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预备武考补测

璃开赶到学校时，早课的铃声刚响过。他快步冲进教学楼，走廊里回荡着各班传来的诵读声，大多是《灵气基础运用》或《凶兽图鉴》的内容，唯有三楼最东侧的教室，传来的是低沉而严肃的讲课声。

那是《灾变史与异端防御》课，授课的是头发花白的赵教授，据说他年轻时曾是镇邪司的资深武者，见过无数惨烈的场面。

璃开轻手轻脚推开门，后排几个正偷偷打瞌睡的同学瞬间惊醒，慌忙坐直身子，赵教授正站在讲台前，指尖划过全息投影屏，上面赫然浮现出两个猩红的组织名称——“血鳞会”与“幻乐庭”。

“在大夏建立镇邪司、规范武者体系之前，人类不仅要对抗凶兽与诡异，还要提防来自内部的蛀虫。”

赵教授的声音沙哑却有力，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教室。

“这两个组织，是灾变以来最臭名昭著的反人类势力，至今仍在暗处蛰伏。”

他抬手一点，“血鳞会”的图标放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个半人半兽的狰狞身影：有的长着狼的利爪，有的覆着蛇的鳞片，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血鳞会的核心理念，是‘以兽为尊’。他们认为人类的肉身太过孱弱，唯有通过禁忌仪式融合凶兽血脉，才能获得超越自然的力量。”

赵教授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憎恶。

“他们抓捕平民与武者，强行抽取凶兽精血进行融合实验，成功率不足千分之一，失败者要么当场爆体而亡，要么沦为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血鳞怪物’。”

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前排几个女生更是捂住了嘴，脸上满是惊惧，璃开也攥紧了手心，他想起今早遇到的诡异，又联想到这些组织的疯狂，只觉得脊背发凉。

“而幻乐庭，则比血鳞会更阴险，也更具迷惑性。”

赵教授切换了投影，屏幕上出现一片雾蒙蒙的虚影，隐约能看到人们面带麻木的笑容，行走在扭曲的建筑之间。

“他们宣称诡异并非灾难，而是‘更高维度的法则馈赠’，主张主动与诡异建立连接，用人类的精神力换取诡异的庇护，最终构建一个‘无痛苦、无纷争’的极乐世界。”

“可这所谓的极乐世界，不过是吞噬心智的牢笼。”

赵教授的声音陡然提高:

“诡异的规则本质是掠夺与同化，幻乐庭所谓的‘合作’，不过是让人类沦为诡异的养料，就像牧民饲养牛羊，只为最终的收割。”

说到这里，赵教授按下一个按钮，全息屏上浮现出一段泛黄的历史影像——灾变历十年，南方的苍梧城。

“这是‘苍梧惨案’，也是这两个组织唯一一次公开勾结，给人类带来了灭顶之灾。”

赵教授的目光扫过全场。

“当时血鳞会研制出新型融合药剂，幻乐庭则利用诡异的空间能力，将数千名苍梧城居民困在城内。血鳞会的教徒注射药剂后化身怪物，在城内大肆屠杀，幻乐庭则引导幸存者‘自愿’献出精神力，与城内的诡异建立连接。”

影像中，城市燃起熊熊大火，半人半兽的怪物嘶吼着追逐奔逃的人群，而那些被幻乐庭蛊惑的居民，眼神空洞地走向诡异盘踞的浓雾，一旦踏入便再也没有出来。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触目惊心：

苍梧城原有居民三万七千余人，最终生还者不足三百，整座城市沦为一片被邪气与血腥味笼罩的废墟，花了整整五年才完成净化。

“那场惨案后，大夏联合其他幸存势力，展开了为期三年的‘清剿行动’，血鳞会的实验室被摧毁，幻乐庭的核心成员被斩杀大半，但仍有残余势力逃窜隐匿。”

赵教授关掉影像，教室里一片死寂，连平日里最调皮的几个男生，此刻都低着头，脸色凝重。

“他们的理念如同毒瘤，只要还有人渴望捷径、妄图颠覆秩序，这些组织就不会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当中，将来或许会有人成为武者，有人会加入镇邪司，记住，对这些异端组织，绝不能有半分怜悯。他们所谓的‘力量’与‘极乐’，都是用无数无辜者的鲜血浇灌出来的谎言。”

下课铃声响起，赵教授的话却在璃开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想起今早那枚诡异晶核带来的强烈欲望，又联想到梦里的灰色气流与冰冷注视，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自己对诡异晶核的异样反应，会不会和这些异端组织的禁忌力量，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身旁的陈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后排几个同学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满脸后怕。

