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汴梁墨人(剧本版)(第一幕)

主要人物设定:

宋墨:男,二十出头,汴梁小墨工,性情耿直,手艺精湛。当前正为母筹钱治病。

王记:男,四十岁上下,城南染坊老板,面色憔悴,背负冤屈。

锦文阁老板:男,三十余岁,市侩精明,唯利是图。

宋母:女,五十多岁,体弱多病,常年咳嗽。

第一场:墨坊窘境

〔时间〕宣和三年,冬日清晨

〔开场〕汴梁潘楼街西头小巷宋墨墨坊内

〔场景〕晨雾弥漫,巷子深处传来几声鸡鸣。墨坊不足丈许,堆满晾晒墨锭的木架,墙角摆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残留着松烟末。宋墨穿着单薄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正蹲在盆前,用木槌一下下捶打松烟。他的手冻得通红,指关节泛着青紫色。

〔画外音〕小贩叫卖声“热乎的炊饼——刚出炉的炊饼——”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动作〕宋墨停下捶打,搓了搓手,往嘴边哈了一口热气。他抬头看向对面的锦文阁,阁前挂着“福建速成墨,物美价廉”的幌子,几个书生正围着柜台挑墨。

(宋墨轻叹一声,目光落在里屋的门帘上。门帘后传来宋母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

〔台词〕

宋墨:(喃喃自语)娘,再等等,这凝霜墨总会卖出去的。

〔动作〕宋墨拿起一块刚捶好的墨团,对着晨光细看。墨团乌黑发亮,质地细腻。他小心翼翼地将墨团放入雕花模具,压实,再轻轻脱模,放在木架上。

〔画外音〕宋墨回忆起父亲的声音:松烟要选皖南深山的老松,烧烟时火候掐得极准,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淡。掺牛皮胶、朱砂、麝香,捶打百遍,入模晾干三月以上,方成一块好墨。墨是写字的,字是做人的,墨正,字才正,人也才正。

(宋墨眼眶微红,将模具放回原处,转身去给里屋的宋母倒热水)

第二幕:突然来客

〔时间〕同日午后

〔地点〕宋墨墨坊内

〔场景〕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宋墨正在研磨松烟,突然听到脚步声。他抬头,见一个穿青布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神色慌张,眼神时不时瞟向巷口。

〔台词〕

王记(压低声音、左右张望、快步走进入):小哥,你这里……能做“无痕墨”吗?

宋墨(宋墨手中的木槌一顿,猛地抬头,眼神警惕):无痕墨?那是墨工行当的禁忌,官府查得紧,我不做。

(王记急得搓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往宋墨面前一放)

王记:三倍价钱!这锭银子,先给你当定金。

(宋墨的目光落在银子上,喉结动了动。里屋又传来宋母的咳嗽声,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王记:(看出他的犹豫,急声道):小哥,我不是要做坏事!我是城南染坊的王记,被人诬告偷税,官府扣了我的货,再找不到证据,就要抄家了!我只要用无痕墨写一封辩白信,当庭泼上水,就能显出底下的真迹……

(宋墨盯着银子,又看了看里屋的门帘,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

宋墨:三天后来取。巷口第三棵老槐树下交货,不要声张。

(王记松了口气,连连作揖,脚步慌乱,转身匆匆离去)

(宋墨拿起银子,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掀开帘子。宋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正艰难地喘着气。他握紧银子,眼眶泛红)

第三幕:造“无痕”墨

〔时间〕三日内

〔地点〕宋墨墨坊内

〔场景1〕(不断切换白天晚上造墨的场景)烛火摇曳,映得宋墨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他翻出一本泛黄的墨谱,谱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他对照着谱子,将皂角汁、炭灰和松烟倒入盆中,搅拌均匀。皂角汁腐蚀性极强,溅到他的手上,瞬间起了一串红疹子。他眉头紧锁,咬着牙,一声不吭,继续揉搓墨团。

〔场景2〕宋墨一遍遍调整比例,写在纸上对比试验。有的遇水即化,却显不出字迹;有的能显字迹,却晕染得一塌糊涂。桌上的废纸堆得越来越高,烛芯换了一根又一根。

〔场景3〕宋墨趴在桌上,疲惫不堪,头一点一点的。恍惚间,他仿佛看到父亲的身影,父亲拍着他的肩膀,眼神严肃。

〔画外音〕父亲(语重心长且表情严厉):墨正,字才正,人也才正!

(宋墨猛地惊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重新拿起墨团,继续捶打)

〔场景4〕第三天清晨,宋墨拿着一块刚晾干的墨锭,在纸上写下几行字。他端来一碗水,轻轻泼在纸上。黑色的字迹渐渐褪去,浅灰色的字迹清晰浮现,笔画分明,毫不晕染。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四幕:交货

〔时间〕第三日晌午

〔地点〕巷口老槐树下

〔场景〕老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王记早早等在树下,神色焦急,不停地踱步。宋墨从巷子里走出,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王记迎上前,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乌黑的墨锭,他的手微微发抖)

〔台词〕

宋墨(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你要辩白的证据,当真可靠?

(王记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只见账本上几处关键数字被厚重的墨汁涂得严严实实)

王记(叹了口气):这是去年的完税凭证,被人恶意涂改。我只能用无痕墨把原数写在底下,只求官府明察。

(宋墨拿起账本,摸了摸上面的墨痕,眉头一皱)

宋墨(轻声问道):这墨……是对面锦文阁的速成墨?

王记(点头):是,那日急着用,就买了。

宋墨(摇头):这种墨含胶太多,遇水会晕开,到时候字迹模糊,官府如何采信?

(宋墨转身跑回墨坊,片刻后拿着一块凝霜墨出来,塞到王记手里)

宋墨:用这个。先在账本背面写原数,再用无痕墨覆盖。当庭泼水时,速成墨晕散,凝霜墨的字迹却不会花,更能服人。

(王记愣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凝霜墨,眼眶泛红,对着宋墨深深作揖)

王记:多谢小哥!大恩不言谢!

第五幕:王记自证清白

〔时间〕三日后的白天

〔地点〕汴梁府衙外、宋墨墨坊

〔场景〕府衙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

〔画中音〕

百姓甲:听说了吗?城南染坊王记的案子,当庭泼水显字,奇了!

百姓乙:可不是嘛!那字迹清清楚楚,一看就是被人涂改过的!王记的冤屈总算洗清了!

(锦文阁老板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听到众人的议论气得狠狠跺脚,转身离去)

〔场景〕墨坊内,宋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脸色好了许多。几个书生走进墨坊,围着凝霜墨啧啧称赞。

〔画中音〕

书生甲:这凝霜墨果然名不虚传!笔锋分明,遇水不晕,真是好墨!

书生乙:以后我就来他家买墨了!

(宋墨忙前忙后,脸上洋溢着笑容。他看向母亲,母亲对他点头,露出心酸的笑容)

〔场景〕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墨坊的招牌上,招牌上“宋记墨坊”四个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