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14会阳镇街道-日
【残阳斜斜地挂在檐角，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昏黄。会阳镇的街道上人影稀疏，两侧的铺子尽数紧闭门窗，门板上的红漆斑驳脱落，酒幌、布幌耷拉着，落满了灰尘，风一吹便发出“嘎吱”的轻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偶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路过，皆是神色慌张，低着头快步疾走，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乱瞟。】
【阡陌骑着黑马行在街道中央，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修罗魔匕的鞘身在残阳下泛着冷光。身后的护卫小队分列两侧，步伐整齐，手按腰间兵刃，警惕地扫视着周遭。将主催马上前，压低声音禀报。】
将主：家主，前面那片街巷，就是镇上百姓多次举报的地方——说是夜里总能听到怪响，还有人看到黑影窜来窜去，跟吸血案的传闻对得上，应该有线索！
阡陌：（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紧闭的院门，声音沉稳）好，你们在街口布防，守住各个出口，不许放跑任何可疑之人。
【他勒住缰绳，黑马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琉璃玥，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吩咐】
阡陌：琉璃玥！你跟我走一下。
琉璃玥：（连忙应声，双腿轻夹马腹，凑近半步，声音恭谨）喏！
Sc.15会阳镇路边小店-日
【日头斜斜挂在檐角，透过蒙着薄尘的木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小店门面不算小，却只开了半扇木门，门轴吱呀作响，像是许久未曾上油。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悦来居”木匾，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纹。店内陈设简单，几张八仙桌擦得发亮，却在木纹深处嵌着不易察觉的暗渍，墙角蛛网蒙尘，与光洁的桌面形成诡异反差。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混着墙角霉味，缠在梁柱间挥之不去。】
【阡陌大步踏入，玄色披风扫过门槛，带起一阵细尘。他目光扫过店内，最终落在靠里侧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径直走去坐下，披风随手搭在椅背上，修罗魔匕的鞘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琉璃玥紧随其后，立在他身侧，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口，目光快速掠过墙角阴影与桌底，鼻尖微动，捕捉着那股异常的腥气。】
阡陌：（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在空旷的店内回荡）老板，来碗小菜。
【里侧布帘一动，一个黄衣女子扭着腰走了出来。她身着绣着缠枝莲的短袄长裙，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灰，鬓边插着一支珠花，却衬得脸色过于苍白，像是久不见光。她眉眼带笑，语气热络，脚步踩在青砖上悄无声息。】
女子：哎呦，公子可是稀客！何必这么麻烦呢？现成的荤素菜都有，马上就来。请先坐好，吃完饭，我们之间好好交流一下怎么样？
阡陌：（颔首，神色未变）行。
女子：（目光落在琉璃玥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的打量，笑容不变）哎呀，公子出门在外，怎么还带个女子呀？你们是什么关系？
阡陌：（淡淡抬眼）侍女。难道吃个饭，出门在外还不能带了？
女子：（捂嘴轻笑，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异色）哦，原来只是侍女呀！那当然可以了，公子想得周到。
【片刻后，布帘后又走出十二个身着艳色衣裙的女子，个个妆容明艳，衣着光鲜，却神色木然，眼神空洞得像没有魂魄。她们手托食盘，步伐整齐得近乎僵硬，将一盘盘荤素菜肴摆上桌，动作机械，连呼吸都几不可闻。阳光斜照在她们脸上，能看到粉底下隐隐透出的青灰。】
【阡陌与黄衣女子对坐，琉璃玥垂手立在他身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些侍女的脖颈，隐约看到衣领下泛着的暗沉痕迹，鼻尖那股腥甜愈发清晰。】
阡陌：（拿起筷子，指尖划过碗沿，抬眼看向黄衣女子）老板娘，这镇上近来不太平，生意怎么样？
女子：（端起桌上的茶壶，给阡陌倒了杯茶，茶汤浑浊，却泛着诡异的香气）托公子的福，生意还好。公子看着面生得很，是外地来的？
阡陌：（放下筷子，语气随意）来这里搞点好东西。
女子：（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裙摆下的手悄然攥紧）那可太巧了，小女子消息灵通得很。不知道公子要找什么稀罕物件？
阡陌：（指尖轻叩桌面，目光骤然锐利，如刀般扫过女子苍白的脸）你们这里，有没有吸血鬼？
女子：（夸张地捂住心口，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声音却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哎呀，公子！你可别吓我呀！我们这穷乡僻壤的，白天都没多少人走动，怎么会有那种东西？这也太夸张了吧！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阡陌：（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吸血鬼猎人。
女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满是惊叹，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慌乱）哇哦，真的吗？公子好厉害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猎魔人。
阡陌：（起身，缓步绕到女子身后，目光落在她颈后的皮肤的细纹上，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这顿饭算我请，免费给你做一次检查，怎么样？
