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护民之言

第307章护民之言

明黄色的诏书碎片,如同断翅的蝶,在王庭前的广场上空漫天飞舞,洋洋洒洒地落在尘土里,落在玄色的禁军铠甲上,落在百姓们皲裂的手掌中。

风卷着碎片掠过,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却盖不住广场上那股几乎要冲破云霄的怒吼。

玄七拄着七星剑,站在白玉台阶的最顶端。剑身之上的星辉已然敛去,可那股凌厉的剑气,却依旧萦绕在他周身。他的素色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左臂上缠着的布条,不知何时又渗出了暗黑色的血渍,那是血骨妖王的血毒残留,也是他守护北境的勋章。他的目光,冷冽如寒冬的冰棱,死死地钉在那名面色惨白的使者身上,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嘲讽。

使者僵在马背上,绯色的官袍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他看着满地的诏书碎片,看着玄七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颤。他张了张嘴,想要怒斥玄七的大逆不道,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烂泥,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数千禁军兵士,早已没了方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他们手中的长矛,不知何时已经微微下垂,枪尖在阳光下泛着的寒光,都透着一股心虚的颤抖。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嘶鸣,鼻孔里喷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转瞬即逝,像是在为这场闹剧画上一个狼狈的句号。

“你……你敢!”使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玄七!你可知劈碎圣旨,是株连九族的大罪!陛下仁慈,才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竟敢如此不识抬举!”

“戴罪立功?”

玄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清亮,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回荡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听得使者浑身发毛,听得禁军兵士脸色煞白,听得百姓们热血沸腾。

“我玄七何罪之有?”

笑声戛然而止,玄七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白玉石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仿佛连这片土地,都在为他的话语震颤。他伸手指着使者的鼻子,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字字句句都带着千钧之力:

“当年血骨妖王肆虐北境,屠戮部落,炼化生魂,北境大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百姓们躲在山洞里啃树皮,嚼草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被妖王掳走,化作祭坛上的祭品!”

“那时候,你们的陛下在哪里?”

“那时候,你们这些躲在深宫大院里的蛀虫在哪里?”

“你们手握重兵,坐拥金山银山,却眼睁睁看着北境百姓陷入水火,不闻不问!甚至还趁着战乱,克扣边境的粮草,压榨流离失所的流民!”

玄七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使者的心头,砸在禁军兵士的心头,砸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玄七,辞别武当,远赴北境,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不是为了博取虚名!我斩血骨妖王,是为了给北境百姓报仇雪恨!我布玄武结界,是为了护佑这片土地不再受妖魔侵袭!我守着北境,是因为这里的百姓,把我当成亲人!是因为这片土地,是他们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家园!”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布满皱纹的脸,扫过那些带着泪痕的脸,扫过那些充满愤怒的脸,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坚定:

“老子护的是北境的苍生百姓,不是你们这些躲在深宫、鱼肉百姓的蛀虫!”

这句话,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百姓们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说得好!”巴图猛地振臂高呼,手中的弯刀直指使者,“我们北境百姓,不需要朝廷的恩赐!我们只认玄七先生!”

“玄七先生是我们的守护神!”耶律洪紧随其后,声音洪亮如钟,“狗朝廷的官,我们不稀罕!狗朝廷的圣旨,我们不认!”

“不认!不认!”

“滚出北境!滚出去!”

百姓们的怒吼声,如同潮水般汹涌,震得天地都在颤抖。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锄头、镰刀,甚至是砍柴的斧头,眼神里满是决绝。老人、孩子、妇女、壮汉,所有人都紧紧地站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将玄七护在身后,将那些禁军兵士,隔绝在身前。

使者被这股汹涌的怒火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眼前这群愤怒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那股豁出一切的狠劲,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

他原本以为,玄七不过是一介山野修士,北境百姓不过是一群化外之民,只要搬出朝廷的威严,亮出皇帝的圣旨,就能让他们俯首帖耳。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玄七在北境百姓心中的威望,早已超越了所谓的朝廷皇权。玄七守护北境的功绩,早已刻在了每一个百姓的骨血里。

“你……你们……”使者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连胯下的战马都在往后退缩,“你们这是谋反!是大逆不道!陛下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谋反?”玄七冷笑一声,再次往前踏出一步,一股磅礴的紫金玄武之力,从他的体内汹涌而出。这股力量之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暗黑色的毁灭气息,那是暗玄武之力的征兆,却更添了几分威慑力。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使者,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想让我入京受缚?痴心妄想!”

