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咖啡馆飘着浓郁的焦糖香气,沈念刚把整理好的课堂笔记放在桌上,对面的沈柔就“哎呀”一声低呼。
滚烫的拿铁顺着沈柔米白色的连衣裙往下淌,在裙摆晕开一片深褐色的污渍。沈柔手里的杯子“哐当”掉在托盘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姐,你怎么突然推我啊?”
周围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带着探究和指责。
沈念愣住了——她的手明明还放在笔记本上,离沈柔还有半臂的距离。
“我没有推你。”她下意识地辩解,声音却被沈柔更大的哭声盖过。
“这可是知衍哥特意给我买的裙子,他说我穿这个颜色好看……”沈柔捂着眼睛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现在弄成这样,他会不会生气啊?”
沈念看着她裙摆上那片刺眼的污渍,突然明白过来——沈柔是故意的。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陆知衍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一片狼藉,最终落在沈柔哭红的眼睛上。
“怎么了?”他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知衍哥……”沈柔看到他,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跟姐姐借笔记看看,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把咖啡泼到我身上了……”
陆知衍的视线转向沈念,眉头瞬间蹙起。他没看沈念桌上摊开的笔记,也没问事情的经过,只盯着她紧绷的脸,声音冷得像冰:“沈念,你针对柔儿有意思吗?”
“我没有。”沈念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她自己……”
“够了。”陆知衍打断她,弯腰拿起地上的纸巾,蹲下身想帮沈柔擦拭裙摆,动作却在看到那片污渍时顿了顿——那位置,明显是从上方泼下来的,不像是被人推搡导致的倾斜。
但沈柔的哭声还在继续,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知衍哥,不怪姐姐,可能是我自己没坐稳……”
这句“不怪”,反倒像坐实了沈念的“过错”。
陆知衍的脸色沉得更厉害了。他站起身,没再看沈念一眼,只对沈柔说:“走吧,去买条新的。”
“可是姐姐的笔记……”沈柔还在演戏,眼角却偷偷瞥向沈念,带着一丝得意。
“不用管了。”陆知衍的声音没有起伏,拉着沈柔就往外走,经过沈念身边时,丢下一句,“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
沈念僵在原地,手里的笔记本边缘被捏得发皱。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人小声议论:“看着挺文静的,怎么这么刻薄啊?”“就是,妹妹穿条新裙子也嫉妒……”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窗外,陆知衍正低头对沈柔说着什么,沈柔仰着脸,眼里的泪痕还没干,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刺眼的画。
沈念慢慢松开手,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她看着桌上那本写满批注的笔记,突然觉得很可笑——她熬夜整理了三天,就为了沈柔一句“听说你的笔记很详细,能不能借我看看”。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而她,是那个被推到台前,任人指责的丑角。
咖啡馆的焦糖香气还在弥漫,沈念却觉得一阵反胃。她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开,路过吧台时,服务员小声说:“刚才那位小姐点单时,特意让我们做了超烫的拿铁呢……”
沈念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径直走出了咖啡馆。
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陆知衍掉落的袖扣——是上次在阁楼门口捡到的,她一直想还给她。
现在看来,好像没必要了。
那枚小小的金属物件硌着掌心,凉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