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长城笼罩在一片浓雾中。
我跟着程咬金来到议事厅时，门外已经站了二十几个新人。都是这半年内加入守卫军的，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有男有女，神情大多紧张不安。
“别紧张。”程咬金低声说，“就当是普通的问话。”
我点点头，但手心还是渗出了汗。手背上的绷带缠得很紧，闷得有些不舒服。
议事厅的门开了，一个传令兵走出来：“新人按顺序进去，每次五人。”
我和另外四个人第一批被叫了进去。议事厅很大，正中摆着一张长桌，花木兰坐在主位，旁边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
那就是明世隐。
和游戏里的形象很像，但又不太一样。他大概三十岁出头，面容清隽，气质儒雅，一头长发用玉簪束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得像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手里把玩着一块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光滑，却映不出任何影像。
“见过队长，见过明大人。”我们五人齐声行礼。
花木兰点点头：“不必多礼。今日明大人前来，是想了解各位加入守卫军的情况。诸位如实回答即可。”
明世隐抬起头，目光在我们五人脸上扫过。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我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看了个透彻。
“你叫什么名字？”他开口问道，声音温和，却有种说不出的穿透力。
“回大人，在下君上。”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君上……”明世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好名字。你从何处来？”
“边境的石头村。”我按照程咬金教的说，“半年前村子遭魔种袭击，我逃了出来，幸得程咬金大人收留，才得以加入守卫军。”
“石头村……”明世隐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我查看过户籍，确有此村。但据记载，石头村三年前就因魔种袭击而荒废了。你说你是半年前逃出来的？”
我心里一惊。程咬金给我办的户籍，明明写的是石头村现籍村民！
“大人明鉴。”我硬着头皮说，“村子虽然荒废，但还有一些零散的村民在附近生活。我……我就是其中之一。”
明世隐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原来如此。看来是户籍记录有误。”
他不再追问，转而问起其他人。接下来的问话都很平常，无非是家世背景、为何参军之类的。明世隐问得很仔细，有时还会追问一些细节，但并没有特别针对谁。
半个时辰后，我们五人被允许离开。走出议事厅时，我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怎么样？”程咬金迎上来。
“应该……没露馅。”我低声说。
“那就好。”程咬金松了口气。
我们站在门外等其他人。一批批新人进去，又一批批出来，大多脸色苍白，显然都被明世隐的气场震慑住了。
最后一批新人进去时，意外发生了。
那批人里有个叫阿飞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是三个月前加入守卫军的。据说身手不错，很得花木兰赏识。
问话进行到一半时，议事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保护大人！”
紧接着是兵器出鞘的声音。
我和程咬金对视一眼，同时冲了进去。只见阿飞站在长桌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刀身上缠绕着诡异的黑气。花木兰已经拔出长剑挡在明世隐身前，几名守卫也围了上来。
“你不是阿飞！”花木兰厉声道，“你是谁？！”
“阿飞”咧嘴笑了，笑容狰狞：“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看来明大人的眼睛，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原本那个憨厚的年轻人的声音，而是变得沙哑刺耳。
明世隐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吧，谁派你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阿飞”冷笑道，“你只需要知道，你们守护的秘密，马上就要曝光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将短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不好！”明世隐脸色一变，“他要自尽！”
但已经晚了。短刀刺入心脏，“阿飞”的身体开始迅速崩解，化作一团黑雾。黑雾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诡异的符号，然后“轰”的一声炸开。
冲击波震得整个议事厅都在摇晃。我下意识地护住头脸，等烟尘散去，只见“阿飞”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这是……”花木兰脸色难看。
“深渊教团的手段。”明世隐沉声道，“他们果然渗透进来了。”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震惊了。
“深渊教团是什么？”有人小声问。
