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战魂凝聚

刘家残存的队伍终于回到了乐山县的族地。原本出发时近两百人的族兵,如今归来的只剩百余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永远留在了资阳战场。

出发前已经是秋天,现在更是已经是深秋,秋风卷大地,到处都是落叶,在刘家领地里,田野里一片寂黄,深秋也失去了往日的绿,这成片的田野失去了它的主人,它们的主人,为了明天的春天,永远逝去在那个深秋

当刘平戎走过平日极其热闹田间瓦舍,孩童玩闹的街道,此时都很安静,失去以往的活力,家家户户门前尽挂白,有的人失去了丈夫,孩子失去父亲,老人失去了儿子,一百多户人家门前都一片惨淡。

那些白色是那么刺眼,像一把把刀剑扎进他的心中,他只能把头埋进这个秋天里,因为他还要前行,整个家族都要熬过这个秋天等春天。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边哭边晃晃悠悠,跌倒在刘平戎面前,刘平戎赶紧将她扶起,她哭红了眼睛,她不知道生离死别是什么,只听到母亲说,父亲要永远沉睡了,再也不能陪她玩了,想到这她大哭,“爹你快醒过来。”

刘平戎把头埋得更低了,“你的父亲是家族的骄傲,为了你们的春天,他虽然永远沉睡,但你一定会有更好的明天。”

五六岁的小女孩什么都听不懂,边走边抹泪,直到消失在刘平戎视野里。

一团火焰如巨龙般升腾,浮现在刘平戎心间,他不愿意再看到万千个家庭失去希望,失去明火,失去在这冰冷的世道里相互依偎的明火,“愿众生安。”

刘家大宅门前,刘青田看着眼前的族兵们虽然大多浑身带伤,但大数都杀气腾腾,那刀削斧砍的老脸也是一片悲壮,对着他们讲道,“很多族人都永远留在了那片战场,但是是他们用命守住了故乡,为了家族的未来,为了家家户户的明灯,没有人的生命生来就低贱,但是他们依旧奉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家族以他们为荣,他们和我们一起荣归故里。”

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疲惫,但更深处,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在凝聚、升腾——那是经历过血火淬炼后,未曾熄灭反而愈发顽强的战魂。

刘青田想起孙子想做的改革,他是对的,军心可用,家族要壮大,就不能为一己之私,狭隘无知。

刘平戎看着周遭的一切又想起了上辈子和战友并肩作战的日子,虽然日子很苦,但是他乐在其中,他对着他这些的族兵说道:“兄弟们,以后你们都是我刘平戎最好的兄弟,死去的兄弟,他们的父母就是我们的父母,他们的小孩就是我们的小孩,我们不仅以为死去的弟兄好好活着,我们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所有二队的族兵都看着这位少少族长,他们可是对这把队里最锋锐的刀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多少人本来应该死去,但是就是被少少族长手中的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最锋锐的刀、幽灵侠客,这些称呼刘平戎的,早在族兵里传开了,传的神乎其技,什么少少族长一剑开十甲,什么少少族长一剑放倒一片,什么少少族长一剑从天而降的剑法,拯救了谁谁谁。

“少族长、少族长……”族兵们眼含热泪的看着他们的少少族长,眼里只有为少少族长赴死的决心。

刘平戎不经意间眼角滑落一滴泪水,赶紧擦拭掉,看着这支队伍,往后的岁月里,他一定会到处寻找资源和机会,来培养这支队伍,把他们武装到牙齿,把他们打造成自己的亲兵,让他们成为一只能够保卫住家园的军队,而且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忘记自己的未来,要赶紧变强。

三日后,演武场上,所有归来的族人与留守的老弱妇孺齐聚。伤者被搀扶,亡者的牌位被恭敬安放。族长刘青田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悲戚、或坚毅的脸庞,他的心中对那些死去的族人和外姓族兵充满惋惜,知道他们是为了刘家的未来付出了生命。

刘青田郑重宣布,“所有参与这次守卫家族的族人,子女以后的培养资源族里会全包,以后只要觉醒元灵,家族都会全力培养,战死的弟兄每家每户可以领取五百两,其遗孤遗孀由族里供养,直至其成年。”

这是回来前就跟刘平戎、刘必武、刘必图等人协商好的,此役他们虽然损失惨重,但却没有了后顾之忧,现在是专心积聚实力的时候了,而且这支队伍已经得到淬炼以后肯定是最锋锐的刀,也是对家族最忠诚那批人,值得拿出所有资源去培养,虽然他们老刘家这二十年积攒的资源,像这样毫不保留的支出,只够支撑三到四年,但是刘青田也义无反顾的进行这场豪赌,只要这三四年家族实力得到质的发展,那他们就有了向西发展的的机会,有了保护符后,他想起了刘平戎当时说的后路,只有看到机会,这头孤狼会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搏。

队伍中有些外姓族兵想要拉拢住人心,更是要拿出真心实意的好处和资源,不然凭什么让人家拼命,而且要拿出真资源,不然本族人和外族人中间那条横沟永远都铺不平。

刘青田知道自己老了,所以他这是为了给年轻人铺路。

刘青田的话语话语刚落,周遭就传来族兵和族人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些死去族兵的遗孀在悄悄抹眼泪。

“族长大人发话了,以后娃的修行有着落,不用像我们那般,为了一点资源把脑袋挂在腰上。”一位外姓族兵喜极而泣地道,以前虽然在这个家族里,当兵地位也颇高,但是也会担心自己一个外姓人融不进这个家族,得不到真心对待。

