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裂口女的美容预约

下午五点五十，后勤保障部行政处。

大部分同事已经打卡下班，办公区只剩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陈默的工位上，Excel表格终于录完最后一行数据。他保存、上传OA、关机，一气呵成。

小红趴在旁边桌上，百无聊赖地用订书机把废纸订成一摞小本子，订完再拆开，循环往复。

“录完了？”她抬头，御姐形态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陈默“嗯”了一声，起身把B+级收容箱拖到会议室——办公区人多眼杂，不适合开箱。

小红跟在后面，红裙拖地，像一团移动的血影。

会议室门关上，陈默先把窗帘拉严，然后把箱子放在会议桌上。

箱子表面封印符文已经黯淡了不少，里面不时传来女人低低的啜泣声，夹杂着尖锐的“……我漂亮吗？”的询问。

每次询问声响起，会议室的灯光就会闪烁一下，墙壁上出现一道道裂痕般的阴影。

系统提示音在陈默脑海响起。

【警告：B-44“裂口女”情绪波动加剧，预计8分钟后封印完全失效。已知收容方式：满足其对“美”的执念，或强制镇压（成功率<10%）。】

小红凑近箱子，竖瞳兴奋地收缩：“这个听起来很好吃。”

陈默看了她一眼：“别乱动。今晚的任务是初步收容，不是进贡。”

小红撇嘴：“无聊。”

陈默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几份材料：

1.《异常实体初步收容评估表》

2.《被收容对象行为规范（B级版）》

3.一张A4便签，上面写着“实习生入职须知（裂口女专用）”

他把材料整齐码在桌上，又从包里翻出一面小圆镜、一管口红、一盒散粉——都是后勤部女生厕所里顺的，没人敢不借给他。

小红看着这堆东西，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你干嘛？”

陈默没回答，先输入密码，打开箱子。

封印符文瞬间熄灭。

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箱内涌出，带着腐烂的化妆品味。

箱子里蜷缩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破烂的白色连衣裙，长发遮面，双手掩嘴，肩膀微微抽动，像在哭泣。

女人慢慢抬头，头发分开，露出一张被撕裂到耳根的嘴——裂口里全是细密的尖牙，嘴角血肉翻卷，却诡异地涂着鲜红的口红。

她盯着陈默和红皇后，声音沙哑而尖利：

“……我漂亮吗？”

精神污染瞬间爆发。

会议室的灯泡“啪”的一声炸裂，碎片悬浮在空中，像被无形的手操控。

墙壁上的裂痕迅速扩大，隐约能看见裂缝后面是无尽的黑暗虚空。

普通人听到这个问题，会下意识回答，然后无论答“是”还是“不是”，都会被裂口女追杀至死。

系统警报疯狂闪烁。

【B级精神污染启动！强制认知干涉：宿主将被植入“回答问题”的冲动！】

【翻译中……翻译结果：无效的客服询问（级别：低，类似“请问您对本次服务满意吗”）。豁免成功。】

陈默面无表情，喝了一口从茶水间带过来的冰美式。

他从桌上拿起那面小圆镜，递到裂口女面前。

“您好，这里是异常收容总局后勤保障部。根据《异常实体初步收容流程》，新收容对象需先完成外貌自评。请您照镜子，客观评价当前妆容。”

裂口女愣住了。

她存在以来，从来只有人类尖叫、逃跑、撒谎，或者直接被吓死。

没人让她照镜子。

裂口女下意识接过镜子，低头看了一眼。

镜中映出她那张裂到耳根的脸，口红涂得歪歪扭扭，眼影糊成两团黑。

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呜咽，掩面后退。

“我不可怕……我很漂亮……我只是想问问……”

陈默继续道：“自评完毕后，请填写这份评估表。”

他把《异常实体初步收容评估表》推过去，表上问题很简单：

1.您对自己当前外貌满意度打几分（1-10）？

2.您认为最需要改进的部位是？

3.是否愿意接受总局提供的免费美容指导？

裂口女盯着表格，尖牙咬得咯咯响。

小红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笑出声：“人类，你真会玩儿。”

陈默没理她，对裂口女说：“不配合评估，将视为拒绝收容，按照条例强制镇压。您可以选择合作，享受实习生待遇。”

裂口女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颤抖着在表格上写下：

1. 3分

2.嘴巴（太裂了）

3.愿意

陈默收起表格，点点头：“很好。接下来宣读行为规范。”

