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巫邪随行
日头渐渐西斜,把渤海湾的沙滩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赤红。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戾气,刮得村口的木栅栏呜呜作响,像是在哭嚎。
栅栏外,胡人乱军的阵营里,刀疤脸首领骑着瘦马,不耐烦地踱来踱去。他手里的弯刀在夕阳下闪着冷光,眼神里的贪婪和暴虐,几乎要溢出来。方才那一番射箭挑衅,不过是开胃小菜,他要的是渔村的粮食,是村里的女人,是血洗一切的快感。
栅栏内,渔民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攥着猎叉锄头的手,抖得像是筛糠。王大锤和二柱子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身下的沙土,他们的呻吟声,像是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老渔夫拄着渔叉,站在最前面,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一道永不弯折的山梁。
玄七趴在自家的窗台上,透过窗缝,死死地盯着乱军的阵营。掌心的胎记烫得惊人,一股黑色的气流在皮肤下游走,几乎要冲破束缚。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阴邪的气息,正在乱军阵营里缓缓升腾,那气息阴冷刺骨,比之前的戾气,还要让人恶心。
“不对劲。”玄七低声嘀咕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群土鸡瓦狗,除了会射箭挑衅,还藏着什么猫腻?”
他的话音刚落,乱军阵营里就起了一阵骚动。
只见三个身着诡异服饰的胡人,从乱军的后面走了出来。他们身上穿着用兽皮缝制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头上戴着插满羽毛和兽骨的帽子,脸上涂着青黑色的颜料,看着说不出的邪异。三人手里都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兽牙,走在路上,脚步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
这三人一出现,周围的乱兵立刻安静了下来,纷纷朝着他们低头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恐惧。
“巫师!是胡人的巫师!”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渔民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白得像是纸。在这乱世里,谁不知道胡人的巫师有多邪门?他们能驱使毒虫猛兽,能施展诅咒邪术,能让好好的人,一夜之间变成枯骨。
“完了!完了!他们连巫师都请来了!我们根本守不住啊!”
“这可怎么办?老天爷啊!我们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张三!张三!你不是说把玄七交出去就没事了吗?现在怎么办?”
哭喊声、绝望的嘶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村口。那些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渔民,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张三躲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那三个邪异的巫师,脸色也是惨白一片。他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喊道:“慌什么!不过是三个装神弄鬼的老东西!依我看,这都是玄七招来的!他就是个灾星!把他交出去,巫师自然会走!”
“对!交了玄七!交了他!”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命!”
几个被恐惧冲昏了头的村民,立刻跟着喊了起来。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渔夫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渔叉猛地一顿,叉尖插进沙土里,发出“嗤”的一声响。他回头瞪着张三,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张三!你给我闭嘴!”老渔夫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胡人巫师的邪术,和小七有什么关系?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我先劈了你!”
张三被老渔夫的气势吓住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可他看着周围村民那绝望的眼神,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乱军的巫师都来了,渔村肯定守不住了。到时候,村民们走投无路,自然会把玄七这个灾星交出去。他张三,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这时,那三个胡人巫师停下了脚步。他们站在距离木栅栏百步远的地方,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齐齐举起了手里的骨杖。
骨杖顶端的兽牙,在夕阳下闪着诡异的光。
三人嘴里念念有词,说着晦涩难懂的胡语,声音尖锐而沙哑,像是夜枭的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随着他们的咒语声,一股黑色的雾气,从骨杖顶端缓缓升腾起来,那雾气浓得像是墨汁,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闻一下都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不好!他们要施法了!”老渔夫猛地大喊一声,“大家快躲!躲到渔船后面!”
渔民们慌忙爬起来,朝着后面的渔船跑去。可已经晚了。
三个巫师齐齐将骨杖指向村口的木栅栏,嘴里的咒语声陡然变得急促。那三股黑色的雾气,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朝着木栅栏飞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噗!”
