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冷笑斥诏
王庭前的广场之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坚冰,凛冽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梁骨往上爬。
明黄色的诏书,被使者高高举在手中,锦缎之上绣着的盘龙纹,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刺目的光泽,仿佛在昭示着大晋朝廷那不容置喙的威严。使者骑在高头大马上,绯色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倨傲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眼神之中满是轻蔑与不屑,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数十万北境百姓,而是一群可以任意驱使的蝼蚁。
数千禁军铁骑,列成整齐的方阵,玄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手中的长矛斜指天空,枪尖之上闪烁着的凛冽锋芒,几乎要刺破天际。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嘶鸣,鼻孔之中喷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转瞬即逝,却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玄七!”使者再次厉声喝道,声音穿透了人群的喧嚣,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陛下的诏书在此!你还不快快跪下接旨?莫非真的要抗旨不遵,沦为叛逆不成?”
叛逆二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广场之上。
使者身后的禁军兵士,齐齐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长矛猛地握紧,铠甲碰撞的铿锵之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颤。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玄七的身上,眼神之中满是杀气,只要使者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将玄七碎尸万段。
广场上的百姓们,顿时发出一阵愤怒的嘘声。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锄头、镰刀,甚至是砍柴的斧头,一个个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那些禁军兵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抗旨又如何?”
“你们的皇帝,根本不配让玄七先生下跪!”
“滚出北境!滚出去!”
巴图、耶律洪等部落首领,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光芒。他们策马向前,挡在玄七的身前,眼神之中满是决绝,只要禁军敢上前一步,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与禁军血战到底。
七星使们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七星剑,剑鞘之上的星辉纹路隐隐发亮,一股淡淡的威压从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来,与百姓们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镜被老三搀扶着,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之中满是疲惫,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紧紧地盯着玄七的背影,双手攥得发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玄七的身边。
玄七站在白玉台阶之上,一身素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落在使者手中的那卷诏书之上,眼神冷冽如冰,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嘲讽。
方才使者宣读的诏书上的内容,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修士玄七,斩妖王,护百姓,颇有功绩。朕心甚慰,特封其为北境镇魔将军,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命其即刻入京领赏,不得有误。钦此。”
多么冠冕堂皇的言辞。
多么虚伪至极的赏赐。
北境镇魔将军?
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虚衔罢了。
入京领赏?
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罢了。
玄七缓缓抬起脚步,朝着使者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之上。
使者看着玄七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以为,玄七终究还是畏惧朝廷的威严,终究还是要乖乖地跪下接旨。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诏书,倨傲地说道:“玄七,识时务者为俊杰。跪下接旨,随我入京,你依旧是风光无限的镇魔将军。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本官……”
“聒噪。”
玄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打断了使者的话语。
使者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与愤怒。他看着玄七走到自己的马前,仰着头,眼神之中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你说什么?”使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玄七的鼻子,厉声喝道,“玄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官如此不敬!”
玄七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伸出手,淡淡地说道:“拿来。”
使者一愣:“什么?”
“诏书。”玄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使者犹豫了一下,看着玄七那双冰冷的眼眸,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他下意识地将诏书递了过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诏书已经落在了玄七的手中。
玄七接过诏书,指尖触碰到锦缎的触感,只觉得一阵恶心。他缓缓展开诏书,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嘴角的嘲讽之意,愈发浓郁。
“北境镇魔将军……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玄七低声喃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阴谋。”
使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玄七手中的诏书,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厉声喝道:“玄七!你敢亵渎圣旨!你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株连九族?”玄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我玄七孑然一身,何来九族?倒是你们这些躲在深宫之中的蛀虫,用百姓的血汗钱,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逼得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笔账,我还没找你们算!”
话音落下,玄七猛地握紧了手中的诏书。
一股磅礴的紫金玄武之力,瞬间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
力量涌入诏书之中,锦缎之上的盘龙纹,瞬间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诏书之上的字迹,开始扭曲、模糊,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
使者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他看着玄七手中的诏书,惊恐地喊道:“玄七!你要干什么?快放下诏书!否则……否则陛下绝不会放过你!”
