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这三日里,整个大离皇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御林军四处出击,按图索骥,将洛家盘踞多年的势力连根拔起。
贪墨的赃款从洛府地窖一车车拉出,堆积如山。
勾结的官员名册被一一核对,凡涉事者无论品级高低,尽数下狱。
军中洛家旧部被迅速撤换,兵权尽数收归皇室,半点不留隐患。
昔日只手遮天的洛氏一族,不过三日,便已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天光大亮,承天门外筑起高台。
萧衍一身朝服,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冷冽地望着阶下被押上来的洛家众人。
前太傅洛怀瑾白发散乱,洛瑾言的大哥披枷带锁,昔日风光无限的洛氏族亲,此刻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噤若寒蝉,无人敢发出半分声响。
他们都清楚,今日,是洛家的末日,也是陛下借机立威之日。
萧衍抬眸,声音透过传旨太监响彻全场:
“洛氏一族,把持朝政,结党营私,克扣军饷,私养兵马,围宫逼宫,形同谋逆。罪证确凿,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萧衍龙眸扫过瑟瑟发抖的洛家人,没有半分怜悯。
“朕判:洛家父子腰斩于市,以儆效尤,洛氏嫡系男丁,一律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女眷没入宫中,充作宫婢,任人驱使。”
“凡依附洛家、参与谋逆之官员,抄家、罢官、流放,情节恶劣者,同罪处斩!”
一句句判决,冰冷刺骨。
洛怀瑾当场气绝,被侍卫拖走,洛瑾言的大哥疯狂咒骂,却被堵上嘴,强行押赴刑场。
百姓围观,拍手称快,欢呼声几乎掀翻天际。
至此,盘踞大离十余年的洛家势力,彻底烟消云散。
消息很快传入冷宫静心苑。
洛瑾言蜷缩在阴冷潮湿的草堆上,早已没了半分人样。
她听闻父兄腰斩、族人流放、洛家覆灭的消息,没有哭喊,没有嘶吼,只是呆呆地望着墙角,空洞的眼底缓缓淌下两行血泪。
骄傲如她,尊贵如她,到头来,落得家破人亡、自身被废、困死冷宫的下场。
那层让她有恃无恐的白月光滤镜,碎得连渣都不剩。
曾经撒娇就能换来万般宠爱,威胁就能让帝王退让,可如今,她连求死,都由不得自己。
“萧衍......”
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恨你......我恨你啊......”
可这恨意,轻飘飘落在冷宫的风里,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萧衍早已不是她能拿捏的人。
承天台上,萧衍处理完洛家余孽,转身看向满朝文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往后,后宫不得干政,外戚不得掌兵,朝臣不得结党。敢有效仿洛家者,朕定灭其满门,绝不姑息。”
文武百官齐齐跪地,山呼万岁,无人再敢有半分异心。
皇权,终于完完全全,回到了萧衍手中。
退朝之后,内侍小心翼翼上前请示:
“陛下,中宫悬空,冷宫废后无人看管,是否要.....”
萧衍脚步未停,语气淡漠如冰:
“静心苑加派三倍人手,断其汤药、断其锦衣,只留一口饭食吊着性命,朕要她活着,亲眼看着自己从云端,烂在泥里。”
他要的不是痛快一死,而是让这位昔日白月光,在无尽屈辱与悔恨中,慢慢熬完余生。
内侍心头一寒,连忙躬身应是。
萧衍走到宫门前,望着万里晴空,龙眸深邃。
却未曾留意,宫墙一角,一道纤细身影悄然驻足,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底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冷宫静心苑,终年不见天日,墙皮斑驳,霉味刺鼻,与曾经金碧辉煌的长信宫,判若两个世界。
洛瑾言被扔在铺满干草的硬板床上,身上华贵的凤袍早已被剥去,只着一身粗布囚衣,珠翠尽去,妆容花乱,往日里明艳动人的模样,如今只剩下憔悴与疯癫。
宫门被牢牢锁死,窗外驻守着层层侍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别指望有人探视。
她蜷缩在草堆里,耳边反复回荡着宫外传来的消息。
父兄腰斩,族人流放,奸夫苏文珩被当场杖毙,洛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将她凌迟。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眼底布满血丝,状若疯魔:“我是大靖皇后,我是洛家千金,我不该在这里......我不该在这种地方......”
她曾是萧衍心头最在意的白月光,是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念想,是他登基后捧在掌心的中宫。
她撒娇,他便纵容;她撒泼,他便退让;她犯错,他便遮掩。
可如今,那点微薄的情分,被她的贪婪、狠毒、野心,消耗得一干二净。
“萧衍......”
洛瑾言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底迸发出怨毒的光,“是你负我!是你毁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嘶吼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一头栽倒在地,手肘磕在冰冷的砖石上,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疼痛。
就在这时,冷宫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两名面容冷肃的女官迈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端着铜盆的宫女,神情漠然,毫无半分敬畏。
洛瑾言心头一紧,强撑着喝道:“你们干什么?见到本宫还不下跪!”
女官垂眸,声音冷硬无波:
“废后洛氏,早已无尊号可言,如今只是罪奴。奉陛下旨意,为废后净身更衣,撤去一切体面,从此以宫规处置。”
“你们敢!”
洛瑾言脸色骤变,拼命后退:“我是皇后!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可她早已手无缚鸡之力。
女官上前,毫不留情地按住她,宫女拧着粗布巾帕,粗暴地擦拭她的脸,将那层精心描画的妆容擦得一干二净,露出底下苍白憔悴的真面目。
满头青丝被粗暴挽起,只用一根粗糙的木簪固定,身上粗布囚衣被换得更加简陋,连一丝绸缎都不剩。
昔日高高在上的白月光,此刻连最低等的宫婢都不如。
做完这一切,女官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陛下有令,静心苑内,每日一餐,冷水洗漱,洒扫庭院,不得懈怠。若敢违抗,饿罚三日。”
铁门轰然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