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夜探秘库，内奸初露
城主府大殿内的谈话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战玄（化名玄七）与城主战凌霄等人就暗渊威胁、战天城防务、“钥匙”线索等交换了信息。
战玄将自己所知关于暗渊在混沌海的动向（隐去葬神渊核心部分）以及守渊人七长老的遭遇详细告知，并提醒对方，暗渊很可能已经掌握了战天城的部分情报，甚至安插了内应。
战凌霄等人面色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告知战玄，战天城确实是抵抗暗渊侵蚀下界的重要堡垒之一，由上古“守渊人”一脉与下界部分古老家族（包括战家分支）共同建立。
“混沌之心”是传说中下界位面诞生时残留的一丝本源核心，蕴含着维持此界稳定的关键力量，也据说与镇压某处“深渊裂隙”有关。
而“钥匙”，很可能就是能引动或控制“混沌之心”的某种媒介或信物。
“此物具体形态与下落，即便在守渊人内部，也只有最核心的几位长老知晓。
”战凌霄沉声道，“七长老便是其中之一。他奉命携部分族人前往一处疑似与‘钥匙’有关的古遗迹查探，没想到竟遭此大劫……如今线索又断了。”
“而且，”那位之前要求验明战玄气息的黑袍长老，名为墨渊，此刻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七长老最后传回的密讯中曾提及，他怀疑内部有人泄露了他们的行踪。如今看来，奸细恐怕真的存在，且地位不低。”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殿内其他几位长老，意有所指。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几位长老面色各异，有人皱眉沉思，有人隐含怒意，也有人眼神闪烁。
战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墨渊长老那看似痛心疾首、实则眼底深处平静无波的神态，以及他座下那丝早已消散、却被他以牵机法则隐隐捕捉到一丝残留波动的隐秘传讯痕迹。
“当务之急，是加强戒备，清查内部，同时尽快找到新的关于‘钥匙’的线索，绝不能让暗渊抢先。”战凌霄最终拍板，“玄七道友远来辛苦，又对我城有援手大恩，请先在府中客院休息。晚间设宴，为道友接风洗尘。红缨，你负责安排。”
“是，父亲。”战红缨领命。
战玄没有推辞，与文莜莜一同起身。在战红缨的引领下，离开大殿，前往客院。
客院位于城主府东侧，环境清幽，布有独立的防护阵法。战红缨安排好一切，又深深看了战玄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郑重一礼：“玄七前辈，红缨再次拜谢救命之恩。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说完，便告退了。
待战红缨离开，客院的阵法也完全开启后，文莜莜才轻声开口：“小七，那个墨渊长老……”
“他有问题。”战玄肯定道，眼神锐利，“我感知到他座下有极其隐秘的传讯波动，虽瞬间消失，但瞒不过我。而且，他在提到内奸时，眼神并无真正的焦急，反而像是在……试探和引导。”
“那我们该怎么办？直接告诉战城主？”文莜莜问。
“暂时不行。”战玄摇头，“我们初来乍到，空口无凭。墨渊是守渊人长老，地位崇高，没有确凿证据，战城主未必会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而且，奸细可能不止他一个。”
他沉吟片刻：“当务之急，是两件事。第一，暗中调查墨渊，找到他与暗渊勾结的证据。第二，设法找到关于‘钥匙’更具体的线索。七长老一脉近乎全灭，但或许在城中，还留有他未曾带走的某些记录或信物。”
“你想夜探？”文莜莜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
“嗯。城主府内，必然有存放重要典籍和物品的秘库或档案室。墨渊若有问题，他的居所也可能有线索。”战玄点头，“莜莜，你留在院中，以文心圣力模拟我的气息，制造我在静修疗伤的假象。我去去就回。”
“小心。”文莜莜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安排，她虽担心，但也相信战玄的实力。
夜幕降临，战天城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巡逻队往来频繁，防护大阵的光芒在夜空中流转。
战玄身形融入黑暗，混沌神体对气息的完美收敛，加上牵机法则对自身存在感的微弱干扰，使他如同无形的影子，轻易避开了明岗暗哨，在庞大的城主府中悄然穿行。
他首先潜向城主府西侧，那里是长老们的居住区域。根据白天观察和气息感应，他很快锁定了墨渊长老所居的“墨林轩”。
墨林轩外设有禁制，但对初步掌控空间之力与混沌法则的战玄来说，并非牢不可破。