“在这乱世资源可比天赋来得重要多了,多少人空有天赋,却徘徊一生,到头来空得一白头。”有一个老年族兵,看着那些年轻人发出这样的感慨,万般不由人,这也是他对后辈的寄望,希望他们能得到资源,有更好的未来。

“娘,爹呢,为啥我看二虎他爹都回来了,为啥我爹还没回来?”一个童真的小女孩问。

“你爹去打敌人了,等你长大了,变成修士了,就可以把你爹带回来了。”那位母亲一脸惨白,却又强颜欢笑的对她女儿说,他知道孩子她爹永远都回不来了。

紧接着刘青田就对这次战争做出杰出贡献的族人进行表彰。

首先被着重提及的,是主脉的猛将刘必武。他此刻身上缠满绷带,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依旧不失他的英俊和霸气,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他战场上那根不屈的镔铁棍。当刘青田讲述他以魔猿元灵硬撼四名灵海境,悍然击杀一人、重伤一人的事迹时,台下族兵无不攥紧了拳头,眼中燃起敬佩与同仇敌忾的火焰。刘必武本人却只是嘶哑着声音道:“没能把兄弟们都带回来……但刘家儿郎,没有孬种!下次,定要沈家血债血偿!”这话没有豪言壮语,却带着铁与血的分量,让所有幸存者感同身受,士气为之一振。

接着是支脉的骄傲,智将刘必图。

他父亲刘青山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悲伤,更带着自豪,这是他刘青山培养了一辈子的接班人,他由衷的感到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刘必图依旧冷静,但眼神锐利如刀。刘必图在台上简要复盘了几次经典的伏击与“围点打援”战术,如何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歼敌数倍于己。当刘青田宣布他临阵突破,正式晋入灵海境时,台下爆发出由衷的欢呼。

这不仅是个人的胜利,更证明了刘家子弟在绝境中不仅能勇,更能谋,能突破!支脉的族人们挺起了胸膛,主脉与支脉间的隔阂,似乎在共同的鲜血与荣耀中被冲刷淡薄。刘必图,已成为支脉名副其实的扛鼎之人,也成了全族年轻一辈的楷模。

“大哥下次,有这种大战不带我,我就不跟你混了,我去跟着你儿子混,看你还要不要脸面”刘必战一脸激动对着他大哥说道,最近他也是凭借自身的天赋跻身到了灵海境,这次家族遭逢大难,而他这个战斗狂,却没有参与上,着实是让他难受到极致。

“好啦必战,这次还不是需要人守住家吗,这也是我们家族最后一道防线,要是战场上有人拿家族的妇女小孩来威胁我们,我们还打不打,所以你和二叔,护住了后方,那作用可是相当大,可以说你们也是家族的大功臣,下次大战肯定有你的份”刘必武笑呵呵道,小老弟看我不拿捏你。

刘青木看着这两兄弟打闹,也是一阵无语,都多大的人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不过这次总算是保住家族了,这次他和其他族老,一起护住家族后方,这才让他大哥刘青田能够在战场上毫无顾忌。

刘青田没有过多讲述自己的守城血战,但那一人一弓、死战不退的传说早已在族兵中口耳相传,成为“孤狼”精神的最佳注脚。此刻,他看着台下虽然伤痕累累、人数锐减,但眼神却比出征前更加锐利、更加团结的族兵,心中既痛惜又欣慰。损失了一半族兵,这是锥心之痛;但战出的这股不畏死、不屈服、敢拼杀的血性灵魂,却是家族最宝贵的财富。士气,可用!

……

川洲洲城天府城。

“必文,你会不会怪为师,把这众生当棋子,自己却稳坐高台”,一位老者这样问着刘必文,他的脸是清癯的,颧骨微显,皮肤并非干枯,而是像存放多年的宣纸,泛着淡淡的、温润的牙色。皱纹不多,却极深——额前几道横纹,是风雨刻下的印记;眼角鱼尾舒朗地延展,不显衰老,反添了几分阅尽世事后的和煦。

他静坐在棋桌前,像一口年代久远的深潭——不起波澜,不映浮云,甚至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存在。可当你真正凝神看去,才会惊觉那“空”里,藏着一种令人不敢造次的沉定。

“徒儿不敢,只是以师父的谋算,是可以更加轻松从容地布局,为什么要那么急,甚至去亲自推动这一局”

刘必文,他的眉就是这张脸上第一道凌厉的笔触。眉骨极高,眉形斜飞入鬓,却不是文人的清逸,而是猛禽收翼时那种蓄势待发的狠厉。

眉峰处微微隆起,像山脊的转折,让整道眉毛永远带着三分上扬的煞气,三十岁的年纪,骨骼已完全长成,那轮廓硬得几乎不讲道理——颧骨高耸如断崖,下颌角方正凌厉,仿佛造物主在捏他时,不耐烦地用刻刀三下两下便削出了这副棱角,一副鹰狼虎视之相,妥妥就是刘青田PRO版。

他的长相和他大哥的俊秀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更像是他的父亲,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格。

“时间不等人啊,为师没那么多时间了,我有预感,西方之地有大气运之人诞生,为了中原往后百年无虞,我一定斩断其根,不管付出怎么样的代价。”很强硬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极其平和。

“必文,你很像为师,但是却和为师不像,你杀气更大,却又有更多牵挂,都说过慧者必夭,为师希望你更加磨砺性子,不要像为师这样,没有好下场。”他平淡的说着自己的结局,好像可以预知一切。

刘必文只是眼中藏起那份对师父的担忧,把头埋进天空,“后续的布置,徒儿会抓紧做好。”

那清癯老人笑的无比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