他拿起《被收容对象行为规范（B级版）》，开始一条条念。

裂口女起初还呜咽，后来慢慢安静，听得竟有些认真。

念完，陈默把那张便签递给她。

上面写着：

裂口女实习生入职须知

1.工号：B-44

2.试用期三个月，期间禁止私自问“漂亮吗”

3.每日配合美容指导，可获得化妆品奖励

4.考核通过后，可申请“官方认证美女”称号

签名：________

裂口女看着便签，裂开的嘴角抽动了几下。

她忽然扑到桌上，抓起那管口红，笨拙地往自己裂开的嘴上涂。

涂得更歪了。

涂完，她抬头，声音带着哭腔：“……现在漂亮了吗？”

陈默把散粉和镜子递过去：“口红晕开了，先补粉。然后眼线需要重新描。”

裂口女接过化妆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开始照着镜子补妆。

她的动作很生疏，指甲太长，把粉底抓出一道道痕，但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小红靠在墙上看热闹，突然问：“你不怕她突然暴走？”

陈默摇头：“她最执着的就是‘美’。现在给她一个变美的希望，比镇压有效。”

小红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很美啊。”

陈默：“你是概念级暴虐，不一样。”

一个小时后。

会议室里，裂口女已经补了好几轮妆。

口红终于涂得比较匀了，眼影也淡了些，虽然裂口还是裂到耳根，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她拿着镜子左看右看，嘴角的裂痕微微合拢了一些。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不再那么尖利。

陈默收起化妆品，打开手机考勤APP，新建账号。

“从现在起，你叫小裂。工号B-44。”

“每天要打卡，配合美容指导。违规问‘漂亮吗’，扣化妆品。”

裂口女——小裂——点点头，在手机上戳了打卡。

【叮！实习生小裂，准时打卡，奖励散粉一盒。】

陈默把散粉递给她。

小裂抱着散粉，裂开的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看起来有点诡异，但至少没再渗血。

系统提示音响起。

【B-44“裂口女”初步收容成功！暴虐值下降92%，当前状态：稳定（对化妆品依赖中）。】

【宿主获得成就：双实习生管理（San值永久+5，当前69/110）】

陈默看了眼时间：19:15。

已经加班一个多小时。

他收拾东西，起身：“走吧，带你们去吃饭。”

小红和小裂跟在他身后。

小红御姐形态，小裂低头抱着散粉，像个刚买到新玩具的孩子。

三人——不，一个人两个异常——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王胖子正鬼鬼祟祟地摸鱼，看到这一幕，吓得手机掉地上。

“默、默哥，这又是谁？！”

陈默淡淡道：“新实习生，小裂。”

胖子：“……你们部门现在是异常收容所吗？”

陈默没回答，带着两个“实习生”往电梯走。

电梯门关上前，他拿出手机，给李主管发了一条微信：

【李主管，B-44收容完成。详细报告明天上午上传OA。

今晚加班1小时15分钟，请批准三倍加班费，从部门预算走。

附件：打卡记录、小裂入职登记表。】

电梯下到地下二层食堂。

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食堂师傅看见陈默，赶紧把后厨的灯又打开。

“陈专员！还吃啊？今天红烧肉还有！”

陈默点点头：“三份，两份多肉。”

小红和小裂坐在角落，小红大快朵颐，小裂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戳肉——她裂开的嘴吃饭不太方便，但看起来很满足。

陈默对面吃着清淡的，手机震动。

李主管回复：【收到。加班费明天走流程。】

后面跟了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

陈默关掉手机，继续吃饭。

系统罕见地主动开口：

【宿主，董事会今晚召开了紧急会议，议题之一是你。目前评价两极：一半认为你是天才，一半认为你是威胁。】

陈默“哦”了一声。

小红抬头问：“怎么了？”

陈默摇头：“没什么。吃完早点回宿舍，明天还有早会。”

小裂低声问：“……明天还能化妆吗？”

陈默：“能。九点开始，第一课教你画眼线。”

小裂裂开的嘴角又努力挤出一个笑。

食堂灯光温暖，窗外夜色深沉。

2025年12月24日，平安夜。

对大多数人来说，今晚或许有烟花、倒计时、亲吻。

对陈默来说，今晚只是又一个加班到八点的普通工作日。

只是，他的团队多了两个实习生。

而总局高层，已经开始认真考虑：

这个死鱼眼的行政专员，到底是救世主，

还是更大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