黑气落在木栅栏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起初,没有任何动静。
可仅仅过了三息的时间,被黑气沾染的木栅栏,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原本坚硬的木头,先是变成了黑褐色,然后迅速变软、腐烂,像是被泡在了水里几十年的朽木。黑色的纹路,顺着木头的纹理,飞快地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木头纷纷碎裂,变成了一滩滩黑色的烂泥。
“天啊!这是什么妖法!”
“快跑啊!栅栏要塌了!”
渔民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再也顾不上抵抗,转身就往村里跑。原本还算坚固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老渔夫看着那迅速腐烂的木栅栏,眼睛都红了。这是他们耗费了无数心血加固的屏障,是整个渔村的希望,可在胡人巫师的邪术面前,却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畜生!”老渔夫怒吼一声,举起渔叉,就要朝着巫师冲过去。
“爹!别去!”
玄七的声音,突然从村里传来。
老渔夫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玄七站在自家的门口,双拳紧握,掌心的黑气隐隐涌动。他的眼神里满是焦急,却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冲过来。
他不能冲过来。
老渔夫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更不许动用你体内的力量!”
可看着那迅速腐烂的木栅栏,看着渔民们惊慌失措的模样,看着老渔夫那决绝的背影,玄七的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丝。掌心的黑气越来越浓,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疯狂涌动,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想要挣脱束缚,冲出去撕碎那些巫师。
“该死!”玄七低骂一声,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裂开了一道细纹。
就在这时,刀疤脸首领发出一声得意的大笑。他猛地举起弯刀,朝着身后的乱兵吼道:“冲!给我冲进去!杀光男人!抢光粮食!抢走女人!”
“杀啊!”
乱兵们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像是一群挣脱了枷锁的野兽,挥舞着刀枪,朝着渔村疯狂地冲了过来。他们踩着那些腐烂的木头碎片,越过了摇摇欲坠的木栅栏,眼看就要冲进渔村。
“守住!给我守住!”老渔夫怒吼一声,转身朝着乱兵冲了过去。他手里的渔叉,像是一道闪电,狠狠刺向最前面的一个乱兵。
“噗嗤!”
渔叉刺穿了乱兵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
可更多的乱兵,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过来。他们手里的弯刀,闪着冷光,朝着老渔夫砍去。
老渔夫的眼神一凛,猛地侧身,躲过了一刀。可他毕竟年纪大了,身手不如年轻时矫健,后背的伤口又疼得厉害,动作慢了半分。
“噗!”
一把弯刀,划破了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老叔!”
渔民们发出惊呼,想要冲上去救他。可乱兵们已经冲了过来,刀枪并举,朝着他们砍杀过去。
一时间,村口变成了人间炼狱。
哭喊声、惨叫声、刀枪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沙滩。
玄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掌心的黑气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涌了出来,像是一股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燃烧。一股阴冷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草木,瞬间枯萎发黄。
“啊——!”
玄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他再也忍不住了,抬脚就要朝着村口冲过去。
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老渔夫的声音。
“小七,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更不许动用你体内的力量!”
“时机未到,不可说。”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玄七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他看着村口那些浴血奋战的身影,看着老渔夫那摇摇欲坠的背影,看着乱兵们那嚣张的嘴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恨。
恨自己的力量不受控制。
恨自己只能躲在后面,眼睁睁地看着。
恨这个乱世,恨这些胡人的乱兵,恨那些装神弄鬼的巫师。
玄七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
“我不甘心!”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着,充满了无尽的憋屈和愤怒。
村口的战斗,还在继续。
木栅栏已经彻底崩塌,乱兵们像是潮水一样涌进了渔村。渔民们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夕阳,彻底落下了山。
黑暗,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个渔村。
三个胡人巫师站在村口,看着那片混乱的景象,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他们手里的骨杖,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而在村子的另一头,玄七站在院子里,掌心的黑气疯狂涌动。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能躲了。
要么,被乱兵杀死。
要么,握紧拳头,杀出一条血路。
玄七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了手。掌心的黑气,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
他的成长之路,注定铺满了鲜血和荆棘。
但他不怕。
他是玄七。
是玄武星魂选中的人。
是未来的荡魔天尊!
黑暗中,玄七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混不吝的笑容。
“想血洗渔村?”
“先问问小爷的拳头,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