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NO.75:无法逃离

“这个狗,确定要解剖研究吗?”

当珂里桉听到这句话时,它已经听不见其他的话了。

等到回神时,它又听见了一句:“那薄荷……不得一把火烧了帝社啊……”

“所以要先下手。”

倏尔,它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疼痛暂时麻木,恐惧使它身上一股股泛着热流。随着脚步声的接近,珂里桉摸到了脖子上的项圈。

门开了之后,进来的人也不跟珂里桉废话,他们不顾瑟瑟发抖的珂里桉,直接打开了关着它的铁门,把珂里桉拎了出来。

“快点走。”他们的言语严厉,珂里桉满眼惊恐,因为它不愿意走,那些人就伸手扯着它的项圈,逼着它走。

在拉扯的过程中,珂里桉撞到了他们身上。

“快走——————”

有人不耐烦,对珂里桉大吼,顺便踹了它一脚。

“人兽听不懂人话吗——————”

珂里桉被踹倒在地。

「砰————砰————砰——————」

在它抬头的瞬间,它的目光突然犀利,朝着这些人射出了一枪,蓝色的焰火炸裂,令昏暗的关押牢房中乍然明亮,每个人脸上的诧异吃惊映照得清清楚楚。

“它什么时候把枪拿走了——————”

就在刚才珂里桉撞到他们的瞬间,它摸走了他们腰间的激光枪。引起骚乱之后,珂里桉转身欲往外跑,自然有人阻拦,他们从腰间掏出珂里桉脖子上项圈的遥控,刚准备摁下,珂里桉抬手打掉了头顶的灯,顿时一片漆黑。

接着拿遥控的人惨叫一声,他腿部中枪,遥控器滑落。

「滴滴」

是项圈解锁的声音。

“它跑出去了——————快追——————”

不远处传来了更多更杂的脚步声,珂里桉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哈————哈————”它叼着枪,四肢并用地跑,看见不远处的隔离门,它站立起来,飞跑过去,爬到了墙上。

这种玻璃隔离墙必须要身份卡在墙上的刷卡器验证一下,才会开启,不然什么办法都打不开。贸然毁坏刷卡器只会被锁在里面。

叼着枪,珂里桉利用爪子上的指甲作为螺丝刀,拧开了细小的螺丝,接着打开了刷卡器的盖子,复杂的电路映入眼帘。它束起耳朵,听着脚步声的临近,爪子也在麻利地重组电路,改变装置。

冷汗跟随着它的动作越流越快,珂里桉的爪子速度令人眼花。

“它在这里——————”

赶来的人们大喊,就在他们要抓住珂里桉的千钧一发时,隔离门突然开了,珂里桉一个飞扑摔进了门内。

下一秒,门关上了,电梯自动往下走。

看着安全的自己,珂里桉浑身就像泄气散架了一般,趴跪在了地上。它大口喘气,擦着泪水和汗水,把激光枪塞到了后腰,摸了摸脖颈上磨出的伤口,它暗自咬了咬牙。

「轰隆——————」

突然电梯震颤了一下。

珂里桉警惕了起来。

下一秒,它伸爪敲碎了电梯内的紧急按钮,电梯门没有了安全锁,它用力拨开了电梯门,果然它被困在两层楼中间了。它深吸口气,麻利地跳上了上一层楼。

此时帝社的警报声响起,刺耳揪心。珂里桉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在这里——————”有人大喊。

看到追它的人,珂里桉转头一个漂移,跑到了拐角处。

天不遂人愿,眼前是死路,珂里桉起身立起,准备掏枪突围时,天又不绝人路,它看到身后是玻璃窗。现在的高度貌似在二楼,完全可以让它一跃而下。

它慌张中掏出了激光枪,对着玻璃扣动扳机。

“……”

绝望令它身上的汗全凉了。

枪里没激光弹了。

“这把枪是小型治安枪,只有两发子弹。”随着身后声音响起,珂里桉感觉到了有枪口在抵着它的后脑。

费曼斯举着枪对它说:“别抵抗了。你是逃不了的。就算逃出去了,也会被抓回来。”

还未等珂里桉举手投降,另一个声音突然说话。

“放下你的枪费曼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拧断你的屌,然后再拧断你的脖子。”薄荷充满戾气,语气强硬,她被气到已经进入了暴走状态,仿佛路上随意过去一个人,都会被她捅两刀。

费曼斯微微转过头,用余光看着薄荷。

“你……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是不会放下手里的枪的。不会让你们为所欲为的——————额——————”

狠话放了一半,就被薄荷一脚踹到了腿弯处。

猝不及防,费曼斯跪倒在地。还未等薄荷出手,一个人影就飞身过来,一脚踹到了费曼斯的后背,费曼斯倒地,被来人踩在了手腕上。

“老公……”薄荷小声唤了一声。

珂里桉看见两人都来了,顿时想哭。

洛克烊怒气腾腾,弯腰迅速拿走了费曼斯手里的激光枪,上膛后对着他。“你他妈的装你老篮!你巴不得我们都死!就像你当初在精神病院对薄崽一样,你巴不得她死一样——————”

费曼斯也恼了:“把你的脚拿走————把我衣服踩脏了!你知道什么啊,凭什么这样污蔑别人!!”

