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NO.79：你死我活

帝社一片狼藉，薄荷快步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到了戈尔姆身边。她叼着烟，眼中的杀气若是真能杀人，此时已经死了一片了。

“璊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跑了。杀了所有看管他的人。我知道你想问这些。”戈尔姆先开口了。他身前挡着一排人，他们在戒备着薄荷。

薄荷摇头，抽了口烟。“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看到戈尔姆后，她的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什么任务都抛在了脑后，径直朝他走来。

戈尔姆说：“重启日。”

弹弹烟灰。薄荷嘲讽一笑。

戈尔姆点头，接着说：“真的。他身上突然有一股力量，正好出现在重启日来临时。”

现在外面也是混乱，黑暗笼罩了整个奥格里维，异种兽在街道乱窜，人类也陷入了恐惧、浮躁、易怒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摧毁着人类。

一声叹气后，戈尔姆说：“我一定不会走，你放心吧。”

“我他妈的不在乎你跑不跑。你们把洛克烊关起来算怎么回事啊？”薄荷的语气猛地狠厉起来，挡在她前面的人不约而同地手放到了武器上。

“薄荷————你要干什么啊——————”约书克拉追了过来，他一把拉住薄荷往身后扽。

薄荷大声质问：“你们他妈的怎么保证的啊？！倒不如当时直接把洛克烊给杀了算了——————”

“薄荷！！！”约书克拉抓住她：“你冷静点……”

戈尔姆一脸疑惑：“洛克烊……被关起来了？”

“你跟我装什么傻呢？现在他就被关在楼上——————利用完他就卸磨杀驴了？你们挨骂可真不亏啊——————”薄荷刚要骂出脏话，戈尔姆抢先大声怒喝：“拉柏林——————”

拉柏林一个箭步从后方小跑过来。“是——————长官，是我做得不对，我自作主张了——————”

戈尔姆怒视其哈腰认错。

拉柏林道歉：“是我不对——————这件事我擅自做主了——————我只是个人觉得，洛克烊留着不稳定——————是我自大了——————”

约书克拉拽了拽薄荷：“你看啊……”他小声念道。

薄荷横眉：“演你妈呢？你以为我会信？”

“薄荷！”约书克拉高声打断她。

拉柏林急忙说：“真的是我愚蠢的擅作主张——————薄荷，璊特，这件事是我跟其他几个高层合计做的，戈尔姆长官并不知道。我们是对洛克烊有看法，也对他从来没有过承认，这次是我错了。”

薄荷冷眼怒视着他。

“洛克烊的确不稳定，他太过于情绪化，根本不适合在帝社。这种人一旦接触到便利的条件就会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所以我——————”

「咔嚓」

随着子弹上膛的声音，约书克拉一把摁住了薄荷准备开枪的手。

“你你你疯了！你要杀长官吗？！”

薄荷满是杀气地看着拉柏林：“老子真的懒得跟你废话。你利用完人后都是成理由了？你记着，我早晚有一天要杀了你这个小人。不过我也不奇怪你会干出这种事。毕竟坐在你这个位子上的人，都得卑鄙无耻，不然爬不了这么高。”

“薄荷！”约书克拉试图阻止她。薄荷无语：“你别演了。每次都等我骂完了再阻拦，真有你的。”

约书克拉：“……”

戈尔姆轻咳一声：“这件事是我的疏忽。等一下我会让人把洛克烊放出来。得饶人处且饶人，就这么过去吧。”他刚说完，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就从薄荷身后响起。

随着尖叫声薄荷回头去看，门口闯入了不少只巨型异种兽，与其说是异种兽，更像是外太空来的异形巨兽。

它们至少有五米高，长着海鬣蜥的头，下身是章鱼的身体，每一只触角上都沾满了刺，它们一甩触角，就是一片狼藉。

“不不不——————”约书克拉下意识把胳膊挡在薄荷身前，薄荷一把推开他。“保护戈尔姆。别让他跑路了——————”

说完，她飞冲过去，在所有人慌乱的时候，伸手一道“风驰电掣”，犹如闪电利剑执手，直直插入了最近一只巨兽的头，巨兽吃痛，开始发狂，周围人顺势对着这只巨兽发出攻击，它越发痛苦，动作就越发缓慢，剩下的几只巨兽转身逃窜了起来。

