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位面：九幽地府】
“左侧，坐标X-90，Y-20。下潜。”
李默的意念在苏文的脑海中闪过，没有丝毫延迟。
几乎是同一瞬间，苏文的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恰好避开了“牛头”怪物那足以切断数据流的巨型镰刀。
巨大的镰刀砍在灰色的数据荒原上，激起漫天的乱码碎屑。
“攻它后颈！那里是逻辑门漏洞！”
苏文手中的紫光长剑暴涨，她借助李默提供的算力支持，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踩着怪物的镰刀柄飞奔而上。
“给老娘——死机！”
苏文一声娇喝，长剑裹挟着李默编写的“崩溃病毒”，狠狠刺入了牛头怪物的后颈。
滋滋滋——轰！
那头高达百米的乱码怪物发出一声类似硬盘读写错误的尖啸，庞大的身躯瞬间定格。紧接着，从伤口处开始，它的身体崩解成无数绿色的“0”和“1”，像一场暴雨般洒落在黄泉河中。
“呼……”苏文落在地上，长剑拄地，微微喘息。
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她有些眩晕。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刚才那种配合——那种不需要语言、不需要眼神，仿佛两人共用一个大脑的极致默契。
她看向身边的李默。李默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那座显露出来的黑色宫殿，仿佛刚才的惊天一战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这就是所谓的双修吗？”苏文在意识频道里低声问道，“如果你要是死在我前面，我以后跟谁配合都会觉得像是在带猪队友。”
李默转过头，数据化的面孔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就别让我死。”
他指向前方：“阎罗殿的大门开了。”
那并不是传统的木门，而是一道巨大的、旋转的黑色漩涡防火墙。因为守护兽被杀，防火墙正在缓慢重置。
“走，只有三十秒。”
两人化作流光，冲进了阎罗殿。
殿内并没有森罗鬼象，只有一个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立方体。立方体表面流动着无数金色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复杂的哈希值。
这就是赛博世界的“生死簿”——全人类底层户籍数据库。
李默伸出手，按在立方体上。
“搜索关键字：末日碎片。”
并没有反应。
李默皱眉，换了个思路：“搜索：世界异常能量源。”
立方体震动了一下，一行红色的字浮现出来：
【查询结果：能量源位于“凌霄宝殿”核心机房。】【持有者：玉皇大帝（南天门科技CEO）。】
“果然在天上。”李默并不意外，“看来还得杀上天庭。”
“等等，李玄机，你看这个。”苏文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
她正在翻阅“生死簿”上的普通人员名单。她随手点开了几个已经“飞升”的逆天盟前辈的名字。
【姓名：赵铁柱（逆天盟前长老）】【状态：飞升成功】【当前位置：天庭服务器- 3号算力矿场】【实时状态：生物电池（已损耗80%）】
苏文不可置信地又点开了几个。
【状态：生物电池】【状态：AI训练靶子】【状态：意识回收重组】
“全是……假的？”苏文看着那漫天的名字，感觉浑身发冷，“没有什么极乐世界，没有什么成仙……飞升就是去当电池？我们反抗了一辈子，追求的竟然是这种东西？”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天庭需要这么庞大的‘香火’。”李默冷静地看着这些数据，“因为他们需要活人的意识来维持那个庞大虚拟世界的运转。凡人是矿，修仙者是精炼矿。”
突然，李默的目光凝固了。
在生死簿的最下方，一行正在高频闪烁的红色名字映入眼帘。
【姓名：王森（外来数据体）】【状态：已被锁定】【处理意见：检测到高价值算力，强制飞升程序启动。】【倒计时：00:09:58】
“糟糕！”李默猛地收回手，“天庭的人没有直接攻击我们，他们在通过物理手段劫持王森！如果我们被困在这里，肉体就会被他们带走！”
“强制飞升？你是说……”
“他们要把王森做成电池！快断开连接！回去！”
【警告！外部连接遭到物理攻击！信号不稳定！】【登出失败！登出失败！】
【现实位面：鬼市·逆天盟藏经阁】
“轰——！！！”
一声巨响，藏经阁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硝烟弥漫中，无数红色的激光束射了进来，将大厅里的全息屏幕打得粉碎。
“敌袭！是天庭的神威卫队！”
“挡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主机！”
逆天盟的黑客们纷纷掏出武器，但在全副武装的正规军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一队身穿银白色流线型战甲、手持高斯步枪的“天兵”冲了进来。他们行动整齐划一，没有废话，见人就杀。
“奉天帝法旨，肃清妖孽！”
领头的“二郎神”杨戬（特种作战机甲）眉心的第三只眼射出一道毁灭光束，直接将两名反抗军战士气化。
大厅角落，王森正躲在两台养生舱后面，手里紧紧攥着李默留给他的一把小手枪，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别……别过来……”
他看着那些正在屠杀的天兵，牙齿都在打颤。
在那两台舱体里，李默和苏文正安静地躺着，身上插满了管子。如果这时候断电或者舱体受损，这两人就真的成植物人了。
“检测到目标人物。”
那台高达三米的“二郎神”机甲转过头，红色的电子眼锁定了王森——准确地说是锁定了王森的生物特征。