“想什么呢？赵教授每次讲这些都让人头皮发麻，还好现在有镇邪司镇着，不然咱们哪有安稳日子过。”

璃开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透过梧桐叶，在课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武科班主任老周抱着一沓文件走进教室，原本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正偷偷传纸条的同学手忙脚乱地收起纸条，坐得笔直。

老周将文件往讲台上一拍，厚重的纸张碰撞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扫过全班：

“安静了，说正事。后天的高三预备武考补测，流程都记清楚，这是你们最后一次冲击准武考班的机会。”

璃开的心微微一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诡物基础理论》封面，今早那枚诡异晶核带来的悸动，和梦里的灰色气流，此刻竟隐隐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老周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醒目的大字，每写一个，都加重语气强调：

“第一，灵气感应测试。标准和之前一样，感应值达到0.3才算及格线，低于这个数的，直接淘汰，连后面的项目都没资格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璃开身上时，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班里谁都知道，璃开的灵气感应值是零，这第一关，对他而言就是天堑。

但现实就是这样，连灵气都感应不到，说明根本不能吸收灵气成为武者，更别说参加武考了，灵感低于0.3基本上与武道无缘。

后排几个同学偷偷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毕竟璃开的基础武技是全班公认的顶尖。

“第二，基础武技测试。拳谱、锻体术、刀法、身法，一项项演示，由三位考官打分，必须达到‘精通’以上评级。”

老周的声音拔高了些。

“别觉得这关容易，大夏的基础武技练到圆满的凤毛麟角，你们大多停留在‘熟练’，想拿高分，就得把细节抠到极致。”

这话一出，不少同学都面露苦色，纷纷哀嚎起来，“锻体术的最后一式我总也练不标准”“刀法的发力技巧我还没吃透”，唯有璃开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的所有基础武技都已练至圆满，这一关，是他唯一的底气。

“第三，对战守擂测试。抽签分组，胜者守擂，败者淘汰，守擂成功或击败擂主都能获得积分，打到一百积分算合格，最终积分前一百名的进入第四关。”

老周敲了敲黑板。

“记住，点到为止，不准下死手，但也别心存侥幸，考官会盯着你们的实战意识，畏首畏尾的，直接pass。”

龙成在旁边悄悄给璃开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他的灵气感应值够线，对战也不差，对这次补测志在必得。

陈铭则皱着眉，显然在担心自己那堪堪达标的感应值，旁边几个和他水平差不多的同学，也都满脸愁容。

“第四关，也是最凶险的一关——凶兽猎杀比赛。”

老周的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前排的女生更是惊呼出声，连璃开都抬起了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凶兽猎杀，这在往届的预备武考里，都是选做项目，今年竟然成了必考项。

“学校会开放城西的试炼场，里面投放的都是最低阶的凶兽幼崽，攻击性有限，但也别掉以轻心。”

老周的脸色沉了下来。

“重点强调：不准合作，全凭自身实力。猎杀一头凶兽，取其精血或爪牙作为凭证，才算过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别担心，只要通过前三关就能进准武考班。这四关全部通过的人，直接进入特级准武考班，享有最优先的资源使用权和最优授课老师！”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都激动地交头接耳，“特级准武考班！听说那里的修炼室都有灵气增幅！”“要是能进去，明年武考稳了啊！”

老周再次停顿了一下，班上的讨论声渐渐平息，所以同学都在聚精会神的听，他又继续道:

“进入准武考班后，进行为期一年的封闭式特训。特训期间，资源倾斜，由镇邪司的武者亲自授课，明年六月初，代表极川一中参加全国武考。”

“全国武考”四个字，让教室里再次沸腾起来，连平时最沉默寡言的学生，眼里都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那是所有武者学生的终极目标，考上靖天武大那样的顶尖学府，就意味着鲤鱼跃龙门，从此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璃开却没跟着激动，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第四关的凶兽猎杀，不准合作，对他这种没有灵气的人来说，无异于送死。

可他的心底，却有一股莫名的冲动在翻涌——今早那枚诡异晶核带来的吸引力，梦里灰色气流的酥麻感，还有丹田处那一闪而逝的颤动，似乎都在告诉他，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老周讲完流程，又强调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宣布下课。

同学们一窝蜂地涌上前去问东问西，龙成拽着陈铭讨论对战技巧，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凶兽幼崽的弱点，只有璃开还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他想起赵教授课上提到的血鳞会和幻乐庭，想起苍梧惨案里那些融合凶兽血脉的怪物，忽然觉得，这次的预备武考补测，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城西的试炼场，真的只投放了低阶凶兽幼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