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幽静

目送皇冠轿车消失在夜色中，席骏才转身上楼。回到寂静的公寓，关上门，方才面对璃月时的冷静和决断稍稍褪去，深沉的思虑浮上心头。

北野俊雄频繁前往熊本的秘密……涂部金太郎因涉及药品走私在关键时刻被捕……关西口音的杀手当街刺杀……

所有这些线索，似乎都隐隐约约地指向了同一个地方——熊本。

这只是巧合吗？还是说，熊本那个地方，藏着什么能将这一切串联起来的、不为人知的大秘密？

北野俊雄在那里经营了什么？关西联合的反应为何如此激烈？涂部的被捕，真的只是警方掌握了走私证据，还是触及了更深的利益？

还有璃月身边的井上，他那看那完全经不起推敲的开枪理由。

今天的刺杀，如果目标不是自己，而是璃月，那么井上的行为，是保护过度，还是有意灭口，防止杀手落入己方手中说出真相？

疑团一个接着一个，像黑暗中纠缠的藤蔓。

席骏瞥了一眼视野中毫无动静、仿佛死机了一般的系统界面。

这个时灵时不灵、尽给些莫名其妙信息的系统，此刻依旧拉胯，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算了，光想也没用。”他低声自语，走到电话旁。既然线索都指向熊本，那就去那里看看。

无论是为了EDTA计划的顺利执行，还是为了查明北野俊雄的心腹和今日刺杀的真相，熊本之行都已势在必行。

在出发之前，他需要把东京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尤其是他那刚刚起步、命运多舛的星辰便利株式会社。

他拿起话筒，拨通了公司的号码。很快，浅水小秋活力十足又带着点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社长，晚上好！有什么事情吗？”

“晚上好，小秋。”席骏语气平稳，“你先听我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出趟差，去关西那边处理一些业务。所以公司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你了。”

“诶？！社、社长要去多久？公司这边……”浅水小秋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时间不定，可能一两周，也可能更长。”席骏快速交代，“我走之前会把接下来需要跟进的事项列表给你，主要是继续搜集零售业动态，整理供应商资料，维护好我们现有的几个潜在合作方关系。

有什么急事，打我之前留给你的那个应急号码。记住，稳扎稳打，不要冒进，一切以维持公司正常运作为主，明白吗？”

“是！社长！我明白了！我一定会看好公司的！”浅水小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

“嗯，拜托你了。”席骏挂断电话，开始快速整理行装和思绪。

明天与西洋菜子的接头至关重要，他需要从她那里拿到关于北野俊雄在熊本线索的更多资料。然后，便是深入虎穴的熊本之行。

与此同时，那辆黑色的皇冠轿车平稳地驶入笠原家位于世田谷区的幽静宅邸。

璃月下车后，井上没有立刻离开。他确认璃月进入主宅后，才走到庭院中一个僻静的角落，从怀中掏出一部与平日使用不同的、更为小巧的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没有声音。

井上压低嗓音，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快速说道：“按照您的指示，行动已执行。任务目标初步达成。”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沉默，只有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数秒后，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井上收起手机，面容重新恢复成古井无波的保镖模样，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他整了整西装，迈着标准的步伐，走向保镖休息的偏屋。

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

西洋菜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结束了漫长的一天。

她刚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准备离开，一位看起来比她年轻几岁、脸上带着热情笑容的男同事便凑了过来。

“西洋前辈，下班了？一起去喝一杯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居酒屋。”男同事发出邀请，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

西洋菜子本想拒绝，但念头一转，想到课室里最近若有若无的奇怪氛围，便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好啊，稍等我一下。”

居酒屋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几杯啤酒下肚，男同事的话匣子打开了，脸上泛起红光。

“西洋前辈，我听说……您之前是北野俊雄课长的直属助手？”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好奇和某种意味不明的光，

“我还在警察学校的时候，就听过北野课长的不少传说，破获了好多大案要案，真是我们刑事课的楷模啊！

可惜……唉。前辈，您能跟我讲讲北野课长生前的事情吗？他私下里是个怎样的人？我真的很崇拜他！”

西洋菜子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在居酒屋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深邃。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怀念和遗憾的淡淡表情。

“北野课长啊。”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模糊，“他是个非常严谨、专注的前辈呢。”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然后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些许复杂的意味。

“其实，我也很崇拜他啊。”

另一边，在一栋破旧码头边，负责善后处理的平井费力的将尸体从车上搬下来。

他打开袋子，开始往里面铲入水泥，然后踩上一脚，压平夯实。

“唉。”

看着地上的尸体，平井叹了口气。

他看着夜晚的海面，点燃了一根香烟。远处是灯光璀璨的东京，漆黑的海面上是一艘艘孤零零的渔船。

在对岸的码头上，几个人影在黑暗中走来走去。

他的视力向来很好，能看清黑暗中的一些东西。此时看到对边码头上的人也不稀奇。

“北野俊雄，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他垫脚碾碎了烟蒂，再次忙碌着将水泥铲入袋子当中，直到将尸体彻底淹没。他才一脚将其踢下海。

他拍了拍手，在确认其沉入海底之后，这才放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