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覆满玄霄宗的断云峰，风裹着碎冰碴子往衣领里钻，沈烬攥着褪色的布囊，指尖冻得发僵。
布囊里是半块裂了纹的玉佩——十二年前，他就是被师尊玄机子裹在这破布里，从极北冰原捡回来的。
“废物就是废物，开脉三年连轮海都没凝实，还敢偷摸往禁地跑？”
演武场的石阶上，几个外门弟子抱臂嗤笑。沈烬垂着眼，没应声。三日前他在禁地边缘捡柴，被突然崩开的冰缝吞了进去，再出来时，丹田那团散得像雾的灵气，竟凝成了指尖大的白芒。
可没人信他。
“玄机子那老东西退隐前，偏要护着你这拖油瓶，如今他闭了死关，看谁还能保你。”为首的弟子抬脚踹在他膝弯，沈烬闷哼一声，跪在冰面上。
布囊里的玉佩突然发烫，烫得他掌心生疼。
“把他那破囊搜了！指不定藏了什么偷来的丹药。”
几只手抓过来，沈烬猛地抬眼——那双眼底，竟泛着细碎的冰蓝光。他攥紧布囊，左手六指无意识蜷起，指尖撞上那弟子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
“啊——”
惨叫声惊飞了崖边的雪雀。那弟子捂着断腕滚在地上，沈烬自己也愣了——他开脉三年，力气从未大过百斤，怎会一撞就碎了人骨头？
“反了天了！给我废了他的脉！”
剩下的弟子抽出腰间的铁剑，寒芒劈向沈烬的丹田。他下意识抬手挡，布囊里的玉佩“嗡”地炸开，半块碎玉贴着他掌心，刺出一道冰蓝血线。
血珠溅在雪地上，瞬间冻出三尺冰棱。
“这是……鸿蒙剑气？”
苍老的惊呼声从演武场高台上响起。沈烬抬头，看见闭关多年的玄霄宗掌门，正扶着栏杆，枯槁的手指抖得厉害。
冰棱没停，顺着沈烬的指尖往上爬，裹住他整条手臂。他能听见血脉里“哗哗”的响，像极北冰原下的暗河——那是他三年没凝实的灵气，此刻正顺着冰棱往四肢百骸里钻，冲得他经脉生疼，却又烫得发麻。
“开脉……轮海……天阳！”掌门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一日三境？！”
沈烬说不出话。他能感觉到丹田那团白芒，正顺着冰棱往轮海冲，冲开淤塞的经脉时，连带着那半块碎玉，一起嵌进了轮海深处。
“抓住他！鸿蒙道统不能落在外门弟子手里！”
几个内门长老踏剑而来，掌心的灵光裹着金丹境的威压，罩向沈烬的头顶。他被这威压压得膝盖一软，却见轮海里的碎玉突然亮了——
冰蓝剑光冲天而起，裹着他的身体撞开长老的灵光，直直钉在断云峰的崖壁上。
崖壁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沈烬挂在剑痕里，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掌：六指的指尖，正凝着一缕细得像线的冰蓝剑气。
布囊早就碎了，那半块玉佩，竟和他的轮海融在了一处。
远处的天际，突然翻起血云。
“玄霄老儿，把鸿蒙残玉交出来——”
阴森的笑声裹着黑焰砸下来，沈烬闻见那气息，正是三日前冰缝里撞见的味道。他攥紧指尖的剑气，看着那黑焰里探出的魔爪，突然想起师尊闭死前塞给他布囊时说的话：
“那不是废玉，是你命里带的东西……等它醒了，去鸿蒙古界。”
黑焰卷到了他眼前。
沈烬抬手，将那缕冰蓝剑气刺进了魔爪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