舍,脚步声、刀风声在狭窄的胡同里交织。宋墨熟悉地形,猛地拐进一个更窄的死胡同。墙高路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场景〕刀疤脸追进来,挥刀砍向宋墨。宋墨侧身躲开,随手抓起墙角一根木棍,狠狠砸在刀疤脸的手腕上。“当啷”一声,短刀落地。另一个黑影从侧面扑来,宋墨抓起墙角的一把松烟,劈头盖脸撒过去。

〔画中音〕黑影(被呛得剧烈咳嗽):咳咳咳……

〔场景〕宋墨趁机冲出胡同,朝着府衙的方向狂奔。巷口突然亮起一片火把,王记带着几个染坊伙计,举着木棍冲过来。

〔台词〕

王记(急迫):宋墨,别怕!我们来了!

〔场景〕刀疤脸见对方人多势众,不敢恋战,狠狠瞪了宋墨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宋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王记(安慰语气):没事了。乌篷船已经安全驶离,相信很快就有好消息。

第七场尘埃落定

〔时间〕数日后

〔地点〕宋记墨坊门口

〔场景〕汴梁城锣鼓喧天,街上到处贴着告示。百姓们围在告示前,高声朗读。

〔画中音〕

百姓甲(兴奋地):蔡京倒台了!被罢官抄家了!

百姓乙:天牢里的忠臣平反了!听说啊,是靠一块墨递出的证据!

〔场景〕宋记墨坊门口,人头攒动。书生们排着长队,争相购买凝霜墨。连宫中的太监,都带着圣旨,来定制墨锭。有人挤进人群,对着宋墨拱手。

〔画中音〕

路人:宋小哥!你这下可出名了!不如扩大墨坊,雇些工人,赚大钱啊!

宋墨(宋墨笑着摇头,手里正捶着松烟):墨要慢工出细活,贪多了,就失了本心。

〔场景〕宋母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晒着太阳,脸色红润了许多,偶尔咳嗽两声,嘴角却带着笑意。

〔镜头特写〕(镜头缓缓拉近)宋墨的手指沾满墨汁,阳光下,他捶打松烟的动作,沉稳而坚定。(镜头缓缓拉远)工坊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与夜色中的汴梁城融为一体。

〔画外音〕(宋父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墨有魂,人亦有魂。魂正,方得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