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火车站的站台上,蒸汽机车的白烟冒过,车上下来的正是连夜赶到晋阳的小岛。
“长官好!”小岛依然秉持着传统,见到长官先敬礼。
“小岛君,客套的话在这样的场合并不合适,谈谈你的看法,毕竟郑义和你是老对手了。”重光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在昨天来前,与三木君讨论了这个问题,三木君和我一致认为,郑义的队伍已经被我们几乎团灭,他频繁的在晋阳作案,只是为了有足够的资金保证他的队伍再度建立。”小岛说出了他的推断。
“那么你们有什么建议么?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一定要在郑义再次作案前把他抓到,否则我的位置难保,而你们也无法向朝香司令官交代。”重光的声音不高,但是所说的话却极具胁迫力。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所以我给您带来了一个人。”小岛一挥手,两个鬼子士兵从车上拖下来一个人,正是郑义的四徒弟黄三良,黄三良此时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已经饿的皮包骨头。
“这是......。”重光看着蓬头垢面的黄三良问道。
“长官,等到了司令部再说吧。”小岛笑着对重光说道。
鬼子的脑子转的如同飞驰的陀螺,郑义这边,昨夜的春宵一夜当真是回味无穷,郑义此刻正躺在柳姑娘的闺房里与佳人叙情。
“柳姑娘也是性情中人,就不怕我郑义冒领功绩?”郑义看着已经坐在梳妆台前的柳姑娘说道。
“这有什么的,我已然想过,只要是打鬼子的都是好汉,都是为我的父兄亲人报仇,我没什么能报答恩人的,恩人不嫌弃就好。”柳姑娘的背影极度迷人,眼里似有流水婉转一般。
“柳姑娘今后作何打算呢?烟花之地,不可久留啊。”郑义啪嗒一声打着了火问道。
“能有什么打算,你要是替我赎身,我便跟你一同去杀鬼子,为我父兄报仇。”柳姑娘转过身来看着郑义说道。
“你当真愿意与我一同过这颠沛流离的生活?”郑义嘬了一口烟卷儿问道。
“这有何不可?烟花之地早呆够了,你肯为我父兄亲人报仇,我便跟你一条命活在一起。”柳姑娘把头发挽成一个发髻说道。
“好!你去叫翠姑来。”郑义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擦灭说道。
翠姑刚一进门,郑义张嘴便问:“柳姑娘在你这儿的压契呢?”
翠姑也非凡人,作为晋阳首屈一指的倚翠楼的老鸨,翠姑一看这就是要赎身,当下心中便生了奈何,赎身倒也不是不可,只要钱砸够,翠姑也不介意把柳姑娘这个头牌卖掉。
翠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绢一挥说道:“柳姑娘可是我们倚翠楼的头牌,你想赎她,可得有笔大数目。”
“无妨,你拿出压契来,要多少钱我给你便是。”郑义干脆的说道。
“五千!”翠姑一看郑义如此豪放,张嘴就来了一句。
“你把压契拿出来,五千就五千。”郑义快人快语。
“在这儿。”翠姑不知道到从哪里翻出来一个荷包,从荷包里掏出了压契放在桌上。
郑义拿起来一看,又递给柳姑娘,待姑娘看完后问道:“是你的么?”
“是我的。”柳姑娘看着冷面冷目的老鸨怯生生的说了一句。
哐当一声,郑义把一包东西扔在了桌子上,老鸨探头去看,郑义一把按住包裹,说道:“你就要五千吧。”
“哎哟,五千那是赎身钱,柳姑娘在我这儿吃喝拉撒,学唱曲儿,那我可花了不少钱呢。”翠姑想要坐地起价。
“哼,五千不够是吧,那加上这个呢?”郑义伸手从腰后拔出了那两只晋造驳壳枪扔在桌子上。
“够,够够,您快把这玩意儿收起来吧,当心走了火。”翠姑眼看郑义脸色发青,马上换了个说法。
“哼,既是如此,那就五千。”郑义把手伸进包裹里,掏出了十捆大洋扔在桌上,又把手伸进包裹里点了一沓鬼子军票,放在桌上后便让柳姑娘收好了压契。
“现在钱货两清,柳姑娘你收拾收拾,我们这就走。”郑义站起来说道。
翠姑刚想拿钱走人却被郑义叫住:“站住。”
“您还有什么事儿?”翠姑回头问道。
“你是想去叫人吧,甭想了,等柳姑娘收拾好了你送我们出去。”郑义拿枪指着他说道。
片刻后,柳姑娘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收拾到了一个包袱里,也不过丈许大小。
“走吧。”郑义把驳壳枪藏在袖子里,顶在翠姑腰后,一手拉着柳姑娘出了倚翠楼的门。
“姑娘要是在外过的不舒坦了,还回我这儿来。”翠姑一路上不停的对柳姑娘说道。
柳姑娘不做声,郑义用枪口戳了戳翠姑说道:“不过是加双筷子加个碗的事,不劳你费心了。”
几分钟后,郑义已经带着柳姑娘到了门口,松开枪口,叫了两辆黄包车,带着柳姑娘从容离开了倚翠楼。
晋阳第一军司令部的大牢里,重光看着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黄三良问道:“你愿意和皇军合作么?”
半晌之后,黄三良的嘴里嗫嚅出几个字:“愿意,我愿意和皇军合作。”
“很好!来人,把黄桑请到楼上的会议室去。”重光叫来了两个卫兵说道:“顺便给黄桑换身衣服,这样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半个小时后,重光和小岛以及几名军官已经坐在了会议桌前,另一头坐着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黄三良,此时的黄三良除了大刑的痕迹无法消除,衣服被换成了黑绸缎的褂子,原先破旧不堪的布鞋也被换成了一双日本胶鞋,俨然又是那个精明的粮台。
“黄桑,中国有句古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请你把你知道的郑义的情况告诉我们,皇军是不会亏待你的。”小岛说道。
“能给我支烟么?”黄三良提出了一个要求。
小岛看看重光,重光点点头,小岛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盒朝日香烟扔在了桌上,一名鬼子看守走过来拿着火柴和香烟到了黄三良身边,伸手抽出了一支烟,然后划着火柴点着后塞到了黄三良嘴里。
得到香烟的黄三良狠狠的嘬了一口,随后开始说道:“我师父他......。”
一个多小时后,拿着慢慢一本资料的小岛和重光等人出了会议室,重光一挥手,两个鬼子端着满满的酒肉走了进去。
“长官,这样我们对付郑义就更有把握了,黄三良交代的信息是很有用的,只是还需要验证一下是真是假。”小岛翻着手里的记录说道。
“哼,像他这样的人,不会说假话的。”重光根本看不起这样没有骨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