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安娜篇

Sc.10少商城-独栋别墅·安娜房间-傍晚

【“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安娜狠狠甩上,震得墙壁上的挂画轻轻晃动。她背靠着门板,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双手死死捂住嘴,却还是有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眼泪砸在冰冷的手背上,瞬间便没了温度。】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缕雪光,将地板映出一道惨白的痕迹。床头的那面圆形小镜子,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与梳妆台上方的大梳妆镜遥遥相对。】

【安娜缓缓直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梳妆台。她没有开灯,只有那缕雪光勉强照亮镜中的轮廓。】

【镜中的女孩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泪痕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两道明显的痕迹,围巾的一角还挂在脖颈间,校服外套上沾着未融化的雪粒,融化的水渍在衣料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子,狼狈得像一只被雨打湿的雀鸟。】

【安娜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愤怒与绝望,像一潭被搅浑的死水。她怔怔地看了几秒,指尖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摸镜中的自己,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垂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直起身,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匆匆,带着一丝逃离的意味,完全没有注意到——】

【身后的梳妆镜里,那个狼狈的身影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随她的转身而移动分毫。镜中的“安娜”,正睁着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那目光冰冷、平静,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陌生感,在昏暗的房间里,与床头的小圆镜遥遥相望。】

Sc.11少商城-独栋别墅·安娜房间·浴室-傍晚

【浴室的门被安娜随手带上,暖黄色的壁灯发出微弱的光,将瓷砖映成一片暧昧的橘色。她拧开浴缸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注入白色瓷缸,很快便弥漫开一层薄薄的蒸汽,模糊了镜面。】

【水渐渐满了,漫过缸沿的边缘,在地板上积起一小滩水迹。安娜没有关水龙头,也没有踏进浴缸,只是缓缓滑坐在冰冷的瓷砖上,背靠着湿漉漉的墙壁。】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指尖划过冰凉的皮肤,带着一丝绝望的放纵。压抑了一整天的委屈、愤怒与孤独,在这一刻化作失控的本能。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与水流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成为她唯一的遮羞布。】

【满足感像潮水般短暂涌来,又迅速退去,只留下更深的空虚。安娜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苍白的肌肤上。】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蒸汽,落在她的身上。】

【安娜猛地抬头,视线撞进对面的浴室镜里——镜中的自己,正维持着她方才喘息的姿势,却在她抬头的瞬间,缓缓偏过了头,脖颈转动的弧度僵硬而诡异。】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从安娜喉咙里挤出,她连滚带爬地缩到浴室的角落,双手死死抱住膝盖,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壁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瞳孔里的惊恐与茫然。】

【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是过度疲惫产生的错觉。安娜深吸了几口带着水汽的热空气,颤抖着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

【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身体还蜷缩在角落,镜中的“安娜”却已经直起了身,动作与她完全不同步。蒸汽不知何时散去了大半,镜面清晰得可怕,镜中人的嘴角正向上勾起,露出一个她从未有过的、带着恶意的笑。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正闪烁着邪恶的光芒,像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刺向她。】

【那是她的脸,却又不是她。是她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黑暗。】

【安娜再也无法忍受,她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脚下的水迹,顾不上身体的酸软,连滚带爬地冲向浴室门。她的肩膀狠狠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她慌乱地甩在身后。安娜连头都不敢回,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朝着房间的门口狂奔而去。】

Sc.12少商城-独栋别墅·餐厅-清晨

【窗帘缝隙漏进的天光比昨日更亮,却依旧带着雪天特有的冷调。长木餐桌上摆着烤吐司、煎蛋与温牛奶,热气袅袅升起,却暖不透餐厅里的低气压。】

【安娜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皱巴巴的校服。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眼底的青黑比昨日更重,嘴唇毫无血色,脚步虚浮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父亲(放下手中的财经报纸,抬眼看向安娜,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亲爱的,怎么了?

安娜(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慌乱)爸,昨晚……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父亲(仿佛没听见她未尽的话语,自顾自地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昨晚睡得好吗?