玄七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背后的七星剑剑柄。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七星剑出鞘,一道璀璨的星辉光芒,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瞬间照亮了整个广场。剑身之上,星辉流转,隐隐有紫金光芒闪烁,一股凌厉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
使者看着玄七手中的七星剑,吓得魂飞魄散。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玄七散发出的威压牢牢锁定,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玄七,举起了手中的七星剑。
“玄七!你敢!你敢劈碎圣旨!你这是谋反!是大逆不道!”使者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玄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谋反?”
“大逆不道?”
“我玄七,斩血骨妖王,护北境苍生,何罪之有?”
“你们大晋朝廷,坐视北境百姓受难,不闻不问,如今却想来摘桃子,用一道虚衔,就想把我骗入京城,软禁起来,然后吞并北境。真当我玄七,是三岁孩童不成?”
玄七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广场之上,震得每个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他手中的七星剑,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那卷明黄色的诏书,狠狠劈下!
“嗤啦——”
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同布匹被撕裂。
那卷象征着大晋朝廷威严的诏书,在七星剑的劈砍之下,瞬间四分五裂!
碎片纷飞,如同断翅的蝴蝶,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明黄色的锦缎碎片,落在地上,落在百姓们的脚下,落在禁军兵士的铠甲之上,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使者瞪大了眼睛,看着漫天飞舞的诏书碎片,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胯下的战马也被吓得连连后退,险些将他甩落下来。
数千禁军兵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看着地上的诏书碎片,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长矛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甚至有些兵士,手中的长矛都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玄七竟然真的敢劈碎圣旨!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广场上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好!劈得好!”
“玄七先生威武!”
“狗屁圣旨!狗屁朝廷!”
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汹涌,震彻云霄。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农具,欢呼雀跃,脸上满是激动的泪水。他们知道,玄七这一剑,劈碎的不仅仅是一道圣旨,更是大晋朝廷的嚣张气焰,是他们欺压百姓的虚伪面具!
巴图、耶律洪等部落首领,也纷纷举起手中的弯刀,发出震天的呐喊。七星使们紧握七星剑,眼中满是敬佩与激动。镜看着玄七的背影,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却是喜悦的泪水。
玄七握着七星剑,剑身之上的星辉光芒缓缓收敛。他看着漫天飞舞的诏书碎片,看着使者那惊恐的脸庞,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禁军兵士,声音冰冷刺骨,响彻四方:
“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
“我玄七,生是北境人,死是北境鬼!”
“北境的土地,是北境百姓用血汗浇灌的!”
“北境的太平,是北境百姓用生命换来的!”
“想让我入京受缚?想吞并北境?”
“痴心妄想!”
玄七的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威压,瞬间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这股威压之中,不仅有紫金玄武之力,更有暗玄武的毁灭之力隐隐流露。
广场之上,狂风骤起。
地上的诏书碎片,被风吹得漫天飞舞。
使者被这股威压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玄七那双冰冷的眼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连忙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禁军兵士,厉声喝道:“走!快走!”
数千禁军兵士,如蒙大赦,连忙调转马头,仓皇逃窜。
马蹄声急促,烟尘滚滚,很快便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
玄七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眼神冷冽如冰。
他知道,这一剑,劈开的是朝廷的招安之计,也劈开了与大晋朝廷之间的最后一丝缓和余地。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
百万大军,或许很快就会兵临北境。
可玄七无所畏惧。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广场上欢呼雀跃的百姓,看着那些眼神坚定的部落首领,看着镜那欣慰的笑容,心中的决心,愈发坚定。
他握紧了手中的七星剑,剑身之上,星辉流转,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他的目光,望向中原的方向,眼神之中,充满了决绝。
无论朝廷派来多少军队。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
他都会守护着北境。
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广场之上,百姓们的欢呼声,依旧震彻云霄。
金色的玄武结界,在天际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将这片土地,牢牢守护。
北境的天空,万里无云。
可谁也不知道,一场席卷中原与北境的大战,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而玄七,已然站在了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