女子：（眨了眨眼，笑容愈发娇媚，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样子啊，公子好厉害呀！可是这里真的没有妖怪哟，公子别白费力气了。
阡陌：（挑眉，指尖突然撩起女子的黄衣后领，布料下的皮肤冰凉，带着一丝黏腻）有没有，检查了才知道。
女子：（身子微微一颤，回头看向阡陌，声音带着一丝娇嗔，眼底却闪过凶光）公子，这么心急做什么？起码吃完饭再说呀。
阡陌：（指尖骤然收紧，语气冷了下来）我这个人呀，最不喜欢吃迷药。像你这张皮，维持得这么光鲜，挺费功夫吧？
女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惨白，却依旧强装镇定）哎呀，公子，你别吓我呀！什么挺费功夫？如果你现在就想尝尝鲜，我可以带你去里间，保证让你满意。
阡陌：（松开手，后退半步，语气淡漠如冰）不了，就在这里解决吧。你说，保持这张皮不腐烂，需要多少血？
【女子脸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住娇媚的模样，眼中凶光毕露，双手骤然屈成利爪，指甲瞬间变长，泛着幽光，朝着阡陌的脖颈狠狠抓去！】
【阡陌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单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手腕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女子惨叫一声，被他狠狠甩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木梁柱上，梁柱震动，灰尘簌簌掉落，她吐出一口黑血，溅在青砖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周围上菜的十二名侍女见状，眼中瞬间蒙上一层血色，动作变得迅猛异常，纷纷从腰间拔出短刀，嘶吼着冲向阡陌和琉璃玥！她们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不再是人形。】
【就在此时，店外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响，子弹穿透陈旧的木窗棂和门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十二名侍女。血花四溅，她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倒地，露出底下青灰腐烂的皮肉，空气中的腥甜瞬间被浓郁的血腥味取代。】
女子：（趴在地上，挣扎着抬头，眼神满是惊恐与不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阡陌：（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冽如霜）带你回家的人。告诉我，刮骨刀在哪里？
女子：（拼命摇头，声音颤抖，却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什么刀！这张皮，真的是我在黑市上买来的，我只是想活得体面点！
阡陌：（蹲下身，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语气不容置疑）行吧，上一次吸血是什么时候？
女子：（牙关打颤，不敢隐瞒）昨……昨晚！在镇西的破庙里，我只吸了一个流浪汉的血！
阡陌：（松开手，站起身，朝着门外扬声）把她带走。最好让我看看，没有血供着，你们这张皮能撑多久。
【两名黑衣护卫应声而入，拖着瘫软的黄衣女子往外走，她的黄衣被血污浸染，露出的皮肤已开始泛着灰败。琉璃玥站在原地，看着女子的背影，鼻尖萦绕着愈发浓重的腐味与血腥味，眼底闪过一丝念头——黑市买来的人皮？难道还有其他人也在做同样的事？这念头转瞬即逝，她连忙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波澜，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Sc.15委阳城·苏府·正厅-夜
【鎏金烛台燃着数支红烛，烛火跳跃，将厅内的紫檀木桌椅、墙上的织锦挂毯映得暖意融融，却掩不住空气里残存的一丝腐腥气。苏艳斜倚在主位旁的软榻上，鎏金绣鞋轻点地面，指尖把玩着一串东珠手串，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的骄纵；阡陌端坐主位，玄色劲装未解，修罗魔匕斜靠在椅边，鞘上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神色沉静无波；黄衣女子被两名黑衣护卫押着跪在厅中，发髻散乱，黄衣沾着血污与尘土，脸色灰败，脖颈处的皮肤已开始起皮，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琉璃玥垂手立在阡陌身侧，素色衣裙衬得身姿纤弱，指尖悄悄攥着衣角，目光在阡陌与黄衣女子之间来回逡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艳抬眼扫过黄衣女子，又瞥了眼琉璃玥，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笑，语气直白得不留情面。】
苏艳：我说嘛，你为什么每次出去都能带个女的回来？合着是捡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回府。
阡陌：（头也未抬，指尖轻叩桌沿，声音平淡）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艳：（挑眉，手串在指尖转得更快，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编！接着编！上次带回来一堆舞女，这次直接带个搞邪门生意的，你下次是不是要把吸血鬼请回府？
阡陌：（抬眼看向苏艳，眼神带着几分无奈，却语气笃定）她和最近的吸血案、人皮案有关，留着她能问出线索。
苏艳：（懒得再与他争辩，转头看向跪地的黄衣女子，下巴微抬，语气带着主母的威严）喂，你跟我们说说，到底做什么生意的？
黄衣女子：（身子抖得更厉害，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隐瞒）回……回夫人，是……是人皮生意。
苏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这生意倒是新鲜。很挣钱吗？
黄衣女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话）怎么说……看需求！世间女子多有爱美之心，老皮换嫩皮，丑皮换美皮，愿意花大价钱的人不少，这才是最好的营生。
