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向“绝症”借贷
- 时间债主:每一秒都需血偿
- 六聿聿聿
- 2601字
- 2025-12-04 12:00:10
巷子深处那股子腐臭混着铁锈的味道,每次吸气都像在咽锈刀片。
庄时玖背靠着湿滑的砖墙,左眼角那道银色纹路已经爬到颧骨边上。皮肤底下像是嵌了根秒针,走一步,刺一下,扎扎实实提醒他:还剩二十三小时十七分钟。
前头路被堵死了。
不是刚才那伙“鬣狗”。这三个人更静,装束也齐整——黑紧身作战服,手腕上戴着简易时计,荧光数字在昏暗中一跳一跳。领头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架了副夜视镜改的目镜,镜片边沿闪着数据流的微光。
“庄时玖。”瘦高个开口,声儿像砂纸磨铁,“刀疤那废物折了,但你这条命……值五年时币。”
庄时玖拇指轻轻蹭着食指指腹,冰凉触感让他脑子清醒得像冻过的刀。目光扫过去:瘦高个该是感知追踪类;左边那壮汉筋肉贂张,小臂露着时间加速留下的灼痕,近战型;右边那个手指细长,一直虚搭在腰间设备上,技术支援或者控制系。
配置够讲究的。对付他这么个“只剩一口气”的,奢侈了。
“五年。”庄时玖咳了声,喉头泛上血腥味,“我就这点价?”
“你现在这德性,能活过今天都算奇迹。”壮汉啐了口,拳头捏得咔吧响,“老实交出剩的时间,给你个痛快。”
“我琢磨琢磨……”庄时玖慢慢直起身,这动作让他眼前黑了一瞬。他稳住呼吸,手往西装内袋里探——这动作让三人瞬间绷紧,技术男手指已经按上设备按钮。
可庄时玖掏出来的不是家伙。
是那块老式怀表。
银表壳在巷口漏进的霓虹光下泛着冷光。他打开表盖,里头是空白的表盘,没数字,没指针,就一片虚无的黑。他低头瞅了眼,又合上,动作慢得像在行什么仪式。
“装神弄鬼。”瘦高个冷笑,目镜上数据流加速闪,“你体内时间流速是常人十倍,崩解症晚期。没异能波动,没藏武器——拿什么翻盘?”
庄时玖把怀表收回口袋,手指碰到内衬里另一件东西:从刀疤身上“收”来的那根金条形时币载体,存着二十年时币。冰凉,压手。
“你们知道么,”他忽然开口,声儿平静得瘆人,“‘时间崩解症’最有趣的地儿是什么?”
三人没接话,但脚步又逼前半步。
“是它把我这身子,变成了个不停漏时间的破口袋。”庄时玖抬起左手,银色纹路在昏光下像活的血管,“每秒都在淌,拦都拦不住。可你们想过没……要是这‘破口袋’自个儿,也能当交易标的呢?”
技术男脸色变了:“他在拖时间!动手!”
壮汉第一个冲上来,时间加速的异能让他身形拖出残影,拳头裹着压缩的空气直轰庄时玖面门!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普通人颅骨得碎。
可庄时玖没躲。
他甚至往前迎了半步,右手抬起,食指点向壮汉轰来的拳头——不是格挡,是碰。
契约成了。
无形的波动以两人接触点为中心荡开,巷子里的时间流猛地乱了一瞬。灰尘悬在半空,霓虹光斑像水纹似的晃。
壮汉的拳头停在庄时玖鼻尖前三厘米,再也进不了半分。他脸上那狞笑僵住了,换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觉着有什么正从自己身子里被抽走,不是时间,不是体力,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
“我,庄时玖,向‘时间崩解症’这‘病’本身,贷出……”庄时玖的声儿在乱流里异常清楚,“五分钟‘症状稳定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抹冰冷的弧:
“利息是——这位的‘肢体协调性本能’,加上他未来三回用时间加速异能时,得多耗三成时间。”
话音落下的刹那,壮汉发出一声不像人的惨叫。
他轰出去那条胳膊像断了所有神经连接,软塌塌垂下来,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墙上。他想再发动加速,可身子像生了锈的机器,异能刚启动就自己溃散,同时手腕上时计显示——他刚才试那下耗的时间,比平常多了整整三分之一!
