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和一众勋贵,也齐齐跪倒在地,高声附和:“请陛下下旨!捉拿苏策!严惩苏家!”
萧衍坐在龙椅上,拿起桌上的奏折和伪造的书信,慢悠悠地翻看着,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心里清楚,这些所谓的证据,十有八九都是蔡守业他们伪造的。
苏策虽然心里有不满,也整顿了兵马,但绝没有谋反的心思,更不可能私通北狄。
可这又如何呢?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他假意宠幸苏令婉,把苏家捧上天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今天。
等所有权贵都把矛头对准苏家,等他们把苏家谋逆的证据,亲手送到他的面前。
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置苏家,同时,也能借着这件事,把蔡家、慕容家这些老牌权贵,一个个都拉下水。
牺牲一个苏策,换来大离江山稳固,怎么算都不算是亏本买卖。
“好。”
萧衍放下奏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既然证据确凿,苏策意图谋反,罪大恶极,传朕旨意,革去苏策镇西王爵位,收回西北四州军政大权,着赵拓率领禁军三万,前往西北,捉拿苏策入京受审。”
“苏家在京所有子弟,全部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凡涉案者,一律先斩后奏!”
一句话,让整个太和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蔡守业和慕容渊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们原本以为,陛下还会像之前一样,偏袒苏家,驳回他们的奏折。
他们甚至都做好了再次苦谏、甚至以死相逼的准备。
可没想到,陛下竟然一口答应了,直接下旨,革去苏策的王爵,捉拿入京,还要抄没苏家满门?
这转变,也太快了!
愣了许久,蔡守业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涌上狂喜,连忙高声道:“臣遵旨!陛下圣明!”
慕容渊和一众勋贵,也纷纷回过神来,齐齐跪倒在地,高声欢呼:“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终于扳倒了苏家!压在他们心头这么久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们一个个喜形于色,却没有注意到,龙椅上的萧衍,看着他们欢呼雀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笑意。
别高兴得太早了。
苏家倒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旨意一下,整个京城瞬间动了起来。
禁军在赵拓的率领下,直奔西北而去。
而京城里,苏家府邸被团团围住,苏家上下所有子弟,包括之前被放出来的苏明,全都被打入了天牢,无一幸免。
曾经风光无限的苏家,一夜之间,就从云端跌入了泥沼,步了洛家的后尘。
消息传到冷宫,苏令婉得知苏家满门被打入天牢,兄长被革去王爵,捉拿入京,当场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她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她和苏家,都只是陛下手里的一枚棋子。
陛下从来没有爱过她,从来没有信过她。
那些温柔宠溺,那些恩宠封赏,全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把她和苏家,架到火上烤,挑动蔡家那些人和苏家内斗。
她以为自己赌对了,一步登天,可实际上,从她踏入寝殿,向陛下邀宠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掉进了陛下布下的天罗地网里。
她和当年的洛瑾言,一模一样,甚至比洛瑾言还要蠢。
洛瑾言至少还有过陛下年少时的真心,可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用完就扔的棋子。
“萧衍......你好狠的心......”
苏令婉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鲜血,从嘴角滑落,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她终于体会到了当年洛瑾言的绝望,可一切都晚了。
而此刻的御书房内,萧衍正听着内侍回禀苏家被抄的消息,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陛下,苏家在京的所有子弟,都已经打入天牢,家产全部抄没,共计白银两百三十万两,良田千余亩,都已经登记造册,充入国库。”
内侍躬身回禀。
“知道了。”
萧衍淡淡开口,放下了手里的奏折:“天牢里的苏家子弟,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另外,赵拓那边,传朕旨意,到了西北,先收回兵权,稳住军心,再捉拿苏策入京,不要出任何乱子。”
“奴才遵旨。”
内侍连忙应下。
待内侍退下,萧衍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万里晴空,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寒意。
苏家这枚棋子,已经用完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蔡家、慕容家,还有那些老牌权贵了。
他借着苏家,把这些人的底细、野心、还有违法乱纪的罪证,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些年,他们占着大离十之三四的疆土,手握兵权,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桩桩件件,都够他们死好几次了。
之前不动他们,是因为他们抱团,铁板一块,硬刚容易逼反他们。
可如今,苏家倒了,他们没了共同的敌人,必然会因为分赃不均,互相猜忌,互相拆台。
到时候,他只需要逐个击破,就能把他们手里的疆土、兵权,一点一点,全部收回来。
“陛下,丞相叶天舒,在殿外求见。”
内侍进来躬身禀报。
“让他进来。”
萧衍淡淡开口,转过身来。
很快,叶天舒就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高声道:“臣叶天舒,参见陛下。”
“起来吧。”
萧衍笑了笑,伸手扶起他:“丞相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叶天舒站起身,看着萧衍,躬身一拜,语气带着由衷的叹服:“陛下,臣今日过来,是想跟陛下说,苏家之事,陛下这步棋,走得实在是高明。”
他终于把憋了这么久的话说了出来。
从萧衍假意宠幸苏令婉开始,他就隐隐猜到了陛下的心思,如今苏家倒台,他终于彻底看清了陛下的整个布局。
萧衍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叶天舒的肩膀:“知朕者,叶丞相也。满朝文武,也就你,看懂了朕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