安娜(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变得茫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又立刻慌乱地补充)挺好……我的意思是,应该是挺好的。

父亲(将牛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目光里的温和褪去,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审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好。你不能这个样子就去学校。

安娜(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父亲的意思,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什么?

父亲(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循循善诱,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亲爱的,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像一片丛林,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你要勇敢地走进去。

安娜(指尖紧紧攥住衣角,喉咙滚动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自己的恐惧并非来自“丛林”,而是来自房间里的那面镜子)我知道,我想……

母亲(端着一杯咖啡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餐桌旁的两人,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语气里满是茫然)这是怎么了?

父亲(转头看向母亲,又将目光落回安娜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笃定)她又没有好好睡觉。你要知道,好好睡觉是最好的医生,尤其是你这样的青春期,正是发育的关键时候。

父亲(顿了顿,眼神扫过安娜苍白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命令)不如自己帮自己一个忙,回房间化个妆再出来。相貌好才会更有信心,相信我。

母亲(走到餐桌旁坐下,依旧没弄清楚状况,只是顺着父亲的话,看向安娜,语气里带着几分附和的担忧)怎么了?你脸色确实不太好。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语气里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命令)现在就去!马上!

【安娜被父亲的吼声吓了一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微弱的呜咽。】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朝着旋转楼梯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声噔噔作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绝望,很快便消失在二楼的走廊里。】

Sc.13少商城-独栋别墅·安娜房间-清晨

【“砰”的一声,房门被安娜狠狠撞上。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起伏还未平复,昨晚浴室镜中的那抹邪恶笑容,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房间里的光线依旧昏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丝缝隙漏进冷白的天光。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摆得整整齐齐,粉底、口红、眼影,都是母亲精心为她挑选的款式,却从未被她触碰过。】

【安娜缓缓走到梳妆台前,拉开天鹅绒凳坐下。她的手指颤抖着,拿起一支粉底刷,蘸了一点细腻的粉底,轻轻扫在自己苍白的脸颊上。镜中的女孩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被涂上虚假的红润,眼底的青黑却怎么也遮不住。】

【就在她抬手想要梳理额前碎发的瞬间——】

【镜中的“安娜”没有同步抬起手,反而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似有若无的笑。那笑容快得像一阵风,安娜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脏骤然缩紧。她死死盯着镜子,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镜中的身影又与她完美重合,抬手的动作、微蹙的眉头,分毫不差。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安娜用力揉了揉眼睛,指尖的冰凉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梳妆。眼影选了最淡的大地色,口红是接近唇色的豆沙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刻意的僵硬。】

【又一个瞬间,她低头去拧口红的盖子,镜中的“安娜”却依旧抬着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后脑勺。那视线冰冷而锐利,像一把无形的刀,抵在她的后颈。】

【安娜猛地抬头,镜中的身影再次与她同步,正对着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笑意的表情。】

【两次不协调的瞬间,快得像泡沫一样破灭。安娜不敢再细想,只当是自己一夜未眠产生的幻觉。】

【终于,梳妆完毕。镜中的女孩头发柔顺,妆容精致,校服的褶皱被抚平,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乖巧又漂亮,像一尊被精心打磨过的人偶。】

【安娜看着镜中“美美”的自己,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那笑容挂在脸上,比哭还要难看。】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梳妆镜,又飞快地扫过床头那面泛着冷光的小圆镜。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她拎起双肩包,脚步虚浮地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梳妆镜中,那个妆容精致的身影,缓缓敛去了脸上的笑容,眼底的邪恶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而过。】

Sc.14少商城-独栋别墅外·街道-清晨

【铅灰色的天空依旧飘着细碎的雪花,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白,连道路的轮廓都变得模糊。安娜推开门,寒风裹挟着雪粒瞬间扑在她脸上,精心化好的妆面被吹得微微发僵。她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望向不远处——黄色的校车正停在路边,车灯在雪雾中泛着昏黄的光,显然已经等候了许久。】

【可安娜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出一步。】

【校车门口,张磊斜倚在车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安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随即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她上车。】

【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顺着风雪飘进安娜的耳朵。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脸上的精致妆容也掩盖不住眼底的恐惧。僵持的气息在雪地里蔓延,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线条流畅的银灰色跑车猛地停在安娜身边,轮胎碾过积雪,溅起细碎的雪沫。】

【车窗缓缓降下,林薇薇的笑脸探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明快的雀跃】安娜,早上好!

