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谬赞。”
叶天舒躬身道:“只是陛下,如今苏家已倒,蔡家、慕容家这些人必然会互相争斗,这正是陛下收回兵权、削藩收土的好机会,只是这些人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陛下千万要小心,不可操之过急。”
“朕明白。”
萧衍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洛家、苏家,都是前车之鉴,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以为朕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昏君,却不知道,朕早就给他们挖好了坑,就等着他们一个个跳进去。”
他顿了顿,对着叶天舒沉声道:“叶爱卿,朕今日叫你过来,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你把这些年,蔡家、慕容家还有那些勋贵们,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拥兵割据的罪证,全都整理出来,朕要一个一个,跟他们好好算算账。”
“臣遵旨!”
叶天舒立刻躬身应下,眼底满是振奋。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先帝驾崩后,这些权贵外戚横行霸道,把持朝政,侵占疆土,他空有一腔忠心,却无处施展。
如今陛下终于要对他们动手了,他定要倾尽所能,辅佐陛下,清剿奸佞,肃清朝纲!
叶天舒领命而去,脚步轻快,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暗卫恰在此时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蔡府传来消息,蔡守业联合慕容渊及一众勋贵,在府中大摆庆功宴,庆贺苏家倒台,席间众人皆言,苏家倒台后朝堂再无人能制衡他们,蔡守业更是扬言,要借着蔡贵妃在后宫的势头,争一争国丈之位。”
萧衍闻言,低笑一声,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了叩,发出规律的轻响。
这群人,死到临头了,还在做着春秋大梦。
“慕容渊呢?他在宴席上,除了附和蔡守业,还做了什么?”
萧衍抬眸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慕容渊席间看似与蔡守业同气连枝,实则暗中让心腹抄录了参与宴席的勋贵名单,宴席散后他的人便往臣等的暗线处递了消息,将蔡守业私下联络京营将领的事,悉数告知。”
暗卫躬身回禀。
“果然。”
萧衍嘴角的笑意更冷,却半点不意外。
慕容渊能在南境经营多年,把慕容家打造成铁板一块,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
他跟着蔡家一起弹劾苏家,不过是想借蔡家的手除掉对手,如今苏家倒了,他转头就把蔡家卖了,想借着自己的手,再除掉蔡家这个最大的障碍。
只可惜,他这点心思,在自己眼里,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慕容渊那边,继续盯着,他递过来的消息,照单全收,不必阻拦,也不必点破。”
萧衍淡淡吩咐:“另外,传朕的密令给赵拓,让他即刻接管京营左右两卫,把蔡守业安插在京营里的人,先暗中控制起来,没有朕的手谕,不许调动一兵一卒。”
“奴才遵旨!”
暗卫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御书房内再次归于寂静,萧衍走到龙椅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名册,上面写着蔡家、慕容家等所有老牌权贵的名字,还有他们的势力分布、人脉网络,甚至连各家私藏的粮草、甲胄数量,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是他前几日让暗卫一点点搜集起来的底牌,洛家、苏家,不过是他清理朝堂的前菜。
他拿起朱笔,饱蘸朱砂,在蔡守业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下一个,就从蔡家开始。
他借着巫蛊风波,早就拿到了蔡窈陷害苏令婉的全部证据。
人证、物证、时间线,桩桩件件都钉得死死的。
只要他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就能以“构陷皇贵妃、意图祸乱宫闱”的罪名,处置蔡窈,同时顺理成章地牵连蔡家。
到时候,就算蔡家手握兵部大权,也百口莫辩。
而就在萧衍布下天罗地网的时候,蔡守业和慕容渊等人,还沉浸在扳倒苏家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灭顶之灾,已经悄然向他们靠近。
蔡府的宴席正酣,觥筹交错间,满是志得意满的喧嚣。
“蔡尚书,这次多亏了您带头,咱们才能扳倒苏家这个心腹大患啊!”
一位世袭勋贵举杯起身,满脸堆笑:“要不是您拿着苏策谋逆的证据带头上奏,那昏君还不知道要护着苏家到什么时候!”
“哪里哪里,都是大家同心协力。”
蔡守业哈哈大笑,举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得意:“苏家倒了,以后这朝堂,就再也没人能骑在咱们头上了!”
慕容渊也笑着举杯道:“蔡尚书所言极是。如今苏家已除,后宫之中,令千金风头正盛,六宫无主,日后说不定,就能登上后位。到时候,蔡尚书可就是国丈了,咱们还要仰仗蔡尚书多多照拂啊。”
一句话,精准说到了蔡守业的心坎里。
蔡守业也是这么想的。
苏令婉倒了,后宫之中,就属他的女儿蔡窈位份最高,又是第一个扳倒苏家的功臣,日后陛下立后,非他女儿莫属。
到时候,他蔡家,就是大离第一权贵!
可他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女儿,早已成了萧衍手里,扳倒蔡家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宴席正酣,一名家将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挤开人群扑到蔡守业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蔡守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溅了满袍也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蔡守业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陛下......陛下查到了巫蛊之事,是窈儿做的?!”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席间,整个宴席瞬间死寂。
所有勋贵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惊恐。
巫蛊之事,是蔡窈做的?
那他们之前借着巫蛊之事,联名弹劾苏家,岂不是都成了蔡家的帮凶?陛下要是追究起来,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蔡守业浑身冰凉,如坠冰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陛下都在演戏。
陛下从一开始就知道,巫蛊之事是蔡窈做的,却一直不点破,就是为了借着这件事,让他们拼命弹劾苏家,扳倒苏家。
如今苏家倒了,陛下就要回头,跟他们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