“一群疯子。”程咬金咬牙道，“崇拜魔种，试图打开什么‘虚空之门’。三年前的那次异动，据说就和他们有关。”
明世隐走到那个焦黑的印记旁，蹲下身仔细查看。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撒在印记上。粉末接触印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一缕青烟。
“果然有深渊的气息。”明世隐站起身，“花队长，立刻排查所有新人，特别是这半年内加入的。深渊教团的人，可能不止一个。”
“是！”花木兰应道。
“另外，”明世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今日之事，严禁外传。违者，军法处置！”
“遵命！”
众人散去后，明世隐单独留下了花木兰和几个高级军官。我和程咬金回到营房，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老程，”回到房间后，我终于忍不住问，“那个深渊教团，到底是什么？”
程咬金关上门，脸色凝重：“那是一群信仰魔种的邪教徒。他们认为魔种是‘真神’的使者，人类应该臣服于魔种，打开虚空之门，迎接真神降临。”
“这……太荒谬了。”
“荒谬？”程咬金苦笑，“但他们确实掌握着诡异的力量。三年前，他们就试图在长城制造混乱，打开某个封印。那次虽然被镇压了，但跑了几个头目，一直没抓到。”
我突然想起昨天在地下遗迹看到的壁画：“长城下面，封印的就是那个‘虚空之门’吗？”
程咬金看了我一眼，没有直接回答：“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但我知道，我猜对了。
接下来的几天，长城进入了戒严状态。所有新人都被重新审查，每个人都要接受详细盘问，还要进行某种“检测”——据说是明世隐带来的特殊手段，能检测出深渊气息。
我也被检测了。那是一种奇怪的仪式，明世隐让我站在一个法阵中央，他则手持铜镜，口中念念有词。铜镜发出柔和的白光，照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感觉手背上的印记在发烫，但奇怪的是，明世隐似乎没有发现异常。他盯着铜镜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你可以走了。”
“大人，我……”我忍不住想问。
“你的身上没有深渊气息。”明世隐说，“但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应该不是坏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的秘密不会危害长城，我就不会过问。”
我心头一震，知道他已经看出了什么。但他没有点破，这让我更加不安。
检测持续了三天，最终又查出了两个深渊教团的潜伏者。他们都是用类似“阿飞”的方式自尽，化作了黑雾。
长城的气氛更加紧张了。士兵们看彼此的眼神都带着警惕，生怕身边的人是深渊教团的成员。
这天晚上，我正在训练场加练，突然听到围墙外传来打斗声。
我悄悄摸过去，躲在暗处观察。只见围墙下的阴影里，三个人正在围攻一个人。被围攻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守卫军的制式皮甲，但已经被划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的伤口。
围攻她的三个人穿着黑袍，脸上戴着恶鬼面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把东西交出来！”一个黑袍人低吼道，“饶你不死！”
“做梦！”女子咬牙道，手中长剑挥舞，勉强挡住攻击，但明显落了下风。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出手。但眼看女子就要支撑不住，我一咬牙，冲了出去。
“住手！”
三个黑袍人同时回头。为首的那个冷笑一声：“又来一个送死的。”
女子看到我，眼睛一亮，但随即喊道：“快走！去叫人！”
“走得了吗？”另一个黑袍人已经拦住了我的退路。
我拔出双斧，摆出战斗姿态。手背上的印记在发烫，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上！”三个黑袍人同时攻来。
我深吸一口气，发动爆裂双斧，迎向为首的黑袍人。斧刃与对方的弯刀相撞，溅出一串火花。
-68！
黑袍人吃痛，后退一步。我趁机看向那女子，突然愣住了。
她的眼睛在发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淡淡的蓝色光芒，和我的手背印记一模一样！
“你……”我脱口而出。
女子也看到了我手背上的绷带，脸色一变：“你也是？”
“什么也是？”一个黑袍人狞笑道，“原来是一伙的！正好，一起收拾了！”
战斗再次爆发。我和女子背靠背，勉强抵挡三个黑袍人的攻击。他们的实力很强，每一个都有LV5左右的水平，而且配合默契。
“这样下去不行！”女子咬牙道，“我拖住他们，你用那个！”
“哪个？”
“你的特殊能力！”女子喊道，“我知道你有！”
我一愣。她怎么知道？
但现在已经没时间多想了。我集中精神，发动闪现，瞬间出现在一个黑袍人身后，一斧劈下。
-85！
黑袍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另外两人见状，攻势更加疯狂。
“再来！”女子喊道。
我再次发动闪现，这次出现在另一个黑袍人侧面。但这次对方有了防备，勉强躲开了致命一击，只是受了轻伤。
“该死！”最后一个黑袍人见势不妙，突然掏出一个黑色卷轴撕开。
“轰！”
黑雾爆发，遮蔽了视线。等黑雾散去，三个黑袍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滩血迹。