【安娜看到林薇薇的瞬间,眼底的恐惧瞬间褪去,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真实的、带着解脱的笑容。她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跑车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张磊的视线。安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侧头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挑眉看向安娜,语气里满是期待)车感觉怎么样?

安娜(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好。

林薇薇(故作不满地嘟了嘟嘴,伸手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只是好而已吗?

安娜(被她的样子逗笑,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连忙补充道)对,特别棒。

林薇薇(嘴角扬起得意的笑,手指点了点车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又藏着一丝贴心)其实好的不只是车本身,更重要的是,它给了你一个不用和其他男生出去的理由。

林薇薇(顿了顿,骄傲地介绍道)这是雪娜1024,织田家最新款的跑车。那涡轮增压的推背感,简直棒到极致,用“好”这个词,根本无法形容它的魅力。

【话音刚落,林薇薇猛地踩下油门,跑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瞬间冲了出去。车轮在雪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便将校车与张磊远远甩在身后。】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将外面的寒意彻底隔绝。安娜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林薇薇偶尔侧头和她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两人的欢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此刻的她,暂时忘记了房间里的镜子,忘记了父母的逼迫,忘记了校车上的张磊。在林薇薇的身边,在织田家跑车的引擎声里,她终于抓住了一丝属于自己的、短暂的温暖。】

Sc.15少商城-独栋欧式别墅外·车道-清晨

【铅灰色的天空下,苍茫的白雪将独栋别墅的尖顶与花园裹得严严实实,铁艺栅栏上挂着的冰棱在微光下泛着冷光。银灰色的雪娜1024跑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前的车道上,引擎的低鸣尚未褪去,林薇薇便按响了喇叭,“滴滴”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天里格外清晰,一声接着一声,带着几分娇俏的催促。】

【没过多久,别墅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与驼色大衣的帅气男孩快步跑了出来。他的头发上沾着细碎的雪粒,运动鞋踩在积雪上发出急促的“咯吱”声。】

江丞(边跑边扬声喊着)我来了,我来了!

【安娜抬眼看清来人是江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平静。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等任何人开口,只是默默推开车门,踩着冰冷的积雪绕到跑车后座,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几分近乎本能的识趣。】

江丞(跑到副驾驶座旁,先转头看向后座的安娜,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安娜,很对不起。

【说完,他便拉开车门,利落地坐进副驾驶座,转头看向林薇薇时,眼底的歉意瞬间被浓烈的温柔取代。】

江丞(抬手替林薇薇拂去嘴角的碎发,语气里满是宠溺)今天会是一个甜蜜的旅程。

【话音未落,林薇薇便主动倾身靠近,江丞低头迎了上去。两人在狭窄的副驾驶座上紧紧相拥,热吻在一起。唇齿相依的声响被引擎的余温包裹,林薇薇的手指缠上江丞的脖颈,江丞的手掌轻轻扣住她的腰,完全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彻底忽略了后座的安娜。】

【安娜坐在后座,身体微微靠在车窗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相拥的背影上。车内的暖气依旧充足,却暖不透她瞬间冰凉的指尖。刚才在跑车里的欢笑声还仿佛在耳边回荡,此刻车厢里的甜蜜氛围,却成了将她隔绝在外的无形屏障。】

【她的嘴角缓缓垂下,眼底的那丝光亮也渐渐黯淡下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落寞——她又一次成了别人甜蜜场景里的旁观者,像一株永远只能躲在阴影里的植物,连片刻的温暖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