薄荷喘息着抽完最后一口烟，丢掉了烟头。

“你他妈的——————甚至还有功夫抽烟——————”有人在她身后感叹。

“你不是也有空跟我搭话吗？”薄荷冲尼考特白了一眼。尼考特举了一下手，“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同学。哎，洛克烊怎么样了？我没去庭审现场……”

薄荷跟他一同往门外跑，追击剩下的怪兽。

“你去都没去，就别打听了。”薄荷说。她语气夹生，尼考特也不生气：“嗐。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没去？”

薄荷白眼。

尼考特自顾自说：“我陪艾尼白呢。她状态不是很好。”

“你还真是深情啊。”薄荷嘲讽道。尼考特跟她一同拍开机甲，朝前方正在破坏的异种兽发起进攻。他冲薄荷大声说：“不是我深情，我对谁都这样————如果是你难过的话，我更愿意安慰你。我会比安慰艾尼白还要深情。你好歹给我一次这种机会啊。”

“你也配。”

薄荷怼完尼考特，她飞跑起来猛冲过去，借助惯性飞起一跃，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正在逃窜的怪兽被一炮轰倒。

尼考特朝反方向跑，防止怪兽砸到自己。混乱中，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薄荷薄荷！」他忍不住大喊起来，给嘈杂疯狂的场景里添了几分乱。

薄荷不耐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瞎几把喊什么？！」

「埃迪森……啊！埃迪森要跑了！！」尼考特下意识朝着埃迪森背影的方向追去。

在昏暗潮湿的审讯室里，洛克烊并没有被绑在椅子上。难得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被禁锢住，此时他的腿脚仿佛有自己的想法了一样，在房间里不断乱走。

外面吵闹的声音他不是没听到，不慌是不可能的，不管经历多少风雨大场面，洛克烊始终觉得他本质上还是一只下水道的老鼠，依旧胆小、紧张、精神紧绷，且容易害怕到崩溃。

「轰隆——————轰隆——————」

外面传过来的声音越来越夸张了。这间审讯室本来就隔音，如果外面的声音他能听见，就证明事情已经到了火炮相见，房倒屋塌的程度了。

“唔……”洛克烊抓着头发，他们把自己关进来时，甚至没有给根烟。不过……他倒是不后悔，经历了薄荷复活这件事后，他再倒霉，还能倒霉成什么样呢？与其说是薄荷重生，不如说是他自己重获新生。今后，再大的苦难和折磨都会显得微不足道，过往的一切，他似乎在一瞬间释怀了。

「哗啦——————」

洛克烊正抱着头从人生意义想到宇宙奥秘时，门突然从外面被暴力破坏了，吓得他往后连退好几步。

“阿烊——————”珂里桉丢掉手里的火箭炮，在浓烟中咳嗽着朝洛克烊伸出爪子：“快跑啊阿烊——————”

洛克烊一把握住它的爪子：“珂里桉！你是自己来找我的吗——————”珂里桉拉着他往外跑：“快点跑，现在外面大乱，他们不会有人管你死活的。”

洛克烊跟它并排跑的空隙看向了窗外：“靠……”

窗外的黑夜之中火光连天，从火光中冲出了几只巨大的怪兽肆意破坏着它们能看到的所有建筑，然后浓烟中几架战机冲破黑云，朝着它们进行猛攻，在炸裂的爆破中这些怪兽倒下。这种场面令洛克烊头皮发麻，虽然他已经无数次地经历过大风大浪了，但他还是害怕。

“快跑啊，阿烊——————”珂里桉大喊。

洛克烊下意识“哦”了一声，跟上了它的脚步。“崽崽呢？？安全吗？”

“你想想也该知道她肯定是在下面战斗啊——————”珂里桉说着，停下了脚步。它看着面前隔离门，一个跳跃，爬到了密码锁旁边，掏出随身的螺丝刀飞快拆卸着密码锁。

猛地松懈下来，洛克烊累得靠在了墙边。“啊……我得联系一下崽崽，别她以为我还没出来呢。”

“阿烊，他们真要把你关到费加城监狱去啊？”珂里桉问。

“不知道。怎么都行呗。反正薄崽活了，其他我都能接受。”他伸手从珂里桉口袋里摸出了烟盒。珂里桉说：“薄荷肯定不会让他们把你关进监狱的……如果没有重启日的来临，现在肯定还在拉扯。”

洛克烊点上烟，猛吸一口。“啊……精神了。珂里桉，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啊？怎么又乱起来了？”