“跑了……”女子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我走过去，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她大概二十三四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蓝光，像夜明珠一样。
“我叫林晚。”她说，“和你一样，是从2025年穿越过来的。”
我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林晚苦笑，“而且，我已经来了三个月了。”
她拉起袖子，露出手腕。那里有一个复杂的印记，虽然形状和我的不同，但散发的气息一模一样。
“原初印记。”林晚说，“每个穿越者都有。形状不同，但本质相同。”
我解开手上的绷带，露出自己的印记。两个印记靠近时，竟然产生了共鸣，发出淡淡的嗡鸣声。
“果然……”林晚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我终于找到同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急切地问，“我们为什么会穿越？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你说的深渊教团……”
“别急，一个个来。”林晚站起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里不安全，先离开。”
我们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林晚简单包扎了伤口，开始讲述她的经历。
“我是三个月前穿越的，当时正在打王者荣耀的巅峰赛。”她说，“和你一样，也是因为数据风暴。穿越后，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叫云中漠地的地方，差点死在沙漠里。后来被一队商队救了，辗转来到长城。”
“你为什么来长城？”
“因为我在找回家的方法。”林晚的眼神变得坚定，“我打听到，三年前这里发生过类似的事件，有人成功回去了。虽然只是传闻，但我必须试试。”
“有人回去了？”我心头一震。
“不确定，但这是唯一的线索。”林晚说，“而且，我在调查中发现了一些事。深渊教团也在找回家的方法，但他们想用的方式……很危险。”
“什么方式？”
“打开虚空之门。”林晚压低声音，“他们认为，虚空之门连接着无数世界，包括我们的世界。只要能控制虚空之门，就能在两个世界之间自由穿梭。”
我想起程咬金说过的话：“长城下面封印的，就是虚空之门？”
“很可能。”林晚点头，“所以我加入了守卫军，想找机会调查。但深渊教团也渗透进来了，他们也在找虚空之门的入口。”
她看向我：“刚才那三个人，就是深渊教团的成员。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说我有关于虚空之门的线索，一直在追杀我。”
“你有线索吗？”
“有，但不多。”林晚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缺的石板，“这是我在云中漠地的一个遗迹里找到的。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原初代码’和‘世界连接’的信息，但大部分都残缺了。”
我接过石板。石板很古老，边缘已经风化，上面刻着奇怪的文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这写的什么？”
“我也看不懂。”林晚摇头，“但我找人翻译过一部分。上面提到了‘十二奇迹’，说集齐十二奇迹，就能掌控原初代码，打开世界之门。”
“十二奇迹……”我想起了游戏里的设定，“难道是……”
“对，就是游戏里那些。”林晚点头，“方舟、日之塔、转生之术……但在这个世界，它们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我陷入沉思。如果林晚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回家的希望，就在这十二奇迹上。
“还有一件事。”林晚突然说，“除了我们，可能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林晚的表情变得古怪，“大概一个月前，我在长安城遇到一个人。他也在打听关于‘异界来客’的消息，而且……他用的招式，很像王者荣耀里的英雄技能。”
“谁？”
“不知道名字，但他用的技能……”林晚顿了顿，“很像李白的青莲剑歌。”
我心头一震。如果还有其他的穿越者，那这个世界就更加复杂了。
“我们必须联手。”林晚认真地说，“单打独斗，我们谁都回不去。而且，深渊教团在暗处虎视眈眈，我们必须小心。”
我看着她，犹豫了几秒，最后点点头：“好，我加入。”
林晚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那一刻，两个原初印记同时亮起，蓝光大盛，然后又缓缓熄灭。
“看来我们的印记会产生共鸣。”林晚若有所思，“这也许是个优势，也许是个麻烦。总之，以后要小心，不要轻易暴露。”
“明白。”我点头。
我们约定好联系方式，然后分头离开。回到营房时，程咬金已经睡了。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明世隐的审查、深渊教团的潜伏者、还有林晚的出现……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而我，才刚刚触碰到谜团的边缘。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手背的印记上，泛着幽蓝的光。
我握紧了拳头。
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我一定要回家。
而在那之前，我要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