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嗔之天的杀机
穿过光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滔天杀意。
嗔之天，灰蒙蒙的天空中漂浮着无数怨念凝聚的鬼脸，大地龟裂，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混合气味。远处，隐约传来兵器交击的铿锵声、法术爆裂的轰鸣声，以及……临死前的惨叫。
“这里……已经开战了。”奉地神色凝重，手中长剑嗡鸣，感应到四周强烈的杀气。
烛照展开真视之眼，金红眸光扫过千里。只见这片天地的中心，有一座巨大的黑色擂台，擂台上正有数道身影在激烈厮杀。擂台周围，聚集了数十名各派弟子，分阵营对峙，彼此间剑拔弩张。
“青云剑宗、金刚寺、天机阁的人在围攻血煞门和幽冥教。”烛照沉声道，“血煞门那弟子……气息不对，有黑暗之都的味道。”
幽莹也看向擂台，月华眸光穿透虚空：“不只血煞门。幽冥教那名女弟子，身上也有淡淡的黑暗印记，很隐蔽，但瞒不过月华真眼。”
“黑暗之都渗透的，不止一两个门派。”奉地握紧剑柄，“我们要插手吗？”
烛照正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炸开一个大坑，一道血红色的刀罡贴着地面斩过。若非他反应快，这一刀足以将他劈成两半。
“血煞门，血屠。”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烛照转身，看见一个血袍青年提刀而立。青年面容惨白，眼瞳赤红，周身缠绕着粘稠的血气，修为赫然是“神将”中期！而他身后，还站着四名血煞门弟子，个个气息凶戾。
“圣地殿的废物，也配来嗔之天？”血屠舔了舔刀刃，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把你们在怒之天得到的金色圣晶石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全尸。”
烛照笑了，笑容中带着冰冷的杀意：“就凭你？”
“就凭我。”血屠一步踏出，血色刀罡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刀罡中隐约有万千冤魂哭嚎，摄人心魄。
这是血煞门的镇派绝学——《血海滔天刀》，以杀戮养刀，刀出必见血。
烛照不闪不避，火焰长枪在手，一枪刺出。枪尖与刀罡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血色与金红，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疯狂对冲。
“焚天——破军！”
长枪一震，九条火龙虚影从枪身中冲出，咆哮着扑向血屠。血屠脸色一变，刀势一转，化作一片血海，将火龙吞没。但火龙在血海中剧烈翻腾，竟将血海烧得沸腾蒸发。
“不可能！”血屠惊怒，“你只是神将初期，怎能破我血海？”
烛照根本不答，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血屠面前，一拳轰出。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力量，是焚天龙鳞炼化后带来的肉身蜕变。
“砰！”
血屠横刀格挡，却被这一拳连人带刀轰飞百丈，撞碎了一座小山。他喷出一口鲜血，眼中终于露出骇然。
“一起上！”他厉喝。
四名血煞门弟子同时出手，四道血芒交织成网，罩向烛照。这四人都是“神”境巅峰，联手之威，足以困杀普通神将。
但烛照看也未看，左手虚握，一团金色火焰在掌心凝聚，轻轻一推。
“焚天——焰爆。”
金色火焰炸开，化作漫天火雨。那四名弟子惨叫一声，护体血罡如纸糊般破碎，被火焰焚身，转眼化作灰烬。
“你……”血屠恐惧了，转身想逃。
烛照抬手一抓，一只火焰巨手从天而降，将他捏在掌心。
“说，黑暗之都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血屠咬牙不答。
烛照眼神一冷，巨手用力。血屠浑身骨骼咔嚓作响，七窍流血。
“我说！我说！”血屠终于崩溃，“黑暗之都答应，只要我们在秘境中制造杀戮，收集怨魂，他们就赐予我们‘血魔真经’完整版，并助门主突破到‘圣’境！”
“血魔真经？”幽莹走来，月华眸光落在血屠身上，“那是上古血道禁忌功法，修炼需吞噬万千生灵精血，早已失传。黑暗之都怎会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血屠惨笑，“我只知道，这次秘境，黑暗之都要收集三十六洞天所有负面情绪，炼制一件惊天魔器。七彩圣晶石……只是诱饵。”
“诱饵？”烛照皱眉。
“对，诱饵。”血屠眼中闪过诡异的光，“七彩圣晶石确实存在，也确实能让人直接跳一个大段位。但那一小块……只是碎片。真正的七彩圣晶石，是秘境的核心，一旦被取走，整个秘境都会崩塌。黑暗之都真正的目标，是秘境崩塌时，三十六洞天积攒了亿万年的‘本源情绪’……”
他话未说完，眉心忽然裂开，一道黑气从中涌出，化作狰狞鬼脸，反噬其主。血屠惨叫着，身躯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一滩黑血，连魂魄都被吞噬。
那鬼脸吞噬了血屠，转头看向烛照，发出沙哑的笑声：“小家伙，知道得太多，可活不长哦……”
“装神弄鬼。”烛照一枪刺出，火焰将鬼脸焚成虚无。