“我玄七,生是北境人,死是北境鬼!”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

“有我玄七在一日,北境的天,就塌不下来!”

“有我玄七在一日,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伤害北境的百姓!”

“你们的皇帝,若是想打北境的主意,那就先踏过我玄七的尸体!先踏过北境数十万百姓的尸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七体内的紫金玄武之力,猛地暴涨到了极致。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席卷了整个广场。

那些禁军兵士,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手中的长矛“哐当”作响,甚至有不少兵士,直接被吓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裤裆都湿了一片。

使者更是不堪,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在自己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死死地抓住马缰绳,才勉强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他看着玄七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玄七身后那些愤怒的百姓,看着天际那道金光闪闪的玄武结界,心中终于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

招安之计,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玄七不是傻子,北境的百姓,更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使者的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威胁的话。他看着玄七,看着那群虎视眈眈的百姓,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落入了虎口的羔羊,随时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广场上的怒吼声,依旧震耳欲聋。

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农具,高呼着玄七的名字,声音之中,满是爱戴与崇敬。

七星使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坚定地站在玄七的身后,随时准备着,与玄七并肩作战。

巴图、耶律洪等部落首领,策马围在使者的四周,弯刀出鞘,寒光闪闪,只要使者敢有半点异动,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使者斩于马下。

镜被老三搀扶着,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她看着玄七的背影,看着玄七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玄七,是真正的英雄。

是北境百姓的守护神。

玄七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力量,广场上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散。他看着使者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声音冰冷:

“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使者的耳边。

使者如蒙大赦,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逗留。他猛地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禁军兵士,声嘶力竭地吼道:“走!快走!”

数千禁军兵士,像是逃命一般,调转马头,仓皇逃窜。马蹄声急促,卷起漫天的尘土,很快便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

玄七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眼神之中,没有半分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重。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劈碎圣旨,怒斥使者,等于彻底撕破了与大晋朝廷之间的脸皮。

招安之计失败,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或许,用不了多久,百万禁军,就会兵临北境。

到那时,北境,将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

玄七缓缓抬起头,望向天际。

那道金光闪闪的玄武结界,依旧在缓缓旋转,将北境大地,牢牢守护。

阳光倾洒而下,落在玄七的身上,落在百姓们的身上,落在这片饱经战火却依旧顽强的土地上。

玄七握紧了手中的七星剑,剑身之上,星辉流转,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他的目光,望向中原的方向,眼神之中,充满了决绝。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

无论朝廷派来多少军队。

他都会守护着北境。

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广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百姓们看着玄七的背影,看着天际的玄武结界,心中充满了坚定。

他们知道,有玄七在,北境就不会亡。

他们知道,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玄七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群淳朴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的信任与期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张开嘴,声音洪亮,响彻四方:

“北境的百姓们!”

“从今日起,我们北境,不再受朝廷的掣肘!”

“我们自己的土地,我们自己守!”

“我们自己的家园,我们自己建!”

“我玄七,会和大家一起,开垦荒地,修缮城池,种植庄稼,放牧牛羊!”

“我会让北境的大地,长满庄稼!”

“我会让北境的百姓,安居乐业!”

“我会让北境的天空,永远晴朗!”

“玄七先生万岁!”

“玄七先生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回荡在北境的每一寸土地上。

玄七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百姓,心中的沉重,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了荆棘。

可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身后,是数十万北境百姓的信任与支持。

因为他的手中,是一柄斩尽邪祟的七星剑。

因为他的心中,是一份守护苍生的执念。

玄七的目光,再次望向中原的方向。

那里,乌云汇聚。

那里,杀机四伏。

一场席卷中原与北境的大战,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而他,玄七,已然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他的剑,已经出鞘。

他的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