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色如墨，极北冰原的风在冰窟外呼啸，如同万鬼哭嚎。
凌尘站在冰窟入口，时空之眼全力运转，银色视野穿透黑暗，探查着内部每一寸空间结构。这里位于冰湖东侧三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冰川洞穴，入口隐蔽，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中年人的约见地点就在这里。
“事关宁荣荣安危”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凌尘心上。他无法不赴约，即使明知可能是陷阱。
临行前，他做了些准备：将空冥石贴身携带，时空之眼始终保持半开启状态，精神力像最细密的蛛网铺开，捕捉着周围一切异常波动。菊斗罗给的几枚“金蕊丹”也含在舌下，能在重伤时强行吊住一口气。
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凌尘迈步走进冰窟。
洞内比外面更冷。冰壁在微光下泛着幽蓝，层层叠叠的冰棱从洞顶垂下，如同倒悬的利剑。地面铺着厚厚的冰霜，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到最后只剩下冰壁反射的微弱幽光。
时空之眼的视野里，这里的空间结构异常稳定，甚至有些地方的空间“密度”远超外界。显然是长期低温高压形成的特殊环境。
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出现一个宽阔的冰室。冰室中央，一道身影背对着入口站立。
正是那个中年人。
他依旧穿着破旧的皮袄，但此刻站姿挺拔，再无半点佝偻之态。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脸上的布巾已经取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棱角分明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瞳孔深处有细碎的银光流转，仿佛倒映着无尽的空间。
“你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刻钟。”
“事关荣荣安危，我不敢耽搁。”凌尘停在冰室入口，保持着安全距离，“前辈究竟是谁？那缕青丝……您从哪里得到的？”
中年人——或者说，虚空斗罗尘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先坐下吧。”他指了指冰室地面，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凝结出两个平整的冰墩，“故事有点长，而且……可能会颠覆你对这个世界的很多认知。”
凌尘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过去坐下。时空之眼始终锁定着对方，一旦有异动，他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尘见也在对面的冰墩坐下，目光落在凌尘脸上，仿佛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首先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他开口，“那缕青丝，是宁荣荣亲手交给我的。就在三天前，天斗皇家学院后山。”
凌尘瞳孔骤缩：“您去过天斗城？您见到她了？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个寄信人……”
“别急。”尘见抬手制止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她很好，至少目前很好。警惕性很高，已经开始调查寄信人了，而且……查到了些不该查的东西。”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凌尘。
凌尘接过展开，上面是几行娟秀的字迹，确实是宁荣荣的笔迹：
“未知前辈：若您真能见到凌尘，请转告他：荣荣一切安好，正在查清真相。寄信人线索指向大皇子雪清河，此人危险，务必小心。勿念，专心修炼。另：此缕青丝为信，见之如晤。”
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的。最后的“见之如晤”四个字，笔锋有些颤抖，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
凌尘握着这张纸，指尖微微发抖。
荣荣……你果然在冒险。
“您是怎么见到她的？”他抬头问。
“空间能力的一点小运用。”尘见淡淡道，“我在天斗城调查一些旧事，偶然感应到七宝琉璃塔的特殊魂力波动，就潜入了学院。那丫头很警觉，我现身时她差点叫出声，但看到我手中的青丝后，就冷静下来了。”
他顿了顿：“她很聪明，也很勇敢。比我想象的……更像她母亲。”
“她母亲？”凌尘一愣。
尘见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恢复清明：“这个稍后再说。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我是谁。”
他站起身，走到冰室中央。没有释放武魂，没有调动魂力，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嗡——
