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二十起床,起来收拾好床铺之后要在工作群里发叠好被子的打卡照片,照片必须带着水印,能够显示出来是今天早上拍的,对这样的管理,我表示很无语,但也只能照做,谁让我们住在员工宿舍呢,哪怕我只占据了一个床板,在这所超大城市里面,我也得感恩戴德,至少没有露宿街头,不是吗?
宿舍离店里大概有十分钟的路程,我和温晴每天大概九点从宿舍出来,一路上顶着灼烧的太阳光,走过两条长长的马路,再穿过一座立交桥就到了店里,工作区在二楼,原本我是一个特别喜欢锻炼的人,在学校里面能爬楼梯就绝不会去坐电梯,哪怕我要去到六楼,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爬楼梯。可自从在这家店里昏天暗地地干了一周之后,我走路的时候感觉自己是飘的,我失去了重心,其实也失去了对未来的信心,人变得非常的颓丧,能坐着决不会站着,能坐电梯绝不爬楼梯,哪怕只是去二楼,我和温晴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坐电梯,权当是对自己的犒劳了。
我和温晴从电梯一出来便看到鸭房里的几个烤鸭师傅正在摆弄烤鸭,他们都已经穿着工作服,看上去已经工作了一会儿,我没想到店里最特殊的一个部门的人竟然也要起这么早,不过他们下班早,晚上九点钟就下班了,而我们服务员晚上十二点也不一定能下班,必须等到最后一桌客人走了,将所有的客房卫生全部收拾干净之后,我们才能下班,最讨厌酒鬼客人,一上餐桌酒喝得没完没了,餐桌上你争我吵,面红耳赤,喝不尽兴绝不散场,他们倒是喝好了,垫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被搀着或者抬出去了,我可就惨了,跟着他们熬,头发一根接着一根地掉。
我还是继续说正题,早上的店里非常安静,在九点半早会之前,大厅里面为了省电费是不会开灯的,里面黑漆漆的,进来之后,我有一种错觉,我会完全忘记此时此刻外面正是艳阳天,而当站在这个饭店里面的时候,周遭的氛围和带着昏黄的灯光会让人觉得永远都是傍晚六点到七点的饭点时刻,我们和外面的世界完全被隔绝了,外面城市的繁华都和我无关,我对这所超大城市的认识就仅仅是上下班途径的几座高楼和路边的来来往往不断穿梭的车流。
我们九点来店里是为了吃店里的早餐,店里的早餐通常都是馒头、米粥和一种小菜,而外面的一包面包都要五块钱,我只能在店里猛吃,让自己的肚子鼓起来,这样才不枉我一天的辛苦奔波。青颜和她的老乡海灵都不吃店里的早餐,每天早上都是自己买零食吃,我有次问她为什么不吃店里的,她告诉我天天都是这几样,她吃不下去。想想也是,但想想也不是,就算再不想吃也不能在外面吃,本来每天被剥削,再不在这家店里吃回来就太亏了,一个月顶多就五千,在外面吃两顿顿相当于白干三个多小时,太亏,太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