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怀孕的恐慌

卫生间的瓷砖泛着冷光,沈念盯着验孕棒上那两道刺目的红杠,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马桶水箱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敲在心上,每一声都像在问:怎么办?

她下意识抚上小腹,那里还平得像块石板,却已经有个小生命在悄悄扎根——是陆知衍的。那个对她满眼厌恶、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的男人,如今成了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记忆猛地拽回那个失控的夜晚。香槟里的异样甜腻、他滚烫的呼吸、自己徒劳的挣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趴在马桶边干呕,眼泪混着生理性的不适滚落。

“姐,你怎么了?”沈柔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带着假惺惺的关切,“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我给你端碗粥来吧?”

沈念慌忙把验孕棒塞进睡衣口袋,冲水声掩盖了她的慌乱:“没事,有点着凉。”

门被推开一条缝,沈柔探进头来,眼神像蛇一样扫过她苍白的脸:“真没事?我看你脸都白了……哦对了,知衍哥说今晚过来吃饭,你可得好好表现,别给沈家丢人。”

沈念的心沉了沉。陆知衍要来?他要是知道了……她不敢想下去,只能死死攥紧口袋里的验孕棒,指甲掐进掌心。

晚饭时,陆知衍果然来了。他坐在主位,沈柔挨着他,频频给她夹菜,声音甜得发腻:“知衍哥,你尝尝这个鱼,是姐姐亲手做的呢。”

沈念低着头扒饭,味同嚼蜡。陆知衍的目光偶尔扫过她,带着惯有的冰冷,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听说你最近总往医院跑?”陆知衍突然开口,筷子停在半空。

沈念手一抖,米粒掉在桌上:“没、没有……就是有点感冒。”

“是吗?”陆知衍挑眉,“我怎么听说,有人在妇产科看到你了?”

沈柔立刻接话,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姐,你去妇产科干嘛呀?是不是……”

“吃你的饭。”沈念猛地抬头,声音发紧,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倔强,“我去看朋友,不行吗?”

陆知衍嗤笑一声,没再追问,却在她低头时,眼神冷得像冰。

饭后,陆知衍要走,沈念借口送他出门,想单独说清楚。两人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晚风卷着落叶,像在为她的勇气倒计时。

“陆知衍,我……”沈念咬着唇,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

“沈念,”陆知衍的声音带着厌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想找个男人嫁了?还是想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赖上我?”

沈念愣住,心像被冰水浇透。

“我告诉你,”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压得她喘不过气,“别耍花样。你和你那个妈一样,满肚子算计。要是敢给我惹麻烦,我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心里。沈念看着他冰冷的眼睛,突然不敢说了——告诉他又怎样?他只会觉得她是想用孩子绑住他,只会更厌恶她。

“没什么事我走了。”陆知衍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沈念看着他的背影,口袋里的验孕棒硌得她生疼。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混着落叶的碎屑,像一场无人知晓的葬礼。

肚子里的小生命似乎动了一下,微弱得像蝴蝶振翅。沈念捂住小腹,第一次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不管他信不信,不管他讨不讨厌,这个孩子,她要留下。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也要护着这个小小的、唯一属于她的希望。

回到家,沈柔阴阳怪气地凑过来:“姐,跟知衍哥说什么呢?这么久才回来。”

沈念没理她,径直走进房间,反锁了门。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把验孕棒放进去,又压上一本厚厚的旧书——那是母亲留给他的《法理学》,书页里夹着她高中时偷拍的陆知衍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意气风发,而现实中的男人,却给了她最深的寒意。

沈念摸着小腹,轻声说:“宝宝,别怕。妈妈保护你。”

窗外,月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困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