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首战乱兵
夜色被熊熊烈火撕成了碎片，渤海湾渔村的上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像是倒扣下来的一口烧红的铁锅。
乱军的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村民的哭嚎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连海风都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刮得人皮肤发紧。
村口的缺口像是一张被撕开的血盆大口，衣衫褴褛的胡人乱兵，扛着锈迹斑斑的刀枪，像是一群饿疯了的蝗虫，前仆后继地涌进渔村。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暴虐的光芒，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手里的弯刀落下，便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抢！都给我抢！粮食！女人！值钱的东西，全都带走！”
“反抗者，杀无赦！”
粗哑的嘶吼声在村里回荡，一个瘦骨嶙峋的乱兵，一脚踹倒了抱着粮食的王婶，弯刀一挥，王婶的胳膊顿时血流如注，疼得她蜷缩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哀嚎。另一个满脸横肉的乱兵，更是直接点燃了一间茅草屋，火光“噌”地一下窜上屋顶，很快就吞噬了整间屋子。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老渔夫拄着卷刃的渔叉，额头还在淌血，却依旧死死地挡在一间茅草屋前，将几个吓哭的孩子护在身后。他的脚步踉跄，身上的伤口一道道裂开，鲜血浸透了粗布褂子，可他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道永不弯折的屏障。
几个乱兵围了上来，弯刀的寒光映着老渔夫苍白的脸，为首的乱兵狞笑一声：“老东西！还想护着这群小杂种？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老子送你去见阎王！”
弯刀朝着老渔夫的头顶劈了下来，速度快得惊人。
老渔夫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因为失血过多，身体慢了半拍。
眼看弯刀就要落在老渔夫的头上，一道暴怒的嘶吼声，突然像是惊雷般炸响：
“操你姥姥的！小爷的爹，也是你们能碰的？！”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裹挟着凌厉的风，从旁边的巷子口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是玄七！
他原本守在老渔夫身边，看着养父额头的鲜血，心里的憋屈和愤怒就像是火山下的岩浆，翻涌不止。此刻看到乱兵要对老渔夫下杀手，那股积压了许久的怒火，瞬间冲破了所有的束缚。
他再也不躲了！
再也不藏了！
管他什么力量失控！管他什么灾星的流言！谁敢动他爹，谁敢害这村里的人，他就把谁的骨头拆了，把谁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玄七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扑到那个挥刀的乱兵身后，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攥紧的拳头就带着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在了乱兵的后心！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西瓜被砸裂。
那乱兵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五脏六腑像是被震碎了一样，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直直地往前扑去，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趴在老渔夫面前，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玄七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看着地上昏死的乱兵，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冷笑：“就这点能耐，也敢出来当强盗？真是给胡人丢脸！”
围上来的几个乱兵都愣住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看着他拳头下还在微微抽搐的同伴，一时间竟忘了动手。
“这小子……是什么来头？”
“力气好大！一拳就把老三打趴下了！”
乱兵们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
玄七可没功夫跟他们废话，他往前一步，目光扫过几个乱兵，像是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脸：“怎么？一个个都傻了？还是说，想排队等着小爷揍你们？”
“臭小子！找死！”一个身材魁梧的乱兵被激怒了，他怒吼一声，举起手里的长矛，朝着玄七的胸口狠狠刺了过来。长矛的尖端正对着玄七的心脏，带着一股破风之声，速度快得惊人。
老渔夫吓得脸色大变，嘶吼道：“小七！快躲开！”
玄七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非但没有躲，反而迎着长矛冲了上去。就在长矛快要刺中他胸口的瞬间，他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矛尖，同时伸出左手，死死地攥住了滚烫的矛杆。
“嗯？”那魁梧乱兵愣了一下，想要收回长矛，却发现长矛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玄七那双青筋暴起的手，不敢置信地吼道：“你他妈放开！”
“放开？”玄七冷笑一声，掌心的黑气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丝丝缕缕的黑丝缠绕在矛杆上，“小爷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
黑气落在矛杆上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坚硬的铁矛杆，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生锈，表面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黑色粉末。魁梧乱兵感觉到手里传来一股阴冷的寒意，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扎进了骨头缝里，疼得他龇牙咧嘴，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玄七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咚！”
魁梧乱兵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样，身体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断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断墙轰然倒塌，将他埋在了下面。
“好！打得好！”老渔夫忍不住喊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
玄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刚想开口说几句狠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脚下的地面。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攥住矛杆的时候，掌心的黑气逸散了出来，落在了旁边的草丛里。那些原本还带着绿意的草叶，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褐色，像是被霜打了一样，枯萎蜷缩，轻轻一碰，就化作了粉末。
