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山门异变

第347章山门异变

华山之巅的硝烟尚未散尽,凛冽的罡风裹挟着破碎的剑气,还在云端翻涌不休。

玄七立在遁光之首,玄色道袍的衣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垂眸望着掌心那道若隐若现的黑纹,眉峰拧成了川字。

那是暗玄武封印松动的征兆。自华山一战,他以玄武之力硬撼天庭神将,虽险胜一筹,却也引动了体内封印的暗涌。这几日,那股毁灭般的戾气愈发躁动,时不时便要冲破经脉的束缚,若非镜以心灵之力时时压制,恐怕北境早已生灵涂炭。

“封印的裂痕越来越大了。”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素白的指尖泛着淡淡的莹光,显然这一路都在消耗心力稳固封印,清丽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武当山巅的玄武本源灵气,是三界之内最精纯的,只有借那里的灵气,才能将裂痕补上。”

玄七颔首,目光掠过身后一字排开的七星使。七人皆是一身劲装,背负长剑,神色肃穆,他们是玄七一手调教出来的亲卫,也是北境防线的中坚力量,此番随他重返武当,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加快速度。”玄七沉声道,指尖掐诀,周身的遁光陡然暴涨数尺,如一道玄色闪电,朝着东南方向的武当山疾射而去。

武当山,素有“玄岳”之称,乃是道门圣地,更是玄武星君的道场。玄七自记事起,便在这片山峦间修行,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刻满了他的过往。他曾以为,无论三界如何动荡,武当山都会是他最后的归宿。

可当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玄七的心头却猛地一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往日的武当山,云雾缭绕,仙气缥缈,山门前只有寥寥数名弟子值守,见了熟人便会笑着迎上前来,道一声“师叔安好”。

可今日,远远望去,武当山脚的山门前,竟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遁光缓缓落下,玄七一行人落在距离山门百步之遥的平地上,尚未站稳脚跟,一股凛冽的杀气便扑面而来。

玄七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武当山门那座镌刻着“武当”二字的石牌坊下,数十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手持法器,呈扇形排开,将山门守得水泄不通。他们腰间的令牌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那是戒律堂弟子的专属标识。

更让人心寒的是,这些弟子看向玄七一行人的眼神。

没有往日的亲近,没有应有的恭敬,只有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敌意的复杂目光。

敬畏,是源于玄七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玄武之力,源于他曾是武当最出色的弟子,是名震三界的玄武星君。

而敌意,则如一根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刺过来,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与排斥。

为首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的中年道士,他是戒律堂的一名执事,玄七认得他,姓陈,名玄风,往日见了他,总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玄七师叔”。

可今日,陈玄风只是握着手中的法剑,剑身斜指地面,目光沉沉地盯着玄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半个字都不曾吐出。

空气瞬间凝滞。

七星使中的老大,性子最烈的摇光使忍不住上前一步,怒声道:“陈执事,我等奉星君之命,前来武当修补玄武封印,尔等为何拦路?”

摇光使的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可陈玄风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纹丝不动,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又深了几分。他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法器,呼吸急促,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镜轻轻扯了扯玄七的衣袖,传音道:“不对劲,这些弟子的气息很紊乱,像是被人下了禁制,又像是……被人洗了脑。”

玄七眸光微闪,他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弟子的眼神里,少了几分道门弟子应有的澄澈,多了几分狂热与偏执,这种眼神,他曾在那些被天庭蛊惑的修士身上见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玄风,让开。”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山门前炸响。

陈玄风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着法剑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松,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却只是咬了咬牙,硬声道:“玄七师叔……掌门有令,近日武当山门紧闭,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闲杂人等?”玄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那道黑纹在日光下一闪而逝,“我玄七,乃是玄武星君,武当山的半个主人,何时成了闲杂人等?”

陈玄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身后的一名年轻弟子,大约是刚入山门不久,性子冲动,见玄七气势逼人,忍不住高声道:“你休要猖狂!你勾结妖族,对抗天庭,祸乱北境,早已是武当的叛徒!掌门有令,但凡与你有关之人,一概不得踏入武当山门半步!”

“叛徒?”玄七的目光落在那名年轻弟子身上,眼神冷得像冰,“我玄七镇守北境数百年,斩杀妖魔无数,护佑苍生安宁,何时成了叛徒?”

那名年轻弟子被玄七的眼神一慑,顿时吓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可嘴上却依旧不服软:“古籍上写得明明白白,玄武降世,三界倾覆!你身具暗玄武之力,本就是灭世之源!华山一战,你公然与天庭为敌,这就是铁证!”

“古籍?”玄七的眉峰挑得更高了,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哪本古籍?是谁告诉你的?”

年轻弟子梗着脖子道:“是戒律堂首座说的!首座博览群书,通晓古今,他的话,岂会有错?”

戒律堂首座。

这五个字一出,玄七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自然知道戒律堂首座是谁。那是一个年逾古稀的老道,姓张,名玄尘,向来以古板固执闻名,凡事都要依着古籍教条来办,最是看不惯玄七这种不拘一格的行事风格。往日里,两人便多有摩擦,只是碍于掌门的面子,才没有撕破脸皮。

可玄七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离开武当数月,张玄尘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在弟子们面前抹黑他。

“让开。”玄七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陡然暴涨,一股磅礴的玄武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压得在场的所有弟子都喘不过气来。

陈玄风脸色大变,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威压,那是属于玄武星君的力量,是武当山最本源的力量。他的心头剧震,挣扎愈发剧烈,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师叔……”陈玄风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不是弟子不让你进,实在是……实在是首座有令,若是放你进山,弟子等人,都要受那剔骨削魂之刑啊!”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的弟子们便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显然,那剔骨削魂之刑,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威慑。

玄七看着陈玄风脸上的恐惧与挣扎,心头的寒意更甚。

张玄尘不仅抹黑他,还以重刑威胁弟子,这哪里是道门的戒律,分明是魔教的手段!

“看来,我离开的这几个月,武当山,确实发生了不少事。”玄七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那座巍峨的山门,目光深邃,“既然你们不肯让开,那我,便只好硬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七周身的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强悍的气息冲天而起。

七星使们同时上前一步,将玄七与镜护在身后,手中的长剑出鞘,剑鸣声清越激昂。

山门前的弟子们脸色煞白,纷纷举起法器,掌心蓄满了灵力,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山门之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玄七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朝着山门飞奔而来,那身影苍老而佝偻,却带着一股急切的气息。

是清虚道长!

玄七的瞳孔微微一缩。

清虚道长是武当的元老,也是看着玄七长大的人,更是武当之中,为数不多真正理解他的人。

只见清虚道长气喘吁吁地跑到山门前,看到对峙的双方,脸色大变,连忙对着陈玄风喝道:“玄风!你糊涂!还不快让开!”

陈玄风看到清虚道长,像是见到了救星,脸上露出一丝委屈:“清虚师叔,是首座有令……”

“首座的令?”清虚道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陈玄风的鼻子骂道,“首座的令,难道比玄武封印还重要?玄七此来,是为了修补封印,若是封印破碎,暗玄武出世,别说武当,整个三界都要遭殃!你等糊涂,糊涂啊!”

陈玄风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就在这时,山门之内,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清虚师兄,何必动怒?”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一道身着灰色道袍的身影,缓缓从山门内走了出来。

来人面容枯槁,眼神阴鸷,正是戒律堂首座,张玄尘。

他的目光落在玄七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玄七师侄,好久不见。”

玄七看着张玄尘,眼神一凛。

他知道,今日这场山门之争,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了。

山风呼啸,卷起漫天落叶,落在石牌坊的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之中,杀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