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赌场

片刻后,宋擎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夺门而出,院子内,只剩下宋王氏的哭声。

他脚步轻快,哼着走了调的小曲,快步离去。

方狗儿跟郑行阙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约莫一刻钟后,二人便跟着他来到了一间破屋子之外。

屋子门窗歪斜,看上去平平无奇。

二人眼见着宋擎走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方狗儿胸口一闪,手上的戒指化作赤红。

他之所以管这档子事,不仅仅是对宋王氏母子的怜惜。

更重要的是,在刚才看到墙角的罗盘和短棍时,脑海中的文字竟再次有了变化。

【万业为武—走山人—领悟条件—未解锁】

这是除了铁匠之外,第一次出现可以入武的行业,虽然暂时不知道解锁条件是什么。

但当宋擎出现之后,脑中文字便隐隐散发出光芒。

方狗儿确信,宋擎,就是解锁走山人的关键所在,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就是这儿了,咱俩先装赌客,探探虚实。”

身旁的郑行阙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二人稍作等待,估摸着宋擎已经开始赌了,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漫不经心的走向屋子。

推门而入,里面是个空荡荡的堂屋,并没有看见宋擎的影子。

只有一个人坐在墙角,冷眼看着二人。

这人穿着黑色衣服,像个半大孩子一样佝偻着

“能玩么?”

方狗儿问道。

“新来的?”

墙角那人眼皮抬了抬,露出混浊的眼白,撇了撇嘴。

“过来卖货,明儿才开市,闲着也是闲着,听说你这不错,过来玩玩。”

“说人名。”

墙角那人言简意赅。

在郑行阙一脸古怪的注视下,方狗儿不暇思索的报上了名字。

“宋擎。”

“他啊,呵呵呵”

墙角那人低笑两声,笑声中,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他坐着的时候看起来还十分幼小,这一站,身材才完完整整的展现出来。

竟然看上去比秦虎童还要高一个头,黑衣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他迈步走来,脚步落地无声,随着走进,他伸出手,向着二人晃了晃。

本该长着十根手指的地方,竟然只剩下了四个,一手两个。

方狗儿心头一凛,下意识的戒备。

然而,对方动作快的超乎想象,仅剩两根手指的右手,化作一道残影,一拳打向方狗儿的腹部。

猝不及防间,方狗儿根本来不及闪躲。

“砰”

一声轻响,巨汉收回拳头。

方狗儿倒退了两步,这拳有意控制着力道,没多大劲,更像是测试。

但他心里依旧震撼,不愧是赌场看门的,果然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不是当差的啊。”

他低声笑了笑,配合着他的一袭黑衣,有点阴森森的。

开州本地当差的都会练习一种铁肤功,刚才这一下虽然能看出来方狗儿是有功夫的,但跟铁肤功的效果截然不同。

这也算是当地赌坊这类行当的基本操作了。

巨汉也不多废话,又走回了墙角,冲着地上轻轻拍了三下。

“嘎吱,嘎吱”

几声机括摩擦的声音从地下传来,紧接着,他身旁尘砾跳动,地面缓缓向左滑开。

很快,一个方形洞口便露了出来。

洞口黑黢黢的,看样子仅容一人通过,边缘凿着石阶。

“去吧,好运。”

巨汉坐在地上,做了个请的手势,之后便不在说话,重新蜷缩了起来。

方狗儿定了定神,向着郑行阙点了点头,随后率先进入洞口。

石阶不算太长,约莫两丈就到了低,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是一个废弃矿坑改造而成的,洞顶被粗大的原木支撑。

十几盏油灯碗高低错落的悬挂着。

他们刚到底部,旁边阴影里立刻闪出两个拿着黑布头套的汉子,不由分说便套在了二人头上。

视线被黑暗笼罩,方狗儿只觉得被人推着肩膀,左拐右拐。

踏过一道门槛后,周遭的温度明显升高,气浪一截高过一截。

“开,开,开!”

“他娘的,又输了!”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啦。”

叫骂,狂笑,嘶吼,娇嗔,骰子的哗啦声,钱币的叮咣声。

无数声音如同潮水,瞬间没过二人的身体,浓烈的烟酒气呛得几乎让人窒息。

头套被猛地扯下。

映入眼帘的,是喧嚣鼎沸的地下世界。

空间比想象的更大,地上摆着数十张巨大的赌台,每个台子前都围满了面红耳赤的赌徒,各个眼神狂热。

四周靠着墙壁的地方,用木板隔出来些隔间,里面摆着酒桌,女子的调笑声隐隐传来。

“咣当。”

身后那扇大铁门被大力关上,将他们彻底和外界隔开。

“两位客人,脸生的很啊,想玩点什么?”

一个娇柔软糯的女声响起,方狗儿侧头,只见柜台后,一个少女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她轻盈的跳下高凳,袅袅婷婷间,青红衣裙如同波纹荡漾。

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一条大黄狗,吐着舌头,狗脸上满是温顺。

“先随便看看,熟悉熟悉。”

方狗儿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

少女伸出了一只细长的手,理了理鬓角,脸上笑容依旧。

“那你们先看着,我叫宁徽,是这的掌柜,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

方狗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装作漫无目的的开始在赌场走动,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宋擎的踪影。

郑行阙则是被大黄狗所吸引,宁徽微笑着点了点头,她立刻凑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狗头。

方狗儿穿行在亢奋的人群中,尽量不引起注意。

很快,他就在一张玩骰子的桌子旁,找到了目标。

宋擎正挤在最前面,踮着脚,目光死死地盯着庄家手里上下翻飞的骰盅。

“四五六!四五六!老天保佑翻本啊。”

他嗓音嘶哑,低吼着。

庄家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一条黑龙,张牙舞爪。

“哐”

他手腕猛地一紧,骰盅带着残影,狠狠扣在桌上。

“买定离手,开!”

骰盅揭开,三枚骰子静静的躺在桌面。

一,二,三,六点小。

宋擎眼睛瞪的老大,神采猛地暗淡。

他嘴里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瘫软下去,眼睁睁的看着庄家用长木尺,把他面前最后一搓碎银子扫走。

“宋老哥,手气背啊,要不兄弟再帮帮你?”

旁边一个獐头鼠目的瘦子立刻凑了上来,手里晃着一个小钱袋。

“九出十三归,利钱好说,都是街坊,给你最优惠的。”

宋擎眼神涣散的盯着空荡荡的桌面,喉结滚动着,良久,他颤抖着手,就要伸向那钱袋。

与此同时,方狗儿感觉到,脑海深处关于走山人的文字,光芒陡然炽烈。

恍惚间,宋擎头上出现了一条细线,蜿蜒着,和钱袋子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