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关西联合

席骏无视了视野边缘的系统提示，目光落在渐渐被血泊浸染的尸体上，心头烦躁更甚。

人死了，线索也就断了。

而且，这次刺杀的疑点也很多了。

杀手的目标到底是谁？是他席骏，还是身旁的笠原璃月？如果是冲着他来，理由是什么？仅仅因为他是EDTA计划的执行者，要去虎口夺食？

可计划才刚启动，关西联合的反应未免太快、太激烈了些。

如果是冲着笠原璃月……那就更复杂了。

她是笠原家的大小姐，刺杀她，等于直接向笠原组宣战，关西联合目前有这个必要和决心吗？

更关键的是，杀手是怎么知道他们这个时间会离开警署，走这条路的？他和璃月来捞涂部是临时决定，路线也非固定。

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是谁？警局内部？组里盯着璃月或他行踪的人？还是说，从他们出发前往警局时，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的余光扫过一旁收枪站定、面色冷硬的井上。

刚才他为什么非要开枪？那个杀手浑身是伤，踉踉跄跄，根本跑不了多远，活捉的可能性很大。

井上作为专业保镖，难道不清楚活口远比尸体有价值？是情急之下的失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疑点重重，席骏压下心头的疑问，没有开口。井上是璃月的人，质疑她的贴身保镖，轮不到他来做。

很快，璃月也下了车。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套装和头发，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这一次多谢席君了。”

璃月对着席骏道谢，不过他并没有回应只是点头，然后侧身让出位置让璃月看到地上杀手的尸体。

她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尸体的口袋和裸露的皮肤，但除了血迹和磨损，似乎没什么发现。

“席君，”她站起身，对席骏说，“我已经联系了组里，会有人来负责清理现场处理后续。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先上车。”

“好。”席骏点头，两人重新坐回满是玻璃碎屑的后座。井上发动车子，迅速驶离这片即将被警笛包围的区域。

车内气氛凝重，只有引擎声和窗外灌入的风声。

璃月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向席骏，语气平静：“对这次刺杀，席君有什么头绪吗？”

席骏摇摇头，目光直视前方道路：“没什么明确的线索。杀手带着头盔，除了最后听出点关西口音，身份不明。武器是普通的黑市手枪，追查起来大海捞针。”

他顿了顿，继续道，“关键是，我们连他到底想杀谁都不确定。”

璃月红色的眼眸微微一闪：“席君的意思是……”

“如果是关西联合派来杀我，逻辑上说得通，但动作太快，而且手段十分直接粗暴，很像他们的风格，但是太像了反而不对。”

“而且也很难解释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行踪的。”

席骏分析道，声音冷静，“但如果是组内有人想借刀杀人，目标是大小姐你，然后嫁祸给关西联合搅乱局势，为自己在继承人的浑水里摸鱼创造条件。这在当前的情况下，可能性恐怕也不低。”

他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笠原组内部如今暗流汹涌，为了权力，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璃月作为会长长女，本身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璃月听完，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席君分析得有理。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而且或许还有我们没想到的第三种。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的语气转冷，“我会安排人，从杀手身份和消息泄露渠道两方面彻查。”

接着，她忽然抬眼，看向前座驾驶位的井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井上，刚才为什么开枪？我听到席君喊了留活口。”

井上的背脊似乎绷紧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低沉：“非常抱歉，大小姐。当时情况混乱，对方突然挣脱逃跑，我担心他身上还有别的武器，或者有同伙接应，会对您的安全造成进一步威胁。情急之下，判断失误请大小姐责罚。”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乎保镖的职责逻辑。

璃月盯着后视镜中井上模糊的侧脸看了几秒，才淡淡道：“下不为例。记住，以后行动要更冷静些。”

“是，大小姐。”井上恭敬应道。

席骏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疑虑未消这个名叫井上的保镖，真的如璃月所说值得信吗？

而且，这么蹩脚的理由，笠原璃月竟然没有质疑，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璃月重新转向席骏，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关切：“席君，经过今天的事，熊本那边恐怕比我们预想的更危险。

EDTA药品分发的事，是不是可以考虑暂缓一下？等风头过去，或者等我这边把内鬼揪出来，再继续推进也不迟。”

席骏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大小姐，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对方已经把枪抵到我脑门上了，难道我还要把头缩回去，祈祷他下次打不准？”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正好，我后天就要动身去熊本。既然当地的主人这么热情，送了我一份大礼，我不亲自去登门道谢，岂不是太失礼了？有些事，总得面对面聊清楚才行。”

他的话里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和隐隐的狠厉。退缩不是他的风格，尤其是在对方主动挑衅之后。

璃月看着他，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欣赏，又似是担忧。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席君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劝了。务必万事小心。我会尽快查清组内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行踪，至少，不能让你在前面冒险背后还有人放冷箭。”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近了席骏居住的公寓区。

席骏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点了点头：“有劳大小姐费心。那我先告辞了。”

“席君，”璃月在他下车前又叫住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私人线路，24小时有人接听。在熊本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或者需要什么帮助，随时打这个电话。”

席骏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入口袋：“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