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拜堂成亲

地牢里,失去了时间感。

只有守卫定时巡查的脚步声,以及那折磨人的滴水声,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锁源散的药力如同附骨之疽,持续削弱着众人的体力和精神。

干渴、饥饿、还有石牢阴冷潮湿环境带来的不适,都在一点点消磨意志。

裴不玩不再说话,闭目靠墙,似乎在努力调息,对抗药力和伤势。

裴情也安静地坐着,保存着每一分体力。

范凌和汤浩起初还偶尔低声交谈,互相打气,后来也渐渐沉默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董劲松依旧是最安静的那个,蜷缩在干草里,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赵天佑本以为体力会渐渐恢复,只要手指有力气按动神光棒就行。

可现实却跟他想的不一样,地牢中刻画的符文对源力三阶以下的伤害极大,随着时间过去,非但体力没恢复,意识也出现恍惚。

没过多久,或许是将近傍晚的时候,通道里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云望川那种沉稳威严的步伐,而是带着一种轻浮、急切,甚至有些凌乱的脚步。

还有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的哼唱声。

火光亮起,云非凡的身影出现在通道里。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玉带环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

身后跟着两名心腹护卫,一人举着火把,另一人手里竟然托着一个木盘,上面似乎摆着酒壶和杯盏。

他在赵天佑的牢房前停下,隔着栅栏,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里面靠在墙边的赵天佑。

“哟,这不是我们‘运气不错’的赵大公子吗?”云非凡拖长了音调,语气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怎么?庆典上的美酒佳肴不合胃口,非要来这地牢里尝尝风味?”

赵天佑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云非凡讨了个没趣,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旋即又被更大的得意取代。

他走到裴不玩的牢房前,啧啧两声:“裴长老,您老这又是何必呢?早早投靠我父亲,现在说不定正在藏书阁里享清福,何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受罪?”

裴不玩睁开眼,浑浊的眼里射出冰冷之光:“小畜生,滚。”

他对云望川的同寨人情谊,早已荡然无存,更何况是眼前之人。

云非凡脸色一僵,冷哼一声,转向对面裴情的牢房。

看到栅栏后那张即便苍白憔悴却依旧清丽动人的脸庞,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混合着痴迷、占有欲和扭曲恨意的复杂光芒。

“裴姑娘……”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之感,“你看,我说过,你迟早会明白,谁才是最适合你的人,跟着那个不知所谓的乡下小子,有什么前途?现在,后悔了吗?”

裴情别过脸,连看都不想看他。

云非凡不以为意,反而向前凑近了一步,几乎将脸贴在冰冷的铁栅栏上,压低了声音,语气却越发兴奋:“不过没关系,我云非凡不是小气的人,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毕竟,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子,犯点小错也是可以原谅的。”

他后退一步,示意身后端着木盘的护卫上前,自己亲手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酒香在地牢浑浊的空气里散开,竟然颇为醇厚。

“来,裴姑娘,”他将其中一杯从栅栏缝隙递进去,“喝了这杯酒,就算是为你之前的不懂事赔罪。喝了它,我就去求父亲,让他对你格外开恩,如何?”

裴情猛地转回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愤怒与鄙夷,声音因虚弱而颤抖,却异常清晰:“云非凡,你和你父亲一样,令人作呕,拿开你的脏东西!”

云非凡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收回酒杯,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的痴迷迅速被阴鸷和暴怒取代。

他盯着裴情,看了好几秒,忽然,嘴角咧开一个怪异而夸张的笑容。

“好……好,有骨气,我就喜欢你这副宁折不弯的样子!”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不过,裴情,你以为现在还是你在藏书阁,可以随意给我脸色看的时候吗?你以为,还有谁能护着你?”

他的目光扫过赵天佑的牢房,又扫过裴不玩那边,最后重新定格在裴情脸上,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我改主意了,赔罪酒,不喝了。”

他将两杯酒都泼在地上,酒液在昏暗光线下溅开深色痕迹。

“我要换一种方式,让你,还有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都彻底明白,谁才是主宰!”云非凡的声音变得激动,继而开始癫狂。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宣布一个伟大的决定,“就在这地牢里,就在今晚,我要和你,裴情,拜堂成亲!”

地牢里瞬间死寂。

连那恼人的滴水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裴情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屈辱和愤怒。

“小畜生,你敢。”裴不玩猛地扑到栅栏前。

苍老的手死死抓住铁栏,目眦欲裂,嘶声怒吼,因为过于激动,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云非凡对裴不玩的怒吼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疯狂的计划里,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中闪烁着兴奋到极点的光芒。

“对!就在这里,让这些家伙都看着,看着你裴情,是如何成为我云非凡的女人。”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没有宾客?他们就是宾客!没有高堂?这地牢就是我们的礼堂!等拜了堂,我们就在这洞房,让所有人都看着,我是如何让你欲仙欲死……”

“云非凡!”

裴情终于厉声打断他,声音尖利,带着破碎的绝望和滔天的怒火。

“你这个疯子,变态,你杀了我吧,我宁愿死!”

“死?”云非凡怪笑一声,盯着裴情,双眼逐渐赤红,“那可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好好享受这一切。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云非凡,觊觎我云非凡看上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说完,他转向赵天佑的牢房,脸上满是恶毒的快意:“赵天佑,你看好了,好好看看,你费尽心思想要靠近的女人,待会儿是如何在我身下承欢的,我要你眼睁睁看着,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代价。”

赵天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甚至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状若疯狂的云非凡,那目光平静得可怕,深不见底,像是两口冰封的寒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和云非凡扭曲的嘴脸。

这目光让云非凡没来由地心中一悸,随即是更大的恼怒。

他狠狠瞪了赵天佑一眼,对护卫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的牢门打开,再去准备红布、香烛,快!”

护卫迟疑了一下:“公子,寨主吩咐过……”

“我爹那边我自有交代,快去。”云非凡厉声催促。

护卫不敢再多言,其中一人掏出钥匙,走向裴情的牢门。

牢门铁锁被钥匙插入,发出“咔哒”的声音。

裴情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身体有些颤抖,眼中是绝望和死寂。

裴不玩在对面疯狂地撞击着栅栏,怒吼,声音嘶哑:

“云非凡,你敢动情儿一根头发,老子必把你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