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就是风寒啊!

王刚得了长老吩咐,不敢怠慢,将体修的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在山路上疾驰,带起呼呼风声。

他心中也有些嘀咕,大师兄向来严谨守时,今日缺席确实反常,联想到昨日演武场上的异常,一股不祥的预感隐隐浮上心头。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凌云霄洞府所在的那处僻静山崖。

洞府石门紧闭,门外禁制流光微闪,显示主人正在其中。

“大师兄!大师兄!传功长老让我来问问,您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

王刚站在石门外,先是恭敬地抬手叩门,声音洪亮地喊道。

洞府内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吹过崖壁的呜咽声回应着他。

等了约莫一分多钟,里面依旧毫无动静。王刚心中的不安加剧了。

他又加重了力道,用拳头捶了捶厚重的石门,发出“咚咚”的闷响,同时提高音量:

“大师兄!您在吗?听到应一声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寂静,在此刻显得格外瘆人。

王刚彻底慌了。大师兄绝不是贪睡误时之人,即便重伤闭关,也断无可能对门外的呼喊毫无知觉。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难道大师兄在里面遭遇了不测?是练功走火入魔,还是……有敌人潜入?

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和禁忌了,一咬牙,运足力气,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猛地推向那厚重的石门。

这石门虽有简易禁制,但主要作用是警示和防御外敌,从内部开启容易,从外部强行推开则需要数倍于主人的力量。

王刚身为体修,力气远超同阶,只听“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石门竟被他硬生生推开了一道缝隙!

他立刻侧身挤了进去。洞府内光线昏暗,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冰冷与燥热的怪异气息。

王刚的目光瞬间就被石床上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只见大师兄凌云霄和衣躺在石床上,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与昨日的苍白截然不同。

他双眼紧闭,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喘息声嘶哑而费力,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额头上、脖颈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抓着身下的蒲团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哪里还是那个丰神俊朗、气度从容的青云宗大师兄?分明是一个垂危的病人!

“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了?!”

王刚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声音因为惊恐而变了调,“是不是哪里受了重伤?是谁干的?!”

他下意识地以为大师兄是遭了暗算,受了严重的内伤。

听到呼喊,凌云霄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涣散,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焦距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辨认出眼前的人是王刚。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最终,他几乎是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气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模糊不清的字:

“掌……掌门……”

说完这两个字,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精力,头一歪,又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只是那痛苦的喘息声依旧未停。

王刚看到大师兄这副模样,尤其是听到他断断续续说出的“掌门”二字,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连大师兄都要求助掌门,情况定然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大师兄!你一定要撑住啊!我这就去找掌门!你一定要等我!”

王刚红着眼睛,对着凌云霄喊了一声,也顾不上对方能否听见,转身就像疯了一样冲出洞府,朝着主峰大殿的方向玩命狂奔。

他此刻恨不得自己能肋生双翅!

……

青云宗掌门正在大殿偏厅与一位长老商议宗门事务。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嘶吼,由远及近,迅速传来:

“掌门!不好了!出大事了!大师兄……大师兄他遇害了!!”

“什么?!”掌门闻言,霍然起身,脸上瞬间布满寒霜,一股强大的元婴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震得殿内梁柱都微微作响。

他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殿外,正好看到连滚带爬冲上台阶、脸色惨白、涕泪横流的王刚。

“遇害?你说清楚!云霄怎么了?是谁如此大胆,敢在宗门内行凶!”

掌门的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怒意。

凌云霄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弟子,未来宗门的顶梁柱,若真在宗门内遭遇不测,他定要将凶手碎尸万段!

王刚看到掌门,如同看到了救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掌…掌门!快!快去大师兄的洞府!他…他快不行了!浑身滚烫,喘不上气,就…就说了‘掌门’两个字就昏过去了!弟子…弟子看着像是…像是快……”

后面那个“死”字,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掌门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多问,一把抓起王刚的胳膊,周身灵光爆闪,化作一道惊天长虹,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凌云霄的洞府破空而去!

那位一同议事的长老也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跟上。

几乎是眨眼之间,掌门便已出现在凌云霄的洞府内。

当他看到石床上爱徒那副气息奄奄、痛苦挣扎的模样时,心猛地一揪。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担忧,一个箭步上前,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将凌云霄全身笼罩。

“没有明显外伤……灵力波动极其紊乱、微弱……是内伤?还是中了什么奇毒诡咒?”

掌门心中飞速判断,同时伸出手指,搭在凌云霄的手腕脉搏之上,输入一丝极其柔和精纯的金丹灵力,想要探查他体内具体情况。

然而,当他的灵力细丝进入凌云霄的经脉,感受到那里面混乱不堪、冰火交织、并且充斥着一种诡异灰败气息的状况时。

这位见多识广的金丹真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敢置信、甚至是茫然的神色!

这脉象……浮紧而数,沉取无力,时而又夹杂着滑涩之象……这分明是……

“掌门!到底怎么了?大师兄还有救吗?他中的是什么毒?还是被什么邪功所伤?”

王刚在一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带着哭腔问道。

掌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反复探查,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为困惑,又从困惑变为一种近乎荒诞的惊疑。

他收回手,又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凌云霄滚烫的额头。

那温度,高得吓人,绝非寻常修士灵力冲突所能产生!

“嘶……”掌门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这个脉象……还有这高热、恶寒、鼻塞、咳嗽……这……这怎么看都像是……像是凡人界最普通不过的……风寒之症?!”

“风寒?!”

旁边的长老和王刚几乎同时失声惊呼,王刚更是脱口而出:

“掌门!您别开玩笑了!我们是修仙者,早已寒暑不侵,百病退避,怎么可能会感染凡人才会得的风寒!这绝不可能!”

是啊,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修仙者体质超凡脱俗,寻常病痛根本无法近身,风寒这种连凡间郎中都未必放在眼里的微恙,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位筑基巅峰、半步金丹的修士身上?

而且还如此严重,几近危及性命?

掌门何尝不知道这有多么荒谬?

但以他金丹期的修为和医理认知,反复探查之下,得出的结论却一次次指向这个最不可能的方向!

脉象可以做假,但这实实在在的高热、病状,却做不得假!

“但这个脉象,还有他这个症状……”

掌门指着凌云霄潮红的面颊和痛苦的喘息,语气艰涩,“尤其是这高热……分明就是风寒入里化热的典型表现!”

他猛地抬头,对已经呆若木鸡的王刚和那位长老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大量凉水!还有,去药庐取些清热退烧的普通草药来,要快!先给他物理降温,稳住情况再说!”

虽然无法理解,但眼下救人要紧!无论这“病”有多么不可思议,都必须先按“病”来治!

洞府内,一片混乱。下人们慌忙打来凉水,用毛巾浸湿后敷在凌云霄的额头上、擦拭他的身体。

然而,那冰凉的水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竟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冒出丝丝白气,温度下降得极其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