他找到禁制一处极其细微的、因岁月流转而产生的能量波动间隙，以一丝混沌气为引，悄无声息地穿透而入。
院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墨竹林叶的沙沙声。主屋灯火已熄，似乎主人已休息。
战玄没有贸然进入主屋，而是先将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谨慎地铺展开，探查院中每一处角落。
很快，他在后院一座假山的底部，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带有空间波动的小型密室入口。入口的禁制比院外的更加高明复杂，且隐有一丝暗渊特有的阴冷气息残留，若非战玄对暗渊之力极为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果然有鬼。”战玄心中冷笑，更加小心地靠近假山。
他尝试破解禁制，发现这禁制竟与墨渊长老自身神魂有一丝联系，强行破解必会惊动对方。思索片刻，战玄眼中混沌光芒一闪，掌心浮现出一缕极其细微、模拟了暗渊气息波动的混沌气——这是他在葬神渊边缘与暗渊意志对抗后，对其力量特性有了深入了解才能做到的。
他将这缕伪装过的混沌气，如同钥匙般，轻轻探入禁制的几个关键节点。
禁制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这禁制竟设置有“暗渊信物”开启的后门！
战玄闪身而入。
密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球，水晶球内氤氲着暗红色的雾气，不断翻滚。石台四周的地面上，刻划着一个复杂的小型传送阵，阵法纹路中同样掺杂着暗渊符文。
“通讯法球？和跨界传送阵？”战玄眼神一凝。这墨渊，竟然在城主府内设立了直通暗渊的隐秘通讯点和传送点！好大的胆子！
他走近石台，仔细观察那黑色水晶球。球体表面，此刻正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点明灭，似乎处于待机状态。战玄尝试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探入，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志残留，正是暗渊的气息！同时，一段断断续续的、加密的讯息碎片被他捕捉到：
“……‘钥匙’线索……指向……北域‘寂灭冰原’……疑似与上古‘寒冰神宫’遗迹有关……‘混沌之心’波动……近期有异……战天城防御……已摸清部分……待‘影杀’就位……里应外合……”
讯息到此中断，但已足够惊心！
钥匙线索在寂灭冰原！暗渊已经派了名为“影杀”的力量潜入，准备里应外合进攻战天城！而且，城内防御已被摸清部分，这显然离不开内奸的功劳！
“必须立刻通知战凌霄！”战玄意识到情况紧急，这已不是简单的内奸问题，而是关乎战天城存亡的危机！
他快速记下传送阵的纹路与能量节点特征，然后取出一枚留影石，将密室内的景象、水晶球、传送阵，尤其是那些暗渊符文，全部记录下来。这是关键证据。
就在他准备退出密室时，那黑色水晶球忽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大盛，一股冰冷的神念波动从中传出，似乎另一端有人正在尝试联系！
战玄心中一惊，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身形如同幻影般紧贴密室墙壁，同时催动混沌神体与牵机法则，将自己与周围环境“同化”，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水晶球内，暗红雾气翻滚，凝聚成一张模糊的、笼罩在黑袍下的面孔虚影。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响起，并非墨渊，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墨渊，为何迟迟不回应主上问询？‘影杀’已至北域冰原外围，城内情况如何？何时可配合破城，夺取‘混沌之心’感应图？”
战玄屏息凝神，心脏却微微加速。这虚影口中的“主上”，很可能就是暗渊在下界的负责人之一！而“混沌之心感应图”，似乎是寻找钥匙的关键物品？
密室入口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禁制开启的波动。是墨渊！他回来了！
战玄心中一沉，此刻若被发现，必是一场恶战，且会彻底惊动暗渊。
墨渊快步走入密室，看到亮起的水晶球，脸色微变，连忙上前，对着虚影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属下墨渊，参见影魇大人！方才城外有变，战红缨那丫头带队遇伏，险些全军覆没，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强者所救，属下正在打探此人底细，一时未能及时回应，请大人恕罪！”