冰室内的空间，如同幕布般被划开一道口子！口子内部不是黑暗，而是扭曲流转的银色光芒，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
凌尘骇然起身。这一手空间切割，比他掌握的“空间折叠”高明无数倍！需要对空间本质有极深的理解，才能如此举重若轻！
“如你所见，我是空间属性的魂师。”尘见收回手，那道空间裂缝迅速愈合，“十五年前，人们叫我——虚空斗罗，尘见。”
虚空斗罗！
凌尘脑中闪过胡列娜的话：“二十年前，大陆上曾有一位封号斗罗，封号‘虚空’……十五年前突然失踪……”
“您就是那位失踪的虚空斗罗？”凌尘声音有些发干。
“是我。”尘见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不过‘失踪’是外界的说法。真实情况是……我在十五年前，被人追杀到濒死，侥幸逃入空间乱流，才捡回一条命。但修为大损，武魂破碎，花了整整十年才勉强恢复到现在七成实力。”
“谁追杀您？”凌尘问，“您这样的强者……”
“强者？”尘见苦笑，“在真正的阴谋和权力面前，封号斗罗也不过是棋子罢了。追杀我的……是罗刹教，以及——”
他盯着凌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武、魂、殿、内、部、的、人。”
（二）
冰室内陷入死寂。
只有洞外风声呜呜作响，像是为这段尘封的往事奏响哀乐。
凌尘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罗刹教他早有预料，但武魂殿内部的人……而且还是能逼得一位封号斗罗濒死逃亡的“内部人”……
“是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长老殿，第七席，‘幻影斗罗’鬼藤。”尘见说出这个名字时，眼中杀意一闪而逝，“他是罗刹教在武魂殿内部潜伏最深的一颗钉子，地位极高，掌控着长老殿近三分之一的资源和人脉。十五年前，我无意中撞破了他与罗刹教一位‘黑牌长老’的密谈，听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他走到冰壁前，伸手轻抚冰面：“他们在谋划两件事。第一，颠覆武魂殿现有秩序，让罗刹教的势力渗透进来；第二，寻找并控制‘毁灭属性’的拥有者，因为这与罗刹神的传承有关。”
“毁灭属性……”凌尘喃喃道，“我的第二武魂……”
“没错。”尘见转身看着他，“你的弑神魔镰，是纯粹的毁灭概念武魂。这种武魂极其罕见，万年来有记载的不超过五个。而每一个毁灭属性拥有者的出现，都会引发罗刹教的疯狂关注——因为他们认为，毁灭属性是开启‘罗刹神考’某处关键环节的钥匙。”
凌尘感觉后背发凉。他知道自己武魂特殊，但没想到特殊到这个地步。
“当年他们就在秘密追查一个疑似拥有毁灭属性武魂的少年，可惜那少年后来销声匿迹了。”尘见继续说，“而我撞破秘密后，立刻被他们发现。鬼藤亲自带队，联合罗刹教三名封号斗罗级别的‘黑牌长老’，对我展开围杀。”
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那伤疤呈紫黑色，边缘扭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即使过了十五年，依旧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这是罗刹教的‘噬魂鬼藤’留下的，上面附着了诅咒，至今未愈。”尘见平静地说，“那一战，我杀了他们一名黑牌长老，重伤鬼藤，自己也濒临死亡。最后关头，我用破碎的武魂强行撕开空间裂缝，坠入乱流，才逃过一劫。”
凌尘看着那道伤疤，能想象出那一战的惨烈。
“那您为什么会来极北之地？又为什么会帮我？”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尘见重新系好衣襟，眼神变得复杂：“我来极北，是为了两件事。第一，寻找‘空冥石’，修复我的武魂根基。第二……调查罗刹教在极北的另一个据点。”
“空冥石我找到了，就在这处冰窟深处。”他指了指洞穴更深处，“至于帮你……”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柔和下来：“宁荣荣那丫头，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她的母亲，苏婉。”
“苏婉？”凌尘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七宝琉璃宗上一代的天才辅助魂师，宁风致的师妹。”尘见眼中流露出怀念，“她也是个空间属性魂师，武魂是‘琉璃镜’，能反射和折射空间。当年我们曾一起游历大陆，算是……至交好友。”
凌尘恍然大悟。难怪尘见对宁荣荣的态度如此特别。
“婉姨后来嫁给了宁风致，生了荣荣，但在荣荣三岁时因病去世了。”尘见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得知消息时，还在空间乱流里挣扎。等我勉强恢复，能回大陆时，荣荣已经长大了。”
他看向凌尘：“我在天斗城暗中观察了她一段时间，发现她在查匿名信的事，而且查到了雪清河头上。那小子不简单，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背后更有罗刹教的影子。荣荣继续查下去，太危险了。”
“所以您就来找我？”凌尘问。
“不止。”尘见摇头，“我在调查罗刹教据点时，发现了他们的一个计划——‘极北猎杀’。目标就是你，凌尘。”
凌尘心中一凛。
