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沈念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原地。
陆知衍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指尖夹着一个精致的购物袋,袋口露出米白色的布料——和沈柔今天弄脏的那条裙子一模一样。
他显然是在等她。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绕开,脚步还没动,就被他叫住:“沈念。”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时,购物袋已经被扔到了她怀里。袋子很轻,却像灌了铅一样压得她胳膊发酸。
“赔给柔儿。”陆知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神却像淬了冰,“别告诉我你赔不起,沈家还没穷到让你拿这种事撒气。”
沈念低头看着怀里的袋子,指尖触到布料的温软,心里却像被塞进了一团冰。她抬起头,对上他冷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我做的,这条裙子,我不赔。”
“不赔?”陆知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亲眼看到你站在她面前,咖啡泼了她一身,除了你还有谁?”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
“够了!”陆知衍猛地提高声音,打断她的话,“沈念,收起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笼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柔儿单纯,不像你心思这么深。你是不是觉得她好欺负,就可以随便拿捏?”
沈念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她攥紧了怀里的书,指节泛白:“我没有心思深,也没有欺负她。陆知衍,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相信你?”陆知衍冷笑,眼神扫过她苍白的脸,“相信你偷偷藏起我的袖扣?相信你在宴会上故意接近我?还是相信你现在装出这副委屈的样子,是为了博取同情?”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割在沈念心上。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偷偷喜欢了三年的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原来在他眼里,她竟是这样不堪的人。
“我没有藏你的袖扣,也没有故意接近你。”沈念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倔强地抬着头,“至于信不信,是你的事。但这条裙子,我不会赔。”
她把购物袋往陆知衍怀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站住。”陆知衍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念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回头看他时,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怒火和……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烦躁。
“沈念,”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离柔儿远一点,也离我远一点。你的那些小动作,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沈念踉跄着后退几步,怀里的书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知衍看都没看那些散落的书,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沈念蹲下身,慢慢捡起地上的书。手腕上留着一圈清晰的红痕,像一道丑陋的印记。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她的脚边。她想起大学第一堂课,陆知衍作为学长上台发言,阳光落在他白衬衫的领口,他说:“法律追求的是真相,不是偏见。”
那时的他,眼神明亮,语气坚定,像一道光照进她心里。
可现在,他却用最主观的偏见,给她定了罪。
沈念抱着书,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突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解释,不想再争辩,甚至不想再喜欢他了。
远处传来沈柔清脆的笑声,大概是陆知衍找到了她。沈念低下头,快步走进楼梯间,把那笑声和所有的委屈,都关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