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阴冷的黑暗气息。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幽莹轻声道，“我在第十五层‘痴之天’的图书馆，看到过一些古籍记载。三十六洞天秘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大能以大神通开辟的‘情绪熔炉’，用来净化世间负面情绪，维持天地平衡。若秘境崩塌，积压了亿万年的情绪爆发，足以污染整个圣灵域。”
烛照心中一沉。
如果这是真的，那黑暗之都的图谋，就太可怕了。
“先去擂台那边。”他看向远处，“或许其他门派，也掌握了线索。”
二、擂台风云
黑色擂台周围，战斗已近尾声。
青云剑宗的首席弟子“青锋”，金刚寺的“慧明”和尚，天机阁的“玄机子”，三人联手，已将血煞门和幽冥教的那几名弟子逼入绝境。
“血煞门、幽冥教，你们勾结黑暗之都，残害同道，今日必诛！”青锋长剑如龙，剑意冲天，每一剑都带着浩然正气，克制邪祟。
“阿弥陀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慧明双手合十，周身绽放金色佛光，所过之处，黑暗气息如雪消融。
玄机子则布下阵法，封锁四周，防止对方逃遁。
幽冥教那名女弟子忽然尖笑：“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她撕开胸前衣襟，露出一枚漆黑的印记。印记蠕动，涌出无尽黑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三人。
“幽冥鬼爪！她已彻底堕入黑暗！”青锋脸色一变，剑势一转，化作万千剑影，斩向鬼爪。
但鬼爪威力远超想象，竟将剑影尽数拍碎，余威不减，直取青锋头颅。
就在这时，一道月华从天而降，如天刀斩落，将鬼爪从中劈开。
幽莹飘然而至，月白流仙裙不染尘埃，眉心月牙印记流转清辉。
“圣空殿幽莹？”青锋一愣。
“还有我。”烛照落在擂台另一边，火焰长枪顿地，金红眼眸扫过全场，“血煞门、幽冥教勾结黑暗之都，证据确凿。诸位道友，当合力诛之。”
血煞门那名弟子见烛照出现，眼中闪过恐惧，转身就逃。
“哪里走！”烛照一步踏出，身形如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拳轰出。那弟子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焚天火焰吞没，化作飞灰。
幽冥教女弟子见状，厉啸一声，体内黑气全面爆发，修为竟瞬间暴涨到“次圣”初期！但代价是，她的身躯开始崩解，血肉脱落，露出漆黑的骨骼。
“以身为祭，召唤幽冥！”她嘶吼着，身后浮现一道巨大的门户虚影。门户缓缓打开，里面是无尽的黑暗，隐约有无数鬼手伸出。
“是幽冥之门！”慧明脸色大变，“她在召唤幽冥界的魔物！”
“不能让她完成！”玄机子双手结印，阵法光芒大盛，试图封印门户。
但幽冥之门的力量太强，阵法开始崩裂。
烛照与幽莹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焚天——龙魂贯日！”
“月心道——月满西楼！”
火焰长枪化作万丈火龙，月华凝聚成一轮满月，一火一月，一刚一柔，同时轰在幽冥之门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幽冥之门剧烈摇晃，门内的鬼手被焚成虚无，被月华净化。那女弟子惨叫着，身躯彻底崩溃，连魂魄都被门内涌出的反噬之力吞噬。
幽冥之门缓缓关闭，最终消散。
擂台恢复平静，但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多谢烛照师兄、幽莹师妹相助。”青锋抱拳，态度真诚了许多。
慧明也行礼：“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功德无量。”
玄机子则看着烛照幽莹，眼中闪过异色：“光暗同出，竟能如此契合……有趣，有趣。”
烛照没在意这些，直接问道：“诸位可知，黑暗之都此次图谋为何？”
青锋等人对视一眼，慧明叹道：“实不相瞒，进入秘境前，我寺住持便以佛眼观照，见秘境深处有滔天黑气。住持说，此乃‘归墟之劫’，若不能阻止，圣灵域将有灭世之灾。”
“归墟？”幽莹心头一跳。
“古籍记载，归墟是万物终结之地，亦是情绪归宿。”玄机子接口，“三十六洞天秘境的核心，便是‘归墟祭坛’。祭坛之下，镇压着世间所有负面情绪的源头。若祭坛被毁，源头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烛照想起痴之天老者的话：“黑暗之都的目标，恐怕不止是圣晶石。”
“对，他们要的是整个秘境，是整个圣灵域的情绪本源。”青锋沉声道，“七彩圣晶石，只是诱饵，引诱我们这些天才前往秘境深处，成为祭品，加速归墟祭坛的苏醒。”
众人沉默。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所有人，都成了棋子。
“那我们还去不去第三十六层？”震地忍不住问。
“去，为什么不去？”烛照眼中金焰燃烧，“既然他们要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七彩圣晶石，我要定了。归墟祭坛，我也要看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幽莹看着他，忽然道：“我陪你。”
烛照一愣，看向她。
幽莹别过脸，声音依旧清冷：“黑暗之都，是圣灵域的公敌。于公于私，我都该去。”
烛照笑了，笑容中带着罕见的温和。
“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