“他们想把你逼入绝境，刺激你的毁灭武魂彻底暴走，然后趁机捕获你，研究毁灭属性的奥秘。”尘见语气严肃，“昨天那场雪崩伏击，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杀招，在寒冰谷。”
（三）
“寒冰谷？”凌尘想起冰霜斗罗的计划，“我们要去那里猎杀冰晶蝎……”
“对。”尘见点头，“罗刹教在那里做了手脚。他们用一种特殊药粉标记了冰晶蝎王的巢穴，一旦有火属性魂力波动靠近，就会引发整个蝎群的狂暴。到时候，成千上万的冰晶蝎涌出，你们四人根本抵挡不住。”
凌尘倒吸一口凉气。
蝎群狂暴，加上暗中潜伏的罗刹教杀手……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看着尘见，“您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尘见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第一，我欠婉姨一个人情，不能看着她女儿喜欢的人死在这里。第二……”
他眼神锐利起来：“你的老师，比比东，她身上有罗刹神考的气息。”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凌尘耳边炸响！
罗刹神考！比比东！
“您……确定？”凌尘声音发颤。
“确定。”尘见肯定地说，“我的武魂虽然破碎，但对空间和能量的感知依旧敏锐。比比东身上的气息，和当年我遇到的那个罗刹教黑牌长老如出一辙，只是更强大、更纯粹。她应该已经开始接受神考了。”
凌尘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老师……在追求罗刹神位？
那她收自己为徒，是因为天赋，还是因为……毁灭属性对神考有帮助？
“你不必怀疑她对你的看重。”尘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我能感觉到，她对你倾注了真实的情感。但那种情感很复杂，有师徒之情，有对天才的珍惜，可能还有……神考带来的某种共鸣与吸引。她对你的执着，远超普通师徒。”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这也是我担心的。执念太深，就容易走向极端。比比东经历过什么，我略知一二。那样的过去，那样的现在，再加上神考的影响……她对你，可能既想保护，又想完全掌控。一旦她觉得你要脱离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凌尘想起比比东手腕上的伤痕，想起她眼中偶尔闪过的疯狂，想起那句“力量才是一切的基础”。
老师，您到底……在想什么？
“前辈，我该怎么办？”凌尘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尘见看着他，许久，从怀里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色石头，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星河般的光点流转。第二样，是一本陈旧的皮质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迹。
“这块是‘空冥石’，空间系至宝，能稳定空间结构，调和能量冲突。”尘见将石头递给凌尘，“你的双生武魂，时空与毁灭，本质对立。用这块石头辅助修炼，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冲突，争取更多时间。”
凌尘接过空冥石，入手温润，体内的时空之眼立刻产生共鸣，传来愉悦的波动。连一直沉寂的弑神魔镰，也微微震颤，似乎对这石头并不排斥。
“这本笔记，是我毕生对空间之力的心得。”尘见将笔记本递过来，“里面有我自创的魂技、修炼法门、还有对空间本质的一些理解。你天赋比我当年更好，或许能走得更远。”
凌尘郑重接过：“多谢前辈。”
“先别急着谢。”尘见摆摆手，“我给你这些，是有条件的。”
“前辈请说。”
“第一，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保护好荣荣那丫头。她性子看似骄纵，实则重情重义，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已经卷入这场漩涡了，你要陪她走下去。”
“我答应。”凌尘毫不犹豫。
“第二，关于比比东……”尘见眼神复杂，“她是你的老师，对你有恩。但你要记住，师徒之情再深，也不能成为束缚你灵魂的枷锁。若有一天，她真的走向极端，你要有反抗的勇气和……实力。”
凌尘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尘见盯着他的眼睛，“关于罗刹教和武魂殿内部的叛徒，你现在还太弱，不要贸然行动。把今天听到的一切，藏在心里。等你有足够实力那天，再去做该做的事。”
“那前辈您呢？”凌尘问，“您打算怎么办？”
尘见望向冰窟深处，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我的武魂已经修复了七成，足够做一些事了。极北之地的罗刹教据点，我会去清理。鬼藤那个叛徒……我也该去找他算算旧账了。”
“可是您的伤……”
“无妨。”尘见摆手，“十五年的账，该清算了。而且，我若一直躲着，荣荣和你，只会更危险。”
他走到凌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路还很长。好好修炼，好好活着。荣荣那丫头……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冰窟深处，身影逐渐融入黑暗。
