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实习生的第一份工作

上午十点，后勤保障部行政处开放办公区。

陈默把红皇后——现在暂时叫“小红”的S级异常——带到自己工位旁边的空桌前。

那张桌子原本属于上周异化后被拖走的张会计，现在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几根没清理干净的触须残段。

小红低头看了看桌面，皱起鼻子：“好臭。”

陈默从抽屉里拿出消毒湿巾，递给她：“自己擦。实习生第一课，保持工位整洁。”

小红接过湿巾，动作笨拙地擦了两下，很快就失去兴趣，把湿巾扔在地上。

陈默捡起来，重新塞回她手里：“扔垃圾桶。违反卫生条例，扣今天剩的半包肉干。”

小红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走到十米外的垃圾桶，把湿巾扔了进去。

回来时，她已经从萝莉形态变成了御姐模样，红裙拖地，曲线撩人，路过的男同事都不敢抬头直视——生怕一个对视就San值清零。

陈默没理会周围的动静，打开电脑，给小红拉了一个新工位椅子。

“坐。”

小红坐下，翘起腿，双手抱胸：“我现在是你的实习生了？那你得教我干什么。”

陈默把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先把这些报销单按日期排序，然后核对发票金额和OA系统是否一致。有问题的用荧光笔标出来。”

文件夹里足有两百张发票，从差旅费到异常贡品采购单，五花八门。

小红翻开一看，脸瞬间垮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要吃人！不是整理纸片！”

陈默喝了一口冰美式，语气平静：“实习生第一天，都从基础行政做起。想吃人，等转正。”

他指了指墙上新贴的部门绩效看板，上面用红笔写着：

【新员工试用期考核标准】

1.行政任务完成率≥95%

2.无违规捕食记录

3. San值污染事件0起

达标即可转正，享受正式员工贡品待遇（每日新鲜一份）

小红盯着看板看了半天，竖瞳收缩：“新鲜一份……是活人？”

陈默摇头：“合成蛋白高级版，口感接近新鲜。总局不提倡真实捕食，影响公司形象。”

小红气得咬牙，但终究没发作。

她抓起发票，开始笨手笨脚地排序。

才翻了十张，就不耐烦地把一叠发票甩到桌上：“太无聊了！我要玩儿！”

陈默头也没抬，继续敲键盘：“无聊也得做完。这是李主管亲自交代的‘实习生培养计划’。做不完，今晚没饭。”

一提“没饭”，小红立刻安静了。

她不情愿地继续翻发票，但动作越来越慢，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路过的行人，舌头舔了舔嘴唇。

系统在这时给陈默跳出提示。

【警告：S-09情绪波动上升，暴虐值积累中。预计17分钟后可能出现轻度破封迹象。】

陈默看了眼时间：10:27。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新的贡品肉干，撕开，放在小红面前。

“效率奖励。排序完五十张，可以吃一块。”

小红眼睛一亮，动作立刻快了起来。

发票翻得哗哗响，像一台突然加了油的小马达。

周围同事看得目瞪口呆。

王胖子端着水杯路过，低声问陈默：“默哥，你真把S级收了？这玩意儿上次破封把整个机动特遣队吃光了啊。”

陈默“嗯”了一声：“现在是实习生，吃不起。”

胖子咽了口唾沫，看了眼埋头干活的小红，压低声音：“李主管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早上我听见他打电话，说要给你安排更难的任务。”

陈默没接话，只是把一份新文件打印出来，装订好，递给小红。

“排序完了做这个。把上个月的异常贡品清单录入Excel，注意单位统一成‘理智稳定剂当量’。”

小红接过来，翻了两页，脸又垮了：“还要录表？你们人类真无聊！”

陈默：“无聊是工作的一部分。习惯就好。”

小红嘟囔了一句“无聊的人类”，但还是打开了陈默给她配的旧电脑，开始敲键盘。

她的打字速度奇快，指尖几乎化成残影——毕竟是概念级暴虐具象，手速慢不了。

中午12:00，下班铃响。

部门同事们飞快收拾东西，往外冲——生怕跑慢了被李主管留下来开会。

小红也抬起头：“吃饭了？”

陈默摇头：“今天你迟到，贡品减半，只有一块肉干。中午自己去食堂打饭。”

小红：“食堂有什么？”

陈默：“员工餐，自助，十块钱一位。米饭管够。”

小红脸色一黑：“我要吃人！”

陈默站起身，关电脑：“实习生没资格挑食。走吧，我带你去。”