“你知道的。重启日就相当于末日。世界磁场紊乱，空间紊乱，就会出现很多奇怪的事。所以，咱们能躲起来，就躲起来……呜。”珂里桉加快手上的速度，它也很害怕。洛克烊吐烟：“靠。那我们还活着有什么意思。自然死亡都成一种奢望了。”

珂里桉说：“你也别这么说。如果没有这些烂事，咱们的生活还挺有意思的。”

“……那倒是。”洛克烊夹着烟，看珂里桉把螺丝刀收起，他伸手一把将它抱下来。接着隔离门自动开了。

洛克烊叼着烟挑眉：“你现在都能开帝社的锁了？”

“我之前开过这里的锁啊。”珂里桉正准备走，突然从前方黑暗的走廊里伸出了一只枪口直对两人。

洛克烊伸手立刻挡在珂里桉身前：“莱克，你……”

莱克一脸严肃地瞪着洛克烊。洛克烊和珂里桉往后退，珂里桉大声质问：“这应该没有误会吧？”

莱克歪歪头看着洛克烊：“抱歉了。你必须得死。”

“为什么？”洛克烊并没有太慌张。莱克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洛克烊问：“谁派你来的呢？”

“你难道就没发现，自从你来到帝社后，这一切都变了？我从来没面对过这些。”莱克义正言辞地说，“我听说过狄波娜的预言，她说末日是人为的。会有人是这个世界的末日。”

珂里桉抓着洛克烊的胳膊说：“现在并不是阿烊促成的啊——————重启日是每六十年必须经历的轮回啊——————”

“末日？我靠，你他妈也太抬举我了。你光看我搞事了，咋没看我挨打呢？”虽然洛克烊知道无论现在自己说什么，莱克都要杀了自己，但他还是想辩解一下。

莱克也不废话，正要开枪时，洛克烊飞快上去握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掰，子弹走火，打中了天花板，触动了烟感，瞬间水倾斜了下来，珂里桉喊道：“快跑——————”两人的心在此刻都蹦到了嗓子眼，极度的紧张令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洛克烊趁势一把推开了莱克，跟珂里桉往黑暗的走廊里跑——————

同一时间，尼考特追踪着埃迪森，他回神之后，发现自己跑到了帝社外面。

此时帝社外面的广场上漆黑一片，浓烟令尼考特更是睁不开眼睛，他眯起眼睛，放缓了脚步。

「喂————我是尼考特，现在我在帝社外面……埃迪森跟丢了。我确定我看到了他……」正在说话时，浓烟之中，他身后缓缓走过了一个人影。

出于职业的高敏感，尼考特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回头打开手腕上的灯，往身后浓烟里走去。

「对，佩韩你带人过来跟我汇合。全队跟我汇合。」尼考特在黑暗中缓慢行走。

「队长，现在入侵帝社的怪兽已经被消灭了————滋啦滋啦——————」

耳机那边佩韩的声音变得扭曲起来，信号变差，尼考特皱眉，无奈关掉了通讯器。

“是我敏感了吗？”他低声念叨。

突然黑暗中一只手从他背后朝他的脖子袭去，像是惊蛇一般迅猛且致命—————

“啊！？薄荷！！”尼考特在黑暗中大喊。

薄荷冷脸抓住了埃迪森的手腕，此时埃迪森的手正准备伸向尼考特。

尼考特把光对准两人，微光下，他们的样子都有些模糊。

“薄荷……”埃迪森的样子有些瘆人。特别是知道了他不是真正的埃迪森后，他的面容就变得狰狞了起来。他海蓝色的眼睛满是殷忧，苍白的嘴唇在颤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薄荷……”埃迪森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此时天际渐明。

「哐」

薄荷一招“光启”把埃迪森弹飞了快五十米远，同样的，尼考特也被弹飞了几米。

“咳咳……”尼考特从地上爬起来，“薄荷你别硬刚他啊！！”

薄荷充耳不闻，直冲埃迪森面前，在他要爬起来时，一脚将他踹飞。这一把埃迪森倒稳住了，他一个后翻站稳，不等缓神薄荷一拳就打了过去，他下意识接下，两人一来一回打了起来。

天色渐亮，尼考特傻眼，“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啦！”

拳拳到肉，薄荷每一招都是一副势必要他死的狠。

埃迪森抢着空隙对薄荷大声说：“你不要误会我了！我们好好谈一谈！”

“我谈你妈。”薄荷步步紧逼，“你跟我，只能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