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妖痕示警
天刚蒙蒙亮,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就划破了渔村的宁静。
“我的船!我的命根子啊!”
海边的方向,哭嚎声混着叫骂声、惊呼声,乱糟糟地涌进玄七的耳朵里。他一宿没睡踏实,经脉里的胀痛感还没消散,听到这动静,一个鲤鱼打挺就从炕上翻了起来,胸口的龟蛇玉佩贴着肌肤,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几分燥意。
“爹,准是出事了!”玄七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抓起搭在床头的粗布褂子就往身上套。
里屋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老渔夫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比往日还要阴沉,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警惕,他一言不发,抓起墙角的渔叉就往外走。
玄七见状,也顾不上扣扣子了,拔腿就跟了上去。
清晨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浓重的咸腥气扑面而来。两人快步赶到海边时,那里已经围了黑压压的一群人。哭喊声、议论声此起彼伏,闹得沸反盈天。
玄七踮起脚尖往人群里张望,一眼就看到了那三艘翻倒在沙滩上的渔船。船身侧翻,船帆被扯得稀烂,船板断裂的痕迹随处可见,其中一艘,正是老渔夫那艘刻着龟纹的船。
沙滩上散落着碎木板和渔网,海水拍打着船底,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三艘渔船唱着挽歌。
“这是咋了?好端端的船,咋就翻了?”
“怕是夜里刮了妖风吧?你看这船板,都裂成这样了!”
“不对啊,昨晚我没听到多大的风声啊!”
村民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恐和心疼。对于靠海吃海的渔民来说,渔船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没了渔船,就等于断了生路。
玄七挤开人群,走到自家那艘翻倒的渔船旁,目光落在船舷上。昨晚小妖留下的五道爪痕清晰可见,深深刻在木板上,边缘还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在清晨的微光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他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刚想伸手去摸,就被老渔夫一把拉住了。
“别碰!”老渔夫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玄七愣了愣,转头看向老渔夫。他这才发现,老渔夫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微微哆嗦着,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五道爪痕,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爹,您咋了?”玄七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
老渔夫没有回答他,他挣开玄七的手,一步步朝着渔船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连路都走不稳了。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尖在距离爪痕寸许的地方停住,不敢触碰,只是轻轻拂过那层淡淡的黑气。
当他的指尖拂过黑气时,胸口的衣襟微微鼓起,那枚残缺的龟蛇玉佩,竟在衣襟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
老渔夫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一块礁石,才勉强站稳。
“蛇……蛇形妖痕……”老渔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是它们……是它们的标记……”
“蛇形妖痕?”玄七皱着眉,凑近了仔细打量那五道爪痕。
他这才发现,那五道爪痕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组成了一个扭曲的蛇形图案。蛇头高昂,蛇尾卷曲,透着一股子阴邪之气,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这玩意儿……长得可真丑。”玄七撇撇嘴,低声吐槽了一句。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昨晚小妖那绿油油的眼睛和阴冷的气息,瞬间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掌心的胎记,那胎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发烫起来,一股熟悉的力量在经脉里蠢蠢欲动。
周围的村民听到了老渔夫的话,也纷纷围了过来。当他们看清那蛇形的爪痕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蛇形?这……这是啥玩意儿?”
“看着怪邪乎的,该不会是山里的精怪干的吧?”
“精怪?那岂不是要遭殃了?”
恐慌的情绪像是瘟疫一样,在人群里迅速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我看根本不是什么精怪!”张三挤开人群,站了出来。他的目光扫过那三艘翻倒的渔船,最后落在了玄七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依我看,就是这灾星招来的祸事!昨天我就说了,这小子就是个扫把星,克鱼克人,现在好了,连渔船都克翻了!”
张三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几个附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三说得对!肯定是这灾星搞的鬼!”
“把他赶出渔村!不然我们都得遭殃!”
“对!赶出去!”
喊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多的村民被煽动起来,纷纷朝着玄七投来愤怒和恐惧的目光。那些曾经受过玄七恩惠的家庭,此刻却低着头,不敢吭声,生怕惹祸上身。
玄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攥紧了拳头,掌心的黑气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薄薄的一层,在指尖萦绕。
“张三,你嘴巴放干净点!”玄七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子慑人的戾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小心小爷把你的牙给打崩了!”
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顿时让张三的气焰矮了半截。想起上次被玄七一拳揍出门外的狼狈,张三的心里咯噔一下,往后缩了缩脖子。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指着船舷上的蛇形妖痕,大声嚷嚷道:“你还敢嘴硬?这妖痕就是明证!不是你招来的,还能是谁?”
“就是!就是他招来的!”
村民们的喊叫声再次响起,像是要把玄七生吞活剥了一样。
玄七气得脸色发青,刚要冲上去和张三理论,就被老渔夫一把拉住了。
“小七,别说了。”老渔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他转头看向张三,眼神锐利如刀,“张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蛇形妖痕,是妖魔留下的标记,和小七无关。”
“妖魔?”张三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老东西,你少在这里唬人!哪来的什么妖魔?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老渔夫没有理会张三的嘲讽,他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对着围观的村民说道:“这蛇形妖痕,是山里的妖魔留下的。它们盯上了我们渔村,这才是灾祸的根源!大家别再被流言蛊惑了,赶紧回去加固门窗,多备些桃木枝,提防妖魔再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将信将疑的神色。
“妖魔?这世上真有妖魔?”
“老渔夫该不会是骗我们吧?”
“不好说啊,这妖痕看着确实邪乎……”
就在村民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玄七忽然感觉到,掌心的胎记烫得更厉害了。一股热流顺着经脉直冲脑海,昨晚梦中听到的那句古老低语,再次清晰地回响起来:
“星魂将醒,劫难将至;善恶一念,玄武归位。”
玄七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船舷上那扭曲的蛇形妖痕,看着老渔夫苍白的脸色,看着村民们惊恐的神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隐隐发亮的胎记。
那股又生又灭的力量,在经脉里缓缓流淌着,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沉睡了千年的秘密。
玄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老渔夫为什么一直瞒着他了。
他也终于明白,那些诡异的梦境、掌心的胎记、渔村接连不断的灾祸,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从玄武七宿黯淡无光的那一刻起,从他掌心的胎记开始发烫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和那些妖魔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他以为的平凡生活,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灾星?”玄七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桀骜,“随他们怎么说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最后落在张三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上。他的眼神冰冷,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想赶我走?没门!”玄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沙滩,“这渔村是我长大的地方,我爹在这里,那些被梦魇缠身的孩子也在这里。妖魔敢来,我就敢打!张三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小爷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攥紧了拳头,掌心的黑气瞬间暴涨,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张三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好几步,再也不敢吭声了。
村民们也被玄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震慑住了,纷纷闭上了嘴巴,看向他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敬畏。
老渔夫看着玄七挺直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也闪过一丝担忧。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玄七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在沙滩上撒野的少年了。
他肩上扛着的,是整个渔村的安危,是玄武星魂的使命。
玄七没有理会村民们的反应,他走到翻倒的渔船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道蛇形妖痕。掌心的胎记与妖痕遥遥相对,发出一阵微弱的共鸣。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平凡的生活,结束了。
但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头,望向村后那片黑压压的山林。那里妖气弥漫,危机四伏。
玄七的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容。
“来吧。”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些隐藏在山林里的妖魔说,“小爷等着你们。”
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沙滩上。玄七的身影,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知道,前路漫漫,布满荆棘。掌控体内那股又生又灭的力量,注定是一条充满艰辛的道路。
但他不怕。
他是玄七,是玄武星魂选中的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敢来,他就敢一拳一个,打他们个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