更让他心惊的是，黑气蔓延的地方，连旁边的一株小枣树，都开始迅速发黄，叶子一片片掉落，枝干上甚至冒出了黑色的斑点。
“这……”玄七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那些丝丝缕缕的黑气，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只是想揍这些乱兵，只是想守护自己的爹和村民，根本没想过要伤害这些草木。
可这股力量，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它就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不仅会伤人，还会毁掉周围的一切！
“该死！”玄七低骂一声，拼命地想要将掌心的黑气收回去。可那些黑气像是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胀痛。他越是用力，黑气就越是汹涌，丝丝缕缕的黑丝从他的指尖溢出，落在地上，又让一片泥土变成了黑褐色。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两个反应过来的乱兵对视一眼，猛地从两侧冲了上来。他们手里的弯刀闪着冷光，一左一右，朝着玄七的脖子和后背砍了过来，显然是想趁机偷袭。
“小七！小心身后！”老渔夫的嘶吼声再次响起。
玄七猛地回过神来，他来不及多想，身体下意识地往前一扑，躲过了脖子上的弯刀，可后背的衣服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皮肤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操！”玄七疼得龇牙咧嘴，他转过身，看着两个偷袭的乱兵，眼神里的怒火更盛了，“小爷刚才还想留你们一条狗命！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小爷就成全你们！”
他不再去管那些逸散的黑气，不再去管那些枯萎的草木，此刻他的眼里，只有这两个想杀他的乱兵！
玄七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猛地冲向左边的乱兵。那乱兵吓得脸色惨白，想要挥刀抵挡，却被玄七一拳砸在了脸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乱兵的鼻梁骨瞬间被砸断，鲜血混合着鼻血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右边的乱兵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想跑？晚了！”玄七冷笑一声，脚下发力，追了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像是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那乱兵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求饶的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玄七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松手。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乱兵，像是掂量着一件货物，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你说你，不好好在家种地，非要出来当乱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嘛去了？”
他说着，也不等对方回答，手臂猛地一甩。
那乱兵像是一颗炮弹，被他狠狠扔了出去，正好砸在一群冲过来的乱兵中间，撞倒了好几个人，乱作一团。
“都给小爷听着！”玄七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掌心的黑气翻涌，眼神里的冷意像是能冻结空气，“这渔村，是小爷的地盘！想在这里撒野，先问问小爷的拳头答不答应！”
冲过来的乱兵们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一个个停住了脚步，看着地上昏死的同伴，看着玄七掌心那诡异的黑气，看着周围枯萎的草木，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们都是溃败的残部，根本不是什么精锐之师，欺软怕硬就是他们的本性。此刻看到玄七这么厉害，还会这种诡异的“妖法”，哪里还敢上前？
玄七看着他们畏缩的样子，心里的得意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一股强烈的胀痛感打断了。
他的经脉像是要被撑爆一样，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掌心的黑气越来越浓，隐隐有龟蛇的虚影在里面盘旋，那股阴冷的气息，连他自己都觉得刺骨。
更让他心慌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刚才那几下出手，看似威风，实则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而且力量失控带来的反噬，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
“不行……撑不住了……”玄七咬着牙，死死地攥着拳头，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阵粗哑的嘶吼声，突然从乱军的后面传来：“都给我上！怕什么？他就是个毛头小子！力量用尽了！一起上！杀了他！赏黄金百两！”
是刀疤脸首领！
他骑着那匹瘦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玄七，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暴虐。他刚才一直躲在后面，看着玄七出手，早就看出了玄七力量失控的破绽，此刻见乱兵们不敢上前，立刻就用黄金来蛊惑他们。
“黄金百两！”
“杀了他！就能发财了！”
乱兵们听到黄金两个字，眼睛瞬间红了。他们忘了刚才的恐惧，像是一群饿狼，嗷嗷叫着朝着玄七冲了过来。刀枪的寒光在火光下闪烁，密密麻麻的人影，像是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朝着玄七涌了过来。
玄七看着越来越近的乱兵，看着他们脸上狰狞的笑容，看着刀疤脸首领那得意的嘴脸，心里的慌乱越来越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经脉里的胀痛感越来越强烈，掌心的黑气也变得越来越紊乱。
他该怎么办？
是继续硬撑着打下去？还是带着养父逃跑？
玄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老渔夫。
老渔夫拄着渔叉，站在那些吓哭的孩子面前，额头的鲜血还在淌，却依旧朝着玄七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那眼神像是在说：别怕。爹在。
玄七看着老渔夫那佝偻却挺拔的背影，看着那些躲在老渔夫身后，眼神里满是恐惧的孩子，心里的慌乱，渐渐被一股决绝的勇气取代。
他不能跑！
他要是跑了，老渔夫怎么办？这些孩子怎么办？
他是玄七！是玄武星魂选中的人！是要成为荡魔天尊的人！
怎么能在这群土鸡瓦狗面前逃跑？
玄七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掌心的黑气再次暴涨，龟蛇的虚影在黑雾里盘旋，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乱兵，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容。
“想杀小爷？”
“那就来试试！”
玄七攥紧拳头，迎着那片黑压压的乱兵，冲了上去。
夜色更深了，火光映着他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像是一尊在烈火中浴血奋战的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