“陌生强者？”虚影“影魇”声音转冷，“何来历？实力如何？”
“自称玄七，散修，实力……深不可测，恐已触及神魔门槛。气息堂皇，与暗渊之力相克。属下已暗中探查，其气息与已知各势力皆不符，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墨渊快速答道，语气中带着忌惮。
“神魔门槛？”影魇虚影似乎也凝重了些，“下界何时出了这等人物？可有怀疑？”
“暂时没有。但此人出现时机太过巧合，且一来便与战凌霄接触，属下怀疑……他是否与守渊人其他隐藏力量有关？或是……上界某势力插手？”墨渊猜测道。
“不管他是谁，必须尽快查明！若妨碍主上大计，杀无赦！”影魇冷厉道，“‘影杀’三日后抵达冰原核心区域。你必须在此之前，盗出战天城秘库中的‘混沌之心感应图’拓印副本，并与‘影杀’汇合。届时里应外合，先取‘钥匙’线索，再破战天城！”
“是！属下明白！秘库防卫森严，且有战凌霄亲自布下的禁制，但属下已有计划，三日内必得手！”墨渊咬牙保证。
“很好。记住，主上耐心有限。若再出差错，你知道后果。”影魇虚影说完，暗红光芒一闪，通讯中断。
墨渊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盯着黯淡下去的水晶球，眼中闪过怨毒与狠色：“玄七……不管你是谁，坏我大事，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并未在密室久留，确认通讯彻底断开后，便匆匆离开，重新封闭了密室禁制。
直到墨渊的气息彻底远去，战玄才缓缓显出身形，眼中寒光凛冽。
“三日后……寂灭冰原……混沌之心感应图……”所有关键信息都已获取。
他不再停留，以更快的速度、更隐蔽的方式离开墨林轩，朝着城主府核心区域——秘库方向潜去。
秘库位于城主府地下深处，入口有重兵把守，且有层层强大禁制。战玄没有尝试硬闯，而是在外围仔细探查，记下守卫轮换规律与禁制的大致强度与类型。既然墨渊有计划盗取感应图，他或许可以“帮”他一把，或者……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探查完毕，战玄悄然返回客院。
文莜莜见他平安归来，松了口气。战玄快速将夜探所得告知，文莜莜听得心惊肉跳。
“没想到情况如此危急！我们必须立刻告诉战城主！”文莜莜急道。
“证据呢？”战玄反问，“仅凭我一面之词，加上一块留影石？墨渊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我伪造诬陷。而且，我们无法解释为何能潜入他的密室而不触发禁制。打草惊蛇，只会让暗渊提前发动，或者让墨渊销毁证据，潜伏更深。”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文莜莜蹙眉。
“当然不。”战玄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墨渊不是计划三日内盗取感应图吗？我们就让他‘顺利’盗取。”
“你是说……将计就计？”
“不错。”战玄点头，“我们暗中盯着他，让他盗走一份‘假’的感应图，或者在他得手后截胡。同时，我们要抢先一步，前往寂灭冰原！既然钥匙线索在那里，我们就要赶在暗渊的‘影杀’之前找到！”
他顿了顿：“至于战天城这边……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墨渊是内奸的证据，‘不经意’地交到战凌霄手中，让他自己去清理门户，加固城防。而那时，我们已经在前往冰原的路上了。”
文莜莜眼睛一亮：“好主意！既能除掉内奸，又能抢先一步寻找钥匙，还能让战天城有所防备。只是……时间很紧，我们来得及准备吗？”
“必须来得及。”战玄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暗渊步步紧逼，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莜莜，你擅长阵法与符文，能否根据我记下的传送阵纹路，反向推导出其传送的目的地坐标范围？或者，制造一个微型的、能追踪传送目标的符印？”
文莜莜思索片刻，肯定道：“可以尝试！虽然那阵法涉及暗渊符文，但我如今的文心圣体对法则解析能力极强，结合你提供的纹路细节，推算出大致方位或制作追踪符印，应该能做到！”
“好！那我们就分头准备。”战玄道，“你研究阵法，并准备一些可能用到的丹药、符箓。我则要‘帮’墨渊创造一个盗取感应图的‘机会’。”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到北方那遥远而寒冷的寂灭冰原。
“三天……就看这三天了。”
战天城的夜，愈发深沉。暗流汹涌之下，一场关乎“钥匙”、关乎战天城存亡、也关乎战玄父母安危的较量，已然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