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命牌在手?我烧的是你们的长生梦!

回到荒火峰那个漏风的破木屋时,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又被这里的地火余温烘干,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手里那块命牌残片像是块烫手的烙铁,正在不断侵蚀我的掌心皮肉。

“拿去。”

黑暗里冷不丁冒出一只枯瘦的手,把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塞进了我怀里。

我差点一记“焚山掌”拍过去,定睛一看,却是藏书阁那个只会打瞌睡的执事秦广。

这老头平时看着浑浑噩噩,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却闪着精光。

“《血契反噬录》。”秦广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爆豆子,“这玩意儿是禁书。命牌分阴阳,阳牌在血池,阴牌在人身。你手里这块是引子,只要方法对,能顺着网线把那个施术者炸成傻子。”

说完,这老头也不等我道谢,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钻进夜色里溜了。

我翻开书页,扫了两眼,嘴角咧开一丝狞笑。

这就叫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我盘腿坐在那口用来打铁的地火熔炉旁,毫不犹豫地用指甲划破掌心。

金红色的血液——那是混杂了龙血的玩意儿——滴落在漆黑的命牌残片上。

滋啦!

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想拿活人炼丹?”我盯着那块开始融化的残片,体内的焚山劲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灌注进去,“老子先把你炼了!”

荒火峰顶猛地一震。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几里外的丹房方向,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哪怕隔着这么远,我都能听出那是赵烈的声音。

这老小子,刚才还想跟我同归于尽,现在怕是神魂正在被地火烧烤,滋味绝对比吃火锅爽。

“韩枫!滚出来受死!”

屋外突然炸起一声暴喝,苏寒舟那让人倒胃口的声音又来了。

这货带着刑堂的人,动作倒是挺快。

我刚站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一片整齐划一的怒吼:

“荒火峰今日闭关!擅入者——焚!”

我透过门缝一看,乐了。

石猛正赤着上身,手里端着一杆刚出炉、还红得发亮的熔岩长矛,身后站着一百多个黑黢黢的杂役弟子。

这帮平时被人踩进泥里的汉子,今天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像是一群护食的饿狼。

苏寒舟手里的折扇刚举起来,就被十几根滚烫的长矛逼得倒退三步,那一身骚包的白衣差点被燎出几个洞。

“反了!一群贱种,竟然敢拦刑堂?”苏寒舟气急败坏。

“苏师兄,话别说太满。”

我推开门,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手里的命牌残片此刻已经被炼化成了一团还在蠕动的黑胶。

“你说我们是贱种,那你主子赵烈拿几千个孩子的命给自己延寿,算什么?畜生不如?”

我一边说,一边走到悬崖边的地火熔炉旁。

这里是整个荒火峰地火最旺盛的喷涌口,也是我们这些杂役平时倒炉渣的地方。

“你血口喷人!”苏寒舟脸色一变。

“是不是喷人,大家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抓起那团黑胶,当着所有人的面,像扔垃圾一样,把它扔进了翻滚的熔炉里。

“起!”

我低喝一声,面板上【焚山劲】的熟练度条瞬间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从未有过的狂暴热流。

熔炉炸裂了。

不是爆炸,而是喷发。

一股夹杂着凄厉哭嚎的黑烟冲天而起,在地火的映照下,那些黑烟扭曲、变形,最后竟化作了百十个只有两三岁大小的孩童虚影。

他们没有五官,只有空洞的眼窝,密密麻麻地飘在半空,几百根手指齐刷刷地指向了内门最深处的方向。

全场死寂。

就连苏寒舟带来的那些刑堂弟子,也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两腿发软,手里的兵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悲鸣。

陆清雪御剑而来,她那只形影不离的青鸾鸟此时却像是疯了一样,在空中剧烈翻滚,最后张口吐出一枚染血的冰晶,直直地坠向我。

我下意识接住。

冰晶入手的瞬间,一段画面粗暴地钻进我的脑海。

那是赵烈——确切地说是赵老栓——临死前的记忆视角。

画面里,那个整天在藏书阁扫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莫长老,正把一枚透骨钉递给赵烈,脸上带着慈祥得让人发毛的微笑:

“做干净点。圣女体质特殊,要想承载天命,这三千童魂是最好的养料。这是为了宗门,也是为了清雪这孩子好……”

画面戛然而止。

我猛地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陆清雪。

她脸色惨白如纸,显然也感受到了青鸾传递的信息。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只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却没想到,自己这身“圣洁”的修为,竟然是踩着几千具童尸堆起来的。

“看清楚了吗?”我捏碎冰晶,声音冷得像铁,“这就是你要守护的宗门,这就是疼你的莫爷爷。”

陆清雪身形摇晃,差点从飞剑上栽下来。

与此同时,我眼前的面板弹出了一条红得刺眼的提示:

【恭喜宿主!绝境顿悟!】

【功法“焚山劲”突破极限,晋升为“超凡入圣”!】

【获得新特性:业火红莲——可焚烧血契,熔炼命牌,物理超度长生局!】

远处云海翻涌,几道强横得不讲道理的神识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扫了过来。

那是化神期的老怪物们坐不住了。

但他们不敢动。

因为我现在的身体周围,隐隐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龙形虚影,那是龙怒领域。

一旦他们动手,这股力量就会引爆地脉,把整个青云宗变成一座活火山。

陆清雪突然从空中落下,踉跄着走到我面前。

她那身总是纤尘不染的白裙上沾了灰,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人”的脆弱。

嗤啦。

她撕下半截衣袖,裹住那枚还在散发寒气的冰晶碎片,用力塞进我满是老茧的手里。

“后山禁地有一条只有掌门才知道的密道。”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坚定,“月蚀之夜,我会自愿走上祭坛,拖住阵法运转。”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御剑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

“若你没来,我就拉着整个祭坛陪葬。若你死了……我亲手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