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童年记忆,无法磨灭

路明非夹了两块切好的卤大肠段,送进嘴里,嚼上两口又紧急塞入两口米饭,卤香肥腻的大肠与饱满喷香的米粒狠狠结合在一起,吃起来好不痛快。

虽然跟楚师兄打球很累,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他发现,自己的经验值竟然增长了。

原本打完那头袭击小天女的死侍,他获得了5点经验,晋升到LV.1,基础战力增加3点。

他还以为要继续收拾那种怪物才能升级,没想到在最后扣篮的时候,他的经验值增加了3点,距离下一等级还差7点经验值。

升到LV.2后,基础战力肯定还会增长,带来身体素质上的提升。

不如多约师兄打打球吧?

不仅能升级,还能傍上一个免费饭票!

吧唧吧唧……路明非吃嘛嘛香。

半个小时过后,路明非和楚子航面前的铝盆被扫荡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粘腻的油脂,外面的雨并没有停息,仿佛还越下越大。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楚子航说。

“这,这可以吗?”路明非下意识地问道。

印象中,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踩着昏黄的日头,慢慢地步行回家,也就昨天晚上情况特殊,他奢侈地打了个车,话说那么昂贵的打车费他都还没找小天女要回来呢……

总之,他几乎从没有被谁接回去过。

记得有一次滨海市下暴雨,他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一辆又一辆小轿车,将一个又一个穿着仕兰校服的同学们接走,到最后似乎只将他一个人留下。

他早就决定好了,再等一等,待会儿雨势可能就小点了,他再一路冲回家去,可雨点越下越大,仿佛一汪江河越来越凶地倒灌进这座城市里。

校门口前又停了一辆轿车,是他们班上那个钢琴小美女柳淼淼家的,开口吧路明非,大家都是同学呀,雨下得这么大,帮忙送同学回家一下能算什么大事呢?即使男女有别,也不是该这个时候计较的吧?

“柳淼淼柳淼淼!你捎我吧!”

“路明非你自己走吧!我家和你又不在一个方向!”

结果全然没有照他料想的来,柳淼淼很干脆地就拒绝了,转身在司机的护送下钻进黑色宝马车,威风凛凛地闯进雨幕中,消失不见。

路明非也没觉得太意外,人都不应该奢望其他人的理解和关照的,更何况柳淼淼是有名的钢琴小美女,而他只是个蹲在角落里的班级小透明。

以寻常人的想法,暴雨天谁没有爸爸妈妈来接呢,再退一步谁没有个亲戚朋友来接呢?很不巧,他路明非就是那个没有任何人来接的小屁孩儿。

他在楼檐下蹲了蹲,心一发狠,披着外褂就冲进了雨幕。

他这十八年的人生就是这么过来的。

“当然可以,”楚子航将挽起来的袖口重新弄好,“难不成你想淋雨跑回家?”

“嘿嘿,不想不想!”路明非笑着陪对方站起来。

两人一个跨进驾驶位,一个钻进后座,关上车门。

夜幕雨打中,这辆保时捷panamera暗蓝色的车身更显明亮,仿佛是折射光芒的宝石。

随着引擎声渐渐轰鸣,它先是以缓缓的速度挪开店铺门口,紧接着像是发力的猎豹,猛地一冲而去,消失的车影之后,只留下一片碾碎积水的唰唰声。

穿着皮围裙的店老板,看了看门外荡着涟漪的积水,倒映着雨丝不断吹打着的枝头初春的新芽,俯身拿起吃干净的两只铝盆,回身走进屋内。

……

“多谢师兄,我走了!”

路明非高兴地喊一声,推开车门,仿佛本能般地双手抱头,接着就是嗖嗖地朝着楼门口跑去。

“等等……”

楚子航又慢了一步,他本想拿把备用雨伞交给路明非,但奈何这小子根本不听他说话,自顾自地就跑了出去,就好像很多年前他没能叫住那个独自跑出学校的低年级小子一样。

将备用雨伞放回原本的位置,楚子航将车窗降下些许,看着侧前方那栋路明非钻进去的楼房,倒也不顾粗壮的雨点拍打在脸上。

自从那个雨夜之后,他再也不害怕淋雨了,反而,他有时会主动地站在雨中,闭上眼睛,回想着那个雨夜的一切——

高架桥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野兽般疾驰,插在车门外的刀刃撕破鬼影的胸膛,飘出波浪似的鲜血……他会感到血液在沸腾,想拔出刀来,对着高架桥尽头那魁梧的身影,劈下他如今足以挥出的最强斩击!

单单是回想起这种感觉,楚子航都能感到自己的双瞳在发烫,他下意识地要冷静自己的心神,耳边却传来一阵隔得很远都能听到的喊声。

“路明非!怎么今天又回来这么晚,下着雨你到底在外面鬼混什么?!碰见你们这倒霉家子算我……”

楚子航像是想起什么,蹙了蹙眉,打开手机,调出这次任务开始前,诺玛发送给他的有关路明非的个人档案。

在家庭信息那一栏,清晰地写着相关情况——

父亲路麟城,母亲乔薇尼,对外身份是考古学家,实际上两人均是S级混血种,是卡塞尔学院的荣誉校友,目前正进行着某项秘密研究……将儿子路明非托付给其叔叔路谷城一家,每年寄一定数量的抚养金……路谷城有一位妻子,一个儿子……路明非的童年过得并不好。

回到国内前,楚子航就将路明非这些年来的家庭情况看了一遍,现在他停车在路谷城一家的楼下,又一次细细地读了一番。

看来,叔叔一家并没有很好地对路明非尽到监护人的职责。

楚子航想到自己的童年。

那是一片青翠的草地,在风的拂动下像波浪般层层低伏着,映着明媚的日光显得波光粼粼。

妈妈坐在野餐垫上吃着东西,他跟着爸爸飞快地跑着,追着天上那只摇摇晃晃的风筝,线一直被爸爸紧紧地拉在手里。

那是间十几个平方米的小破屋,爸爸到处爬,他骑在男人的肩上大声喊着驾驾,妈妈围着煤气灶手忙脚乱……

如今回想起这些,像破旧的摇把放映机在放电影,一幕一幕地闪灭。

后来爸爸妈妈离婚,他被送到姥姥家照看,争气的老妈穿上漂亮裙子,抹上口红,重新武装起来,跟着她那帮姐妹去泡吧,很快就给他找了个新爸爸。

新爸爸对他很好,就像对亲儿子一样,带他在朋友面前露脸,参加各种宴会,楚子航不该有什么挑剔。

可是,童年的那些记忆,那些血肉至亲的感情,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磨灭,或者说取代的。

楚子航想帮帮路明非,至少应该争取将那些来自路明非父母的抚养金,更多一些用在路明非自己身上。

不管是使用诺玛的力量,还是他单独去联系国内的律师,这都算不上什么难办的事情。

不过赢了官司,也注定会路明非会和他叔叔婶婶一家产生不再能弥补的裂痕。

虽然在楚子航看来,这算不了什么,换到他自己身上,反正也马上年满十八了,该到了一个人独立的时候了,既然叔叔婶婶也没有对他多好,干嘛去在意这段关系呢?

只是他的想法终究是他的想法,这归根到底是路明非自己的事,下一次见面,问问这小子自己心里的意见好了。

他能做的,只有帮助和支持。

升上车窗,楚子航打算直接回家,他得写一份调查报告了。

一是汇报路明非的近况,当然是一切照常,二,他总觉得昨天晚上碰到的死侍,有点不对劲。

唰——

车轮卷起雨水,钻入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