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下层区域发生大规模‘灵力紊乱’（停电），鬼市所有出口已封锁。请各位市民配合天兵搜查，违者格杀勿论。”
冰冷的广播声在雨夜中回荡。
一艘表面喷涂着骷髅涂鸦、经过暴力改装的重型悬浮运兵车（俗称“灵舟”），正贴着地面，在错综复杂的贫民窟管道间疯狂穿梭。
驾驶座上，苏文摘掉了那碍事的斗笠，一头黑发被风吹得狂乱飞舞。她的一只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还在不断地往控制台上拍这各色的电子符箓——那是用来给引擎超频的“神行符”。
“坐稳了！前面是急弯！”
苏文猛地一拉操纵杆，灵舟的一个侧翼喷射口喷出蓝色的尾焰，整辆车几乎是横着漂移过了一个九十度的死角，车尾狠狠地刮擦在墙壁上，激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呕……”后座的王森脸色铁青，死死抱着安全带，“女侠！这车是偷来的，不用这么拼命吧！”
“闭嘴！”苏文头也不回，“不想被做成电池就给我闭嘴！”
副驾驶上，李默正在给手中的枪械更换弹夹。透过后视镜，他看了一眼躺在后排休息的赵晓雨。晓雨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那股神性的力量透支了她的体力。
“还有多远？”李默问。
“穿过前面的‘奈何桥’高架，就是‘南天门’轨道电梯的基座。”苏文盯着前方的全息路况图，“但那里有‘四大天王’镇守。那是四台军用级的战争堡垒。”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雨声呼啸而过。
苏文突然转过头，快速地看了李默一眼，眼神复杂。
“刚才在虚拟空间里……”苏文的声音低了几分，不再像那个冷酷的杀手，“我看到的那些……是真的吗？”
李默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哪一部分？”
“所有的部分。”苏文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微微发白，“在废土替我挡子弹的你，在海底把氧气面罩让给我的你，还有……抱着我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的你。”
李默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灯光：“在这个疯狂的多元宇宙里，记忆有时候是一种诅咒。”
“所以，你不是第一次见我。”苏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也不是什么李玄机。你就是一个不断轮回的幽灵，对吗？”
“对。”李默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在过去的一千次死亡里，我试过无数种方法拯救世界。但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在‘活着’，而不是在‘执行任务’。”
苏文愣住了。
她是个杀手，听过无数求饶和诅咒，却从未听过这样平淡却震耳欲聋的情话。
她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却让那张清冷的脸瞬间生动了起来。
“原来我是个红颜祸水。”苏文猛地推了一把节流阀，“那就坐好了，幽灵先生。这一世，红颜祸水带你杀上天庭。”
“前方抵达：南天门基座安检口。”
巨大的全息警示牌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钢铁要塞。四根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合金立柱直插云霄，支撑着中间那座通往太空的轨道电梯井。
而在要塞门口，四台高达十米的巨型机甲——“四大天王”，正手持各种重型武器，如同门神般屹立。
“停车！接受检查！”
扩音器里传来的吼声震动着灵舟的装甲。
“检查个屁。”苏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王森！给我把那个‘金钟罩’护盾开到最大！”
“啊？哦哦哦！”王森手忙脚乱地在后座的控制面板上乱按。
“李默！火控系统交给你了！”
“收到。”李默的手指接入了车载武器系统。
这辆改装灵舟原本属于鬼市的一个黑帮老大，火力配置相当惊人。
“坐稳了！我们要撞进去了！”
苏文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到了底。灵舟尾部的引擎发出一声濒临爆炸的轰鸣，整辆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冲向要塞大门。
“敌袭！开火！”
四大天王同时举起了武器。
哪怕是修仙世界，物理法则依然有效。密集的火炮和激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左舷弹幕！右转舵15度！”李默冷静地指挥。
苏文的操作精准得像是在穿针引线。灵舟在密集的弹幕中做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
轰！轰！轰！
爆炸在车身周围不断响起。
“护盾还剩30%！”王森尖叫道。
“够了！”李默眼神一凛，按下了发射键。
灵舟顶部的隐藏式导弹巢猛地弹开。
“尝尝这个！赛博飞剑阵！”
嗖嗖嗖嗖——！
几十枚微型追踪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出。每一枚导弹的弹头都被涂成了飞剑的模样，上面画满了红色的爆破符文。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守门的“增长天王”机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十几枚“飞剑”糊了一脸。
轰隆！
连环爆炸瞬间吞没了一台机甲。
灵舟借着爆炸的烟雾，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直接从那台倒下的机甲胯下钻了过去，狠狠地撞碎了最后一道关卡——玻璃幕墙。
哗啦——！！！
无数碎玻璃飞溅。灵舟冲进了轨道电梯的候车大厅。
大厅里原本正在排队等待“飞升”的富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到了！下车！”
苏文一个急刹甩尾，灵舟横着停在了电梯闸口前。车身已经冒起了黑烟，显然报废了。
四人跳下车。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金色大门，门上写着【通往天庭-直达快线】。
“王森！开门！”李默端着抢来的高斯步枪，对着追上来的天兵卫队不断点射。
“在开了在开了！这门用的是生物虹膜锁！”王森满头大汗地把那张从阎罗殿复制出来的“黑色符箓”贴在识别器上，“快点啊！我是管理员！我是你爸爸！”
【滴——管理员权限确认。】【欢迎光临，阎罗王大人。】
金色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走！”
四人冲进电梯轿厢。
就在最后的关头，一台幸存的“广目天王”机甲冲破了玻璃幕墙，手中的红绳（激光套索）甩了过来，想要缠住跑在最后的赵晓雨。
“晓雨！”王森大喊一声，想去拉她。
但有人比他更快。
苏文手中的光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精准地切断了那根激光套索。
“李默！关门！”苏文大喊。
李默狠狠拍下关门键。
厚重的合金门在机甲巨大的机械手伸进来之前，重重地合上了。
轰——
那只机械手撞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强烈的超重感袭来。
电梯启动了。
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当前高度：100米……500米……2000米……】
轿厢内一片安静，只有四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安全了。暂时。
苏文走到角落，捡起刚才因为掷出而自动飞回的光剑，重新挂在腰间。她看了一眼李默，嘴角微微上扬，做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懂的口型：
“配合不错。”
李默回以一个淡定的眼神，但手心里全是汗。
“我们正在离开大气层。”王森趴在透明的观景窗上，看着脚下那座越来越小的霓虹城市。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那个光怪陆离的赛博世界显得如此渺小。那些闪烁的灯光，就像是电路板上微不足道的信号灯。
“别看风景了。”李默打破了宁静，指了指头顶，“真正的硬仗在上面。”
他点开王森手臂上的倒计时。
【强制飞升倒计时：00:03:45】
“不到四分钟。”李默检查了一下弹药，“电梯到达顶层‘南天门’需要三分钟。也就是说，门一开，我们只有45秒的时间冲进核心机房，切断王森的连接。”
“45秒？”赵晓雨虚弱地靠在墙上，“那不是要杀穿整个凌霄宝殿？”
“不仅如此。”李默看着上方越来越近的那座巨大的、漂浮在真空中的银色空间站——天庭。
“那个拥有‘末日碎片’的玉皇大帝，估计已经泡好茶，在等我们了。”
李默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队友们：一个神性觉醒的伤员，一个吓破胆的胖子，一个前世的恋人。
“准备好了吗？”李默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上膛声。
“去把这个所谓的天庭，闹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