“前辈！”凌尘忍不住喊道。
尘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雪清河……真的是罗刹教的人吗？”凌尘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尘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
“雪清河的身份，比罗刹教更复杂。我只能告诉你——小心他，远离他。至于真相……等你和荣荣都足够强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冰窟内只剩下凌尘一人，握着空冥石和笔记本，站在冰冷的黑暗中。
（四）
凌尘在冰窟里站了很久，直到确定尘见真的离开了，才转身走出洞穴。
外面依旧是呼啸的寒风，但此刻吹在脸上，却带着一种刺骨的清醒。
他回到营地时，天还没亮。菊斗罗和胡列娜都还在守夜，看到他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小鬼，见到人了？”菊斗罗低声问。
凌尘点头，但没有多说。
菊斗罗也没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凌尘回到自己的睡袋，却没有立刻躺下。他将空冥石贴在胸口，运转魂力，尝试与它建立联系。
银色的光芒从石头内部透出，温柔地包裹住他的身体。凌尘能感觉到，体内原本隐隐躁动的两股力量——时空之眼的银光和弑神魔镰的黑光——在空冥石的调和下，开始缓慢地融合、平衡。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两股互相撕扯的洪流，被一道坚实的大坝分开，各自在河道中平缓流淌。
“果然有效……”凌尘心中一喜。
他翻开尘见给的笔记本。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空间无形，唯心可驭。欲掌空间，先掌己心。”
再往后翻，是密密麻麻的图文记录：空间折叠的进阶技巧、空间标记的多重运用、空间切割的原理、甚至还有……短距离瞬移的雏形理论！
这些知识，比比比东教的更系统、更深入。尤其是关于“空间本质”的论述，让凌尘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如饥似渴地阅读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勉强看完前三分之一。
合上笔记本，凌尘深吸一口气。有了空冥石和这本笔记，他对未来有了更多的信心。
但尘见带来的那些信息，依然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罗刹教的阴谋、武魂殿内部的叛徒、雪清河的神秘身份、还有老师比比东与罗刹神考的关系……
每一个都是足以颠覆他认知的秘密。
“现在想这些没用。”凌尘对自己说，“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完成这次任务，活着回去。”
他躺下，闭上眼睛，开始用空冥石辅助修炼。
魂力在经脉中奔流，比以往更加顺畅。时空之眼在眉心微微发热，弑神魔镰在左臂缓缓蛰伏。两种力量在空冥石的调和下，第一次达成了真正的“和平共处”。
凌尘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原本二十四级初期的瓶颈，开始松动。
或许……在抵达寒冰谷前，他就能突破到二十五级。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他必须赶在罗刹教的杀招发动前，变得更强。
营地外，寒风依旧。
而在远处的雪林中，一双紫色的眼睛，正透过层层障碍，注视着营地的方向。
眼睛的主人手中，捏着一枚传讯水晶。
水晶那头，沙哑的声音问道：
“虚空出现了？”
“是。”紫色眼睛回答，“他与目标单独会面，时间约一个时辰。内容未知，但目标返回后魂力波动有明显变化，疑似获得了某种机缘。”
“虚空呢？”
“已经离开，方向是‘冰渊’——我们的据点所在地。”
水晶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冷笑：
“很好。让他去。冰渊那边，给他准备了‘大礼’。至于目标这边……按原计划，在寒冰谷收网。”
“明白。”
传讯结束。
紫色眼睛缓缓闭上，融入阴影。
雪，又开始下了。
而在冰窟深处，尘见站在一片冰蓝色的晶簇前。晶簇中央，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色石头，和他给凌尘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第二块空冥石。
他伸手取下石头，握在掌心。
“鬼藤……十五年不见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银光爆闪，“这次，该我找你讨债了。”
话音落下，他身前空间裂开一道缝隙，一步迈入，消失无踪。
极北之地，三方势力，各自的算计与行动，都在这个寒冷的清晨，悄然展开。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六岁的男孩，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要变强。
为了活着回去。
为了那个在远方等待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