“发现S级算力载体。执行捕获。”
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王森逼近。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颤抖。
“妈呀！”王森闭着眼睛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机甲的能量护盾上，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这就是修仙吗？这明明是高达啊！”王森绝望地丢掉空枪，转身想去拔李默的插头，“李哥！快醒醒啊！高达杀过来了！”
一只巨大的金属手掌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王森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到了半空。
“咳咳……放……放开……”王森双脚乱蹬，脸憋成了猪肝色。
“目标捕获。准备撤离。”机甲冷冷地说道，同时另一只手举起了巨大的三尖两刃刀，对准了那两台养生舱。
“至于这两个废品，销毁。”
刀锋落下。
王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并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王森睁开眼，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红色的身影挡在了养生舱前。
是赵晓雨。
她并没有完全恢复，脸色苍白如纸。但她手里拿着那把从鬼面夜叉那里抢来的断掉的液压钳，硬生生地架住了那把劈下来的三尖两刃刀。
她的双臂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而崩裂，鲜血直流，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之前在祭坛上出现过的、金色的神性光芒。
“不准……动我的队友。”
赵晓雨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嗯？凡人？”机甲里的驾驶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肉体凡胎能挡住机甲一击。
“滚！”
赵晓雨怒吼一声，眼中的金光暴涨。
周围破碎的电子设备、废弃的硬盘、断裂的电缆，在这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召唤，全部漂浮了起来。
【神通：万物互联·超载。】
那些电子垃圾像暴雨一样砸向机甲，每一块碎片里都裹挟着狂暴的过载电流。
“滋滋滋——！”
二郎神机甲的能量护盾在高频打击下剧烈闪烁。
“该死！这是什么妖术？”机甲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争取的几秒钟空隙里。
那两台养生舱的指示灯突然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登出成功。】
舱门猛地弹开。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里面冲了出来。
一道红影，一道白影。
苏文手中的光剑已经出鞘，紫色的剑芒在空中拉出一道满月。
“敢动我的人？”
嗤！
剑光闪过。
二郎神机甲那只抓着王森的手臂，被齐根切断。
王森惨叫着掉下来，被李默稳稳接住。
李默放下王森，看了一眼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赵晓雨，又看了一眼满地的反抗军尸体。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捂着断臂后退的机甲，以及后面源源不断涌入的天兵。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冷静的观察者，那么现在，他就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他在废土世界失去了赵晓雨一次。他在记忆里失去了苏文无数次。这一次，这群所谓的神仙，竟然想在他面前再来一次？
李默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张他在阎罗殿里顺手“复制”出来的东西——那是一张黑色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符箓。
那是生死簿的管理员权限密钥。
“王森，躲远点。”
李默将黑色符箓贴在了自己的改装手机上。
“你们不是喜欢数据吗？你们不是喜欢飞升吗？”
李默对着那些天兵，按下了回车键。
“那我就请你们，原地升天。”
【指令：全域逻辑炸弹·启动。】
【目标：周围500米内所有联网设备。】
嗡——
那一瞬间，整个鬼市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黑暗降临。
紧接着，那些天兵身上原本闪亮的战甲护盾，开始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
“我的系统……动不了了！”“核心过热！核心过热！”
砰！砰！砰！
像放烟花一样，冲进来的几十台机甲和义体改造人，脑袋里的芯片接二连三地炸开。不是火药爆炸，而是纯粹的逻辑锁死导致的硬件熔断。
在一片黑暗和机甲倒地的轰鸣声中，李默手里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苏文和赵晓雨身前，宛如一尊杀神。
“第一回合结束。”李默冷冷地说道，“现在，我们该去天上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