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上古秘辛
武当试炼的石阶之上，罡风呼啸，卷起玄七衣袂猎猎作响。
暗玄武的身影彻底显形，周身萦绕的黑气如墨浪翻涌，将周遭的天光都吞噬了大半。那双猩红的眼眸，似淬了万年的怨毒，死死钉在玄七身上，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玄七紧握七星剑，剑身嗡鸣震颤，北斗星纹在剑脊上明灭不定，与他体内奔涌的星力遥相呼应。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道黑影的气息，与自己体内的玄武之力同源同根，却又带着截然相反的毁灭戾气，仿佛是从光明中割裂出的至暗。
“天真，真是天真得可笑。”暗玄武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当真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的玄武传人？是七星选中的救世者？”
玄七眉头紧锁，剑锋斜指地面，星力在经脉中急速流转，警惕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说什么？”暗玄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阵桀桀怪笑，笑声穿透云雾，震得石阶都微微颤抖，“我要说的，是一段被天庭尘封了数万年的秘辛，一段关于背叛、阴谋，还有你我宿命的真相！”
话音落下，暗玄武抬手一挥，黑气翻涌间，一幅幅破碎的画面骤然浮现在半空。
那是一片浩瀚的天庭云海，琼楼玉宇错落有致，仙乐缥缈，瑞气千条。云海中央，一道身披紫金战甲的身影傲然而立，战甲上龟蛇交缠的纹路栩栩如生，正是万年前的玄武星君。他面容刚毅，眼神澄澈，周身散发的浩然正气，足以震慑三界妖魔。
画面流转，天兵天将簇拥着玄武星君，踏碎星河，斩杀混沌凶兽，平定四海八荒之乱。所到之处，妖魔退散，万民朝拜，那是玄武星君最辉煌的时代，也是三界最安定的岁月。
玄七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身影之中的力量，与自己体内的玄武之力，有着血脉相连的共鸣。
“看到了吗？”暗玄武的声音冰冷刺骨，“那就是万年前的我，也是万年前的你。”
“胡说！”玄七厉声喝道，“我与你截然不同，你满是毁灭戾气，而我……”
“而你？而你不过是被天庭精心雕琢的傀儡！”暗玄武厉声打断他的话，猩红眼眸中杀意暴涨，黑气翻涌得愈发汹涌，“你以为，玄武星君为何会突然销声匿迹？你以为，这世间为何会有显隐二身之分？这一切，全都是天庭的阴谋！”
画面再次变幻，原本祥和的天庭云海，瞬间被血色染红。
天帝高坐凌霄宝殿之上，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伪善。他俯视着阶下的玄武星君，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玄武星君，你功高震主，三界生灵只知玄武，不知天帝，此乃大逆不道。”
玄武星君闻言，眸中满是错愕与不解：“臣一心护佑三界，从未有过二心，天帝何出此言？”
“有无二心，并非你说了算。”天帝冷笑一声，挥手掷出一道金光，“今日，便废你星君之位，分你神魂，斩你力量，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金光破空而来，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玄武星君猝不及防，被金光正中胸膛，惨叫声中，神魂骤然撕裂，一分为二。
一道神魂带着浩然正气，坠入凡间，轮回转世，成为了如今的玄七；而另一的玄七；而另一道神魂，则被戾气裹挟，遭天庭重兵围剿，最后被封印在武当山底，日夜承受着万载孤寂，化作了眼前的暗玄武。
“看到了吗？这就是真相！”暗玄武的声音带着泣血的嘶吼，黑气之中，竟隐隐有血泪滑落，“他们忌惮玄武之力，忌惮我能撼动天庭的统治，便以‘功高震主’的罪名，将我一分为二！”
“他们留下你这缕神魂，是为了做个幌子，让三界以为玄武星君尚存，以此安抚民心；而将我封印，则是为了彻底掌控玄武之力！”暗玄武一步步逼近玄七，猩红眼眸死死盯着他，“你身上的那枚妖印，根本不是什么妖族印记，而是天庭用来束缚我的封印！是他们，用这枚封印，将我困在武当山底，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
玄七浑身巨震，如遭雷击，手中的七星剑险些脱手落地。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掌心那枚自幼便在的黑色印记，印记之上，龟蛇交缠的纹路，竟与画面中玄武星君战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难怪，难怪他自幼便能感知到妖力，难怪七星剑会选择他，难怪他修炼之路，处处透着诡异的顺遂。原来这一切，都是天庭布下的局！
他以为自己是逆天改命的变数，是拯救三界的希望，却没想到，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是天庭精心培养的傀儡！
“当年，他们不仅分裂了我的神魂，更是借我的手，清除了天庭之中所有的异己！”暗玄武的声音愈发怨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些曾经与我并肩作战的神将，那些不愿屈从天帝淫威的忠臣，全都被冠以‘勾结玄武，意图谋反’的罪名，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而我，却只能被封印在黑暗之中，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暗玄武猛地抬手，黑气凝聚成一只巨爪，狠狠拍在身旁的石阶上，石阶瞬间崩碎，化作齑粉，“这数万年来，我在黑暗中挣扎，在孤寂中咆哮，日日夜夜，想的都是如何复仇！如何颠覆这虚伪的天庭！”
玄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自己在渔村的安稳岁月，想起了养父的慈爱笑容，想起了七星使的谆谆教诲，想起了镜的温柔陪伴。这些记忆，曾是他坚守本心的力量源泉，可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难道这一切，也都是天庭的安排吗？
难道他的存在，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笑话吗？
“你在害怕？”暗玄武捕捉到玄七眼中的动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在怀疑自己走的路，是不是？”
玄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七星剑爆发出璀璨的星芒：“即便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我走的路，是守护之路，不是毁灭之路！”
“守护？”暗玄武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你守护的，是那片沾满了鲜血的天庭？是那群背信弃义的伪君子？还是那些将你当作棋子，肆意摆布的所谓‘正道’？”
他一步步逼近玄七，周身的黑气几乎要将玄七吞噬：“玄七，你我本为一体，你是我的光明，我是你的黑暗。我们本就该合二为一，回归真正的玄武之身！”
“只要你我联手，便能冲破这该死的封印，便能踏碎凌霄宝殿，将那些伪君子踩在脚下！”暗玄武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到那时，三界再无天帝，再无规矩，你我便是这天地间的主宰！”
玄七浑身一震，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暗玄武的话，如同一颗颗惊雷，在他的识海之中炸响。
上古秘辛，惊天阴谋，宿命纠葛……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的信念，开始出现裂痕。
他看着眼前的暗玄武，看着那双与自己同源的猩红眼眸，心中百感交集。
他是该坚守本心，继续做那个所谓的“救世者”，还是该与暗玄武联手，颠覆这虚伪的天庭？
武当山的云雾，愈发浓郁，将山巅的天光彻底遮蔽。
石阶之上，玄七与暗玄武对峙而立，一人身缠星芒，一人身披黑气，龟蛇同源的力量，在这片天地间，激荡出令人心悸的涟漪。
而那隐藏在云雾之后的天庭，似乎也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动，一道隐晦的金光，悄然划过天际，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