“这不可能!”瘦高个目镜上数据流疯闪,全是乱码,“病不是活物!怎么能订契约?!”
“谁规定契约对象非得是活物?”庄时玖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刚才那一下,他体内崩解确实被强行稳了五分钟,可代价是脑子像被凿子贯穿,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向瘦高个,目光落在对方目镜边沿不断跳的数据上:“你异能是‘时间痕迹追踪’吧?能读目标过去一段时间里的行动轨迹和能量残留。”
瘦高个下意识退了半步。
“挺好用的能力。”庄时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碎块碎玻璃,脆响在死寂巷子里格外扎耳,“要是我向你贷一秒钟‘视觉清晰度’,利息是……你过去三个月追过的所有目标的完整名单,怎么样?”
“你疯了!”技术男终于启动了设备,一道无形的力场张开,想干扰时间流——可庄时玖已经动了。
这回他没碰任何人,而是把手按在了潮湿的砖墙上。
“向这面墙‘未来三年里可能有的自然风化’借贷,”他语速极快,“换此刻墙面‘硬度临时提三百趴’三十秒。利息由……这位技术先生付:他腰间设备未来三回启动时,五成概率发生反向时间扰动。”
墙面瞬间泛起金属似的光泽。
技术男放出的干扰力场撞在墙上,不但没透过去,反倒被弹回来,混着乱窜的时间流,直接把自个儿设备炸出一串火花!他惨叫着捂住灼伤的手腕,设备屏碎了,数据乱跳。
瘦高个终于崩了。他瞅着瘫在地上、胳膊不能动的壮汉,又看看设备报废、满脸惊恐的技术男,最后看向那个靠着墙、脸色白得像纸却还站得笔直的男人。
这人……在跟“病”借贷,跟“墙”借贷,跟“未来的可能性”借贷!
这压根不是已知的异能路数!
“怪物……”瘦高个嘶声道,转身想跑。
“等等。”庄时玖声儿不大,却像钉子把他钉在原地。
瘦高个僵硬地回头,看见庄时玖从内袋掏出那根金条形时币载体,在手里掂了掂。
“回去告诉发悬赏的。”庄时玖声儿透着入骨的疲,可每个字都清楚,“我的命,我自己定价。下回想买,带够本钱。”
他顿了顿,补了句:
“还有,今晚的事,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细的。不然……”
他没说完,可瘦高个懂了。这种颠覆规则的异能情报,本身既是值钱的筹码——也是催命符。
三人连滚带爬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庄时玖等脚步声彻底没了,才顺着墙滑坐在地。剧痛和虚弱像潮水涌来,刚才强行稳住的崩解又开始蠢动。他抖着手摸出老鬼给的稳定剂,咬掉盖子,把冰凉液体扎进颈侧。
几分钟后,他勉强站起来,理了理西装——第一颗扣松着,袖口在刚才碰撞里又添了几道磨痕。
他走出巷子,融进街上流动的霓虹光里。远处,小雨正缩在垃圾箱后头,脸白得像纸,眼里全是惊恐和……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庄时玖走到她跟前,低头看她:
“带我去见那个黑市医生。”
小雨张了张嘴,想说啥,可最终只是用力点头。
转身时,庄时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儿喃喃:
“老鬼……你手上那些钟表零件的油渍,可不是个普通黑市医生该有的。”
他摸了摸怀表,表壳冰凉。
前头的夜还长,而他的时间,正以十倍速烧。
但至少眼下,他手里有二十年时币,有个可能藏着秘密的向导,还有……一个刚验过的、足以掀翻所有人认知的异能用法。
局,才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