食堂在地下二层。

排队打饭时，小红盯着前面一个胖同事的脖子，眼睛发红，嘴角慢慢裂到耳根。

系统警报又响。

【暴虐值急速上升！预计30秒后触发小范围杀戮欲望污染！】

陈默侧身挡在她和胖同事之间，低声说：“再闹，今天剩的那块肉干也没了。”

小红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合上。

她端着餐盘，打了满满一盘米饭，外加一份红烧肉——合成蛋白做的，味道还行。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小红戳了戳红烧肉，嫌弃地吃了一口，眼睛突然亮了：“……还行。”

陈默对面吃着清淡的青菜豆腐。

小红一边扒饭，一边问：“你为什么不怕我？”

陈默嚼着豆腐，想了想：“因为你现在是实习生，我是你的直属领导。领导不怕下属，天经地义。”

小红噎了一下：“你真觉得我只是实习生？”

陈默点头：“在试用期结束前，就是。”

小红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食堂灯光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无数触手形状。

“有趣的人类。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陈默没接茬，只说：“吃快点，下午还有任务。”

下午一点半，部门会议室。

李主管把陈默叫了过去。

会议室里除了李主管，还有特别危机处理部的赵宏，以及几个陈默不认识的高层面孔——胸牌上都是“总监”或“董事会秘书”之类的头衔。

李主管笑眯眯地给陈默拉椅子：“小陈，来，坐。”

陈默坐下，没说话。

李主管开门见山：“昨天的S-09收容，大家都听说了。干得漂亮！董事会很满意。”

赵宏在旁边皮笑肉不笑：“是啊，尤其是把S级异常当实习生管，这创意，赵某人佩服。”

李主管敲了敲桌子：“不过呢，S-09毕竟是S级，留在后勤部行政处不合适。董事会决定，今天就转交特别危机处理部，由专业团队接手后续收容。”

他推过来一份《异常实体移交单》，末尾已经签好了李主管和赵宏的名字，只差陈默的“原负责人”一栏。

“签个字，小陈。这事就结了。你继续做你的行政，S-09我们专业部来管，更安全。”

陈默看了一眼单子，没动笔。

“李主管，根据《异常收容管理条例》第19条，新收容异常在初步稳定前72小时内，不得跨部门移交。S-09昨天上午10点左右破封，现在才过了不到24小时，不符合移交条件。”

李主管脸色一僵。

赵宏冷笑：“小陈，你别拿条例压人。董事会特批的紧急移交，条例可以变通。”

陈默摇头：“特批需要董事会全体成员签字并备案。这份单子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名字，不合规。”

会议室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一个董事会秘书模样的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年轻人，别太轴。S-09不是你能管的，出了事你担不起。”

陈默还是那句话：“现在没出事。因为我在管。”

李主管终于撕破脸：“陈默，你别以为昨天劝退个A+就尾巴翘天了！S-09是定时炸弹！你不移交，今天就让你下不了班！”

他拍桌而起，从文件柜里拖出一个更大的收容箱。

箱子表面封印符文比小红的那个还要复杂，隐约传来低沉的咆哮声。

“这是B+级异常‘裂口女’，昨天晚上刚抓的。董事会特意批给你们后勤部做‘团队建设任务’——限你和你的实习生今晚之前完成初步收容。”

“完不成就地滚蛋！试用期直接开除！”

赵宏在旁边补充：“顺便说一句，裂口女上次出现，把整个居民区的人都吃了。嘴巴裂到耳根那种。”

陈默看了眼箱子，没说话。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B+级异常实体‘裂口女’（编号B-44），威胁等级：高。已知弱点：对‘美’的概念极度执着，可通过化妆或整容相关行为短暂压制。】

陈默站起身，抱起箱子。

“行，我接了。”

李主管愣了：“你真接？”

陈默：“任务是部门的，我是部门员工，接。”

他抱着箱子往外走，路过李主管时，淡淡补了一句：

“不过按照条例，加班要做申请。今晚如果超过18:00，算加班，三倍工资，从部门预算走。”

李主管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发作不得——旁边董事会的人在呢。

陈默回到工位，把箱子放在地上。

小红正百无聊赖地用订书机玩儿，看到新箱子，眼睛亮了。

“又有新玩具？”

陈默：“新任务。B+级裂口女，今晚之前初步收容。”

小红舔了舔嘴唇：“可以吃吗？”

陈默：“不可以。但可以让她给你打工。”

小红：“……？”

陈默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

标题：裂口女实习生考核表

小红凑过来，看到表格，笑出了声。

“人类，你真有趣。”

陈默没抬头，只说：

“下午先把上个月的贡品清单录完。晚上带你去见新同事。”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

2025年的冬天，天黑得格外早。

而对陈默来说，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准时下班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