苏艳：（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屑）这还不如狐媚好使！靠换皮撑着的美貌，一戳就破。
黄衣女子：（连忙摇头，声音急切）狐媚神器可遇不可求！那毕竟是传说中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得到？
苏艳：（忽然轻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阡陌，语气带着几分炫耀与笃定）所谓的传说之物，不就在你面前这人手里吗？
黄衣女子：（瞳孔骤然放大，猛地抬头看向阡陌，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贪婪，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身上有狐媚？
【琉璃玥的呼吸微微一顿，垂着的眼帘悄悄抬起，目光紧紧黏在阡陌身上，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指尖攥得更紧了。】
阡陌：（神色未变，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个东西没什么用。
黄衣女子：（难以置信地摇头，声音带着急切的辩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狐媚能摄人心魄，能让女子永葆倾城之貌，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至宝！
苏艳：（抬手打断她的话，语气沉了下来，恢复了主母的威严）他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美貌只是一种入场券，没有实力的支持，再美的皮相也只是任人摆布的玩物。好了，别扯这些没用的，给老娘说正事儿——你这张皮，怎么得到的？
黄衣女子：（不敢再放肆，连忙低头回话）是……是从一个女子手里拿到的。她主动找上门，说可以给我提供新鲜人皮，只要我帮她引诱些猎物。
阡陌：（终于开口追问，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黄衣女子）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
黄衣女子：（慌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惶恐）公子！干我们这行的，规矩就是不问姓名、不探根由，只求交易，我……我真的不知道！
阡陌：（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冷硬）你在哪遇到她的？
黄衣女子：（连忙答道）就……就是你抓我的那个地方，会阳镇的悦来居，她是店里的常客，每次都从后门来见我。
阡陌：（指尖停止叩击，语气带着审视）这地界所有的失踪案、干尸案，都是你干的吧？
黄衣女子：（吓得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带着哭腔）大人冤枉呀！我只是在悦来居摆摊而已，用美色诱惑路过的孤身男子，吸点血保养人皮，可没有越界到其他地方呀！那些失踪的女子，真的不是我害的！
苏艳：（眼神一沉，语气带着寒意）如果这张皮坏了，你是不是还要再找新的人皮？
黄衣女子：（浑身一僵，不敢隐瞒，嗫嚅着答道）是……是这样的，人皮撑不了多久，只能……只能再找新的。
苏艳：（猛地拍了下桌案，声音拔高）也就是说，你还会继续残害其他女子！
黄衣女子：（吓得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苏艳：（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侍女，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你，立刻去告诉府里所有侍女！打今儿起，凡是要离开苏府的，必须跟护卫队一起行动，不许单独外出半步！若有违抗，按府规处置！
侍女：（躬身应诺，声音清脆）是！夫人！
【侍女快步退出正厅，脚步声渐渐远去。】
阡陌：（看向瘫在地上的黄衣女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你希望我怎么处理你？
黄衣女子：（连忙膝行几步，想要靠近却被护卫拦住，声音带着极致的求生欲）大人饶命啊！只要大人饶恕小女子一命，奴家愿意做牛做马，侍奉大人终身！
苏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用你侍奉？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皮都快掉了，看着都恶心。来人！把她吊起来，挂到城门口去，给那些搞人皮生意、吸血的杂碎提个醒——谁要敢在委阳城乱来，这就是下场！
黄衣女子：（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拼命磕头求饶）不要！夫人，不要啊！饶命呀！小女子再也不敢了！
阡陌：（抬手阻止了上前的护卫，语气依旧平淡）算了，没必要。把你关起来，可以吗？
黄衣女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声音带着狂喜）可以！绝对可以！多谢公子饶命！多谢公子！
阡陌：（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带下去吧，严加看管，不许她跑了。
众人：（齐声应道）是！家主！
【两名护卫架起瘫软的黄衣女子，拖着她往外走，黄衣女子的求饶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苏艳：（不满地瞥了眼阡陌，语气带着埋怨）你就这么便宜她？不杀一儆百，那些杂碎怎么会怕？你打算怎么抓幕后的人？
阡陌：（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厅外的夜色，语气沉稳）现在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我师傅曾说，先胜而后求战。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人皮生意的线索，只要正常戒备，守住苏府和委阳城的秩序，自然能等到决战的时机。那些人需要新鲜的人皮和血液，迟早会主动露出马脚。
【苏艳撇了撇嘴，虽有不满，却也知道阡陌的行事准则，没有再反驳。琉璃玥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开，眼底的探究渐渐敛去，却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个给黄衣女子提供人皮的女子，会不会和玄衣男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