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夜夜哭醒,我只好带她挖祖坟

连着三个晚上,西厢房那边的动静就没停过。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是那种像猫爪子挠玻璃一样的细碎呜咽,顺着门缝窗棂往人耳朵里钻,听得李玄都脑仁突突直跳。

他翻了个身,把那条价值连城的雪蚕丝被蒙过头顶。

“呜……别烧……”

声音又来了。

李玄都终于忍不了了,一把掀开被子,抓起枕边的桃木剑,踩着那双金丝软底鞋就冲了出去。

“大半夜的,不知道熬夜是皮肤的天敌吗?”

一脚踹开西厢房的门,屋里没点灯,冷得像个冰窖。

借着月光,他看见苏璃整个人缩在床角,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苏姑娘?”

李玄都走过去,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

手刚碰到她的衣袖,苏璃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惨白得没人色,满脸都是冷汗和眼泪,眼神空洞得吓人。

“道长……”她看清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死死攥住李玄都的袖子,指甲都要嵌进肉里,“我又看见了……那个红色的棺材……在地下……好烫……他们在烧我的魂……”

红棺材?地下?

李玄都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几天他翻遍了从鬼市淘来的那堆破烂古籍,隐约记得在那本缺了大半页的《苏氏族谱残卷》里见过类似的描述。

他安抚了两句,转身从怀里摸出那本破书,就着月光哗哗地翻。

指尖停在了一行被虫蛀了一半的小字上。

【双魂祭礼……每逢阴年阴月……以嫡系双魂为引……葬月谷……镇压……】

“葬月谷。”李玄都念叨着这三个字,感觉后脊梁骨窜上来一股凉气,“这苏家老祖宗挺会玩啊,拿自家后人当柴火烧?”

“少爷!”

门口传来一声低呼。

老黄拄着根拐棍,颤颤巍巍地挪进来,手里还端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

一听见“葬月谷”这三个字,老头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您可别犯浑!那地方是苏家的禁地,听说连只鸟飞过去都得掉层皮,您去那干嘛?嫌咱们命长?”

“我也想嫌命长,可系统嫌我命短啊。”

李玄都心里吐槽,嘴上却没说话,只是盯着床上的苏璃。

突然,床那边没动静了。

原本那种惊恐压抑的喘息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蔑的冷笑。

“呵。”

李玄都眉毛一挑,来了。

床上的女子缓缓抬起头,原本怯懦的眼神此刻变得勾人又凌厉。

她赤着脚踩上窗台,夜风吹得那身单薄的中衣猎猎作响,愣是让她穿出了一股子女王登基的气势。

“怕什么?”苏媚斜睨了一眼门口吓得哆嗦的老黄,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凌乱的长发,“反正那群老不死的一直想把我的魂剜出来,与其等着被炖成汤,不如去把他们的锅砸了。”

说完,她手腕一抖。

叮当。

一枚锈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铜钥匙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李玄都怀里。

“这是那死鬼老娘临咽气前塞进我嗓子眼的。”苏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说是能开祖墓的第三道门。怎样,道长敢不敢陪奴家去疯一把?”

李玄都接住钥匙,触手冰凉刺骨。

脑海里那个装死的系统突然诈尸:

【叮!检测到‘焚心咒印’波动峰值。】

【警告:宿主若不介入,目标人物苏璃/苏媚将在72时辰内人格崩解,灵魂消散。】

【任务触发:探秘葬月谷。

奖励:随机复制权柄一次。

失败惩罚:全部资产清零。】

清零?!

李玄都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要命可以,要钱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枚破钥匙揣进兜里,脸上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淡定表情:“既然苏姑娘盛情相邀,贫道要是拒绝,岂不是显得我不懂怜香惜玉?”

他转过头,看向老黄:“老黄,别在那抖了。去库房,把那个……那个‘避煞符’拿出来,有多少拿多少。”

老黄松了口气:“就拿符纸?那还好……”

“还有。”李玄都打断他,掰着手指头算,“去把库房里那几箱金砖都搬出来,连夜融了。我要三百根透骨钉,一百把破阵锥,记得掺上寒髓玉粉,这玩意儿破邪。”

老黄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少爷,您这是去采药,还是去拆人家祖坟?”

“这叫‘防御性考古’。”李玄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有,把之前做的那三百张‘爆灵符’也带上。万一里面的老祖宗诈尸,咱们也能给这葬月谷听个响。”

次日,辰时。

山里的雾大得像要把人吞进去。

葬月谷口,两块巨大的石碑像门神一样耸立着,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李玄都带着老黄和苏家姐妹站在谷口。

他这一身行头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道袍里面贴满了护身符,腰上别着一大串金光闪闪的破阵锥,手里还捏着一把特制的爆灵符,活像个随时准备自爆的暴发户。

“奇怪。”

李玄都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金芒流转。

按理说,这种禁地应该机关重重才对。

可眼前的迷雾竟然在他脚尖刚碰到地界线的时候,自动往两边散开了,露出一口黑黝黝的山道,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在谷口那块石碑的底座上,李玄都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还没燃尽的灰烬。

那是血符烧过留下的痕迹。

“有人给我们留了门。”李玄都蹲下身,捻起那抹灰烬闻了闻,一股子腥甜味,“看来是怕我们进不去,特意帮了一把。这年头,好人还是多啊。”

苏媚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是啊,好得我都想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她显然也猜到了是谁。

除了那个一直想置她们于死地的“好大哥”,还能有谁这么贴心?

“既然人家大门都开了,咱们不进去逛逛,岂不是不给面子?”

李玄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率先踏进了那条阴森的山道。

“老黄,把招子放亮点,看见什么值钱……咳,看见什么不对劲的,直接拿金砖招呼。”

越往里走,周围的温度就越低。

两侧的山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浮雕,全是些青面獠牙的恶鬼,眼珠子是用暗红色的宝石镶嵌的,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一直在盯着他们看。

走到尽头,一扇巨大的青铜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凹陷下去的手掌印。

李玄都还没来得及研究这门怎么开,苏媚就已经走了上去,毫不犹豫地将那枚铜钥匙拍进了那个掌印之中,随后割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声在地底炸响。

青铜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陈腐了百年的霉味混合着浓重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李玄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爆灵符已经捏出了汗。

门后的黑暗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金山银山。

只有两尊两米高的石翁仲,静静地伫立在墓道两侧。

就在大门完全敞开的那一瞬间,这两尊石像原本灰暗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了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咔嚓。

石像那僵硬的脖子,猛地转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死死锁定了门口的三人。

“这就是看门的?”

李玄都嘴角抽了抽,手里的金砖破阵锥已经举了起来。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