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年后,两千块买她一杯酒
- 孕肚藏不住:偏执顾总红眼疯魔了
- 焱妍茶
- 2974字
- 2025-12-18 00:01:11
那地方不是什么审讯室,也不是墓园,而是今晚陆家嘴金融峰会的晚宴现场。
也就是沈知意此刻正如履薄冰的地方。
宴会厅里冷气开得很足,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沈知意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身上那件不知转了几手的仿款礼服有些不合身,腰侧别着别针,勒得肋骨生疼。
她手里托着放满香槟的托盘,脚下是一双磨脚的廉价高跟鞋。
每走一步,脚后跟都像是在被刀割,但她必须稳住。
这活儿是领班临时加塞给她的,三个小时,五百块。
加上小费,差不多能凑够这一周的房租。
“哎呀——”
一声故作娇柔的惊呼在身侧响起。
紧接着,冰凉的液体顺着大腿根蜿蜒而下,暗红色的酒渍在米白色的裙摆上迅速晕开,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沈知意没抬头,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卑微,迅速抽出纸巾弯腰:“对不起,这位小姐,我马上处理。”
一只镶钻的高跟鞋尖踩住了她刚蹲下的裙角。
“处理?你拿什么处理?”
林婉柔摇着手里的空酒杯,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这种高级场合,连服务生都开始滥竽充数了?一身穷酸味,保洁阿姨穿得都比你体面。”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沈知意没说话,指甲掐进掌心。她不需要尊严,她只需要这份工钱。
她跪在地上,机械地擦拭着地板上的酒渍,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苏铭,叫经理清场。”
一道低沉、冷冽,如同大提琴琴弦崩断般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身后砸下来。
沈知意擦地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过了五年,哪怕在无数个噩梦里听过千百遍,此刻真真切切地响在耳边时,依然能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顾忘川。
“滚出去。”
男人的皮鞋尖就在她视线前方半米处,黑得发亮,“别脏了顾家的地。”
他没看她。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笨手笨脚、惹了未婚妻不快的底层侍应生,像只误入天鹅群的丑鸭子,多看一眼都嫌脏。
沈知意死死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她迅速抓起托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转身就想逃。
“等等。”
坐在顾忘川身侧的一个秃顶投资人忽然眯起眼,目光在沈知意仓皇的侧脸上打了个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带着几分醉意调侃道:“顾总,这姑娘……眉眼有点意思啊。乍一看,像极了你那位五年前‘车祸身亡’的旧情人。”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顾忘川正欲转身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回过头,视线像开了刃的刀片,寸寸剐过沈知意的后背。
那种被野兽盯上的战栗感,让沈知意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敢动,哪怕是一个细微的颤抖,都可能暴露她此刻的恐惧。
林婉柔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她太懂怎么踩顾忘川的痛脚,也太懂怎么羞辱一个女人。
“陈总真会开玩笑,死人怎么能和活人比。”
林婉柔挽住顾忘川的手臂,从手包里抽出一叠粉红色的钞票,随手甩在桌上,“不过既然大家都有兴致,不如玩个游戏?这酒洒了可惜,若是你能喝下去,一杯两千,喝多少,这些钱就归你。”
两千。
沈知意盯着那叠钱。
在这个名利场里,两千块大概不够这群人开一瓶矿泉水。
但对她来说,是小宝半个月的进口药费,是下个月不用被房东赶出去的保障。
尊严值几个钱?
沈知意咬了咬下唇,在那股几乎要压垮她脊梁的威压下,缓缓转过身。
她没敢抬头看顾忘川,只是盯着桌上那排剩下的红酒。
“现结吗?”
她开口,声音粗粝沙哑,是常年劳作后的疲惫,完全没了当年的清甜。
林婉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女人这么要钱不要脸,嗤笑道:“现结。”
沈知意伸手,端起第一杯。
必须喝。
喝了不仅有钱,还能证明她不是“沈知意”。
那个高傲的沈知意,绝不会为了两千块在众目睽睽下当小丑。
只有为了钱不要命的底层女人沈晚,才会这么做。
仰头,灌入。
劣质的酒精滑过喉咙,火辣辣的疼。
因为动作太急,几滴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流淌,滑过修长的脖颈,最后没入那件并不合身的礼服领口。
头顶的水晶灯光恰好在这一刻晃过。
锁骨下方,一道狰狞扭曲的旧疤,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啪。”
一声脆响。
顾忘川手里那支刚剪好的雪茄,被生生折成了两段。
碎烟叶簌簌落下,掉在他昂贵的手工西装裤上。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道疤。
那是两年前……她替他挡酒瓶留下的。
那时候她疼得在他怀里哭,他吻着那道伤口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她疼。
那是独属于沈知意的烙印。
酒杯空了。
沈知意放下杯子,没有去看顾忘川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只是朝着林婉柔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老茧。
“两千,谢谢。”
林婉柔被顾忘川那个要杀人的眼神吓住了,慌乱地把钱塞给她。
沈知意攥紧那几张薄薄的纸币,转身就走,步子极快,像是在逃命。
二十分钟后,消防通道。
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发出惨淡的绿光。
沈知意靠在墙角,手指颤抖着清点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刚才灌进去的酒在胃里翻江倒海,她忍着恶心,把钱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口袋。
“踏、踏、踏。”
沉稳的皮鞋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响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口。
沈知意猛地抬头。
顾忘川站在上一层的台阶处,逆着光,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手里还捏着那半截断了的雪茄,指尖用力到发白。
“沈、知、意。”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疯魔,“你还活着?”
沈知意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
这五年,为了躲避追查,她学会了最好的伪装——麻木。
她抬眼,直视那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睛。
“先生,你认错人了。”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对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说话,“我叫沈晚。”
顾忘川两步跨下台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沈晚?”
他冷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浓烈的烟草味和压抑的暴怒,“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骨头里的味道。那道疤,也是假的吗?”
他的手劲大得吓人,仿佛要把她的腕骨捏碎。
沈知意疼得皱眉,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先生如果有妄想症,建议去六院挂个号。放手!”
“你在怕什么?”顾忘川逼近她,眼底翻涌着疯狂的风暴,“怕我?还是怕我知道当年……”
“滋——”
一阵电流声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质问。
是从沈知意那个裂了屏的老旧手机里传出来的。
紧接着,是一段稚嫩、带着哭腔的录音,那是她设定的特定闹钟,提醒她该给孩子喂药了——
“妈妈……痛……小宝好痛……妈妈你在哪……”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瞬间扎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
顾忘川浑身一震,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一瞬。
那是……孩子?
就在这一秒的空隙。
沈知意猛地用力挣脱他的钳制,像是爆发了所有的潜能,一把推开他,转身拉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
门外暴雨如注。
她一头扎进漆黑的雨幕里,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顾忘川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抓握的姿势。
掌心里还残留着女人腕骨嶙峋的触感,那么瘦,瘦得让他心惊肉跳。
还有那个孩子的哭声……
雨声轰鸣,瞬间淹没了她的背影。
沈知意拼了命地跑,冰冷的雨水混着冷汗流进眼睛里。
她不敢停,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
半小时后,儿童医院缴费大厅。
午夜的医院依旧灯火通明,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知意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一叠还没捂热的钞票,连同之前攒的一把零钱,一股脑堆在窗口。
“护士,这是小宝的住院费……都在这了。”
值班护士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随后叹了口气,递出一张催款单。
“沈女士,这只够这几天的药费。”
护士指了指单子最下面那个刺眼的数字,“骨髓移植的配型库那边有消息了,但是押金如果不交齐,排期就会顺延给下一位。你现在……还差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