“什么东西能有你心脏啊——————”洛克烊拿枪指着他。“你当我没亲眼看见吗!?不是你当初在精神病院刺激薄崽的时候了?那个时候你刺激她,你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薄荷耳尖动了动。“老公,这些我都不在乎了……”

“你不在乎我过不去——————”洛克烊准备开枪。

“啊啊啊啊啊啊——————他要杀了我——————”费曼斯惊声尖叫。

“洛克烊你要干什么——————”赶来的路珥其大喝一声。

「砰——————」

“啊啊啊啊啊啊——————”

一枪过去,开到了费曼斯侧脸边的地板上。

“唔……”费曼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筛糠。“你你你……”

洛克烊瞪眼喘气,胸膛起伏。“你打你妈肚里就是个坏逼。”

“行了洛克烊——————”路珥其冲过去把他的激光枪夺走,人拉到了一边。费曼斯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咳嗽:“他,他要杀了我……他要杀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他就只会重复这一句话了。

薄荷一步过去挡到了珂里桉面前。“别害怕。”

珂里桉吸吸鼻子,上去抓住了薄荷后面的衣服。

薄荷清清嗓子。“拉柏林——————”

“……别喊。”拉柏林身边的人站出来,把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扒拉开。

洛克烊粗暴地把路珥其推开。“滚。”

“……”路珥其也嫌恶得不行。

看着来人,洛克烊眼熟这个面前的金发男人是拉柏林办公室的。

薄荷指着他:“诺登,你不想被我打残的话,就把拉柏林叫过来。”

“拉柏林长官今天很忙——————额——————”

不听他废话,薄荷伸手把他瞬移了过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别他妈的跟我来这套。”她冷脸的样子带着瘆人的杀气。

洛克烊接着她的话:“我数一二三,如果拉柏林不出现,你就得死。”闻言薄荷扬起嘴角,瞟了一眼洛克烊。

诺登握住薄荷的手腕:“咳咳咳——————你杀了我肯定————没有好下场——————”

“好下场?哈哈哈哈哈哈。”薄荷嘲笑。

洛克烊也跟着笑了一声:“你觉得‘好下场’是我们想要的结局吗?别废话了。一————二————”

“璊特!!!”

一声怒喝,拉柏林出现了。

在人群中的约书克拉白了一眼。

薄荷抬手甩飞诺登。“拉柏林,你过来。”她微微低头,眼睛是从下朝上看着他的,更吓人了。

拉柏林不自觉扯了扯衣领。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害怕中。“诺登,让人往后退。”

诺登一边咳嗽一边让人往后退。费曼斯跟着后退也不忘骂:“你们两个变态……”

薄荷低头点了两根烟,抽了一口后,顺手分给洛克烊了一根。珂里桉紧紧抓着薄荷的衣服,“他们要……”

“我知道。”薄荷另一只手反手护了它一下。“别怕。拉柏林,你……是打算活到今天就死吗?”

拉柏林回头看着后退到一百米外的人群,才面对薄荷。“你这个样子,是要杀了我吗?”

“操你妈,你再废话一句试试看。”薄荷硬声说。“为什么骗老子?”

“这是戈尔姆长官的意思。”拉柏林说。

“……好。带我去见他。”薄荷抓住珂里桉的爪子。

拉柏林皱眉。“戈尔姆长官现在不在。”

“哦~~好啊。你们一个个都是给我做局呢?骗我是吧?”薄荷咧嘴,笑得瘆人。

洛克烊也恼了:“所以你们今天非杀珂里桉不可?行啊,我们谁也不用藏着掖着了,什么话都说干净了。反正今天肯定有人死。”这话已经说明了。

“对啊。”薄荷挑眉,挑衅十足地看着拉柏林。珂里桉也不怕了,它慢慢停止了颤抖。

拉柏林面颊抽搐了一下。“年轻人,别这么大的火气。我们是可以商量的。”

“哈哈哈。”薄荷嘲讽大笑。“在这儿等着我呢?”洛克烊无语:“合着……你们要谈条件?能不能直说了?”

拉柏林走近薄荷,他的目光就像是钉子一样,刻板又城府地看着薄荷。令洛克烊极其不舒服。“可以……留下它观察。但有一个条件,就是你不要离开帝社。”他的声音极小,洛克烊几乎都听不见。

“……”薄荷盯着拉柏林,沉默了几秒,而后犟了一下鼻子。“你们在我身上装窃听了?还是在洛克烊身上装了?”

拉柏林摇头:“这根本不用去窃听。可以猜到你要做什么。只要你不离开帝社……你这只宠物……”

“它叫珂里桉。”洛克烊纠正。拉柏林没理会他。“还有洛克烊。都会从轻处理。你也不想让洛克烊进费加城监狱吧?”

“……”薄荷目光嘲讽地看着他。

拉柏林语气无奈:“薄荷。你们离开了帝社,危险太多了。这里不是说你在帝社有多大的抱负和志向……”他用气声,靠近薄荷:“至少,你可以合理杀人了对吧。”

薄荷的耳尖动了动,她侧目看向洛克烊。

洛克烊也看着她。

拉柏林不明白他们眼中的情绪。

“洛克烊,如果没有帝社帮你,那现在里昂还会在你的身体内,你肯定会被他侵蚀……你如果不进帝社的话,现在可能还会继续在底层讨生活,你们想好啊……”

听到拉柏林这么说,洛克烊不自觉伸手摸了摸后颈。

后颈的纹身,是羞辱、逼迫和蔑视。

就像是梦魇一样,死死缠绕着他,提醒着他,在高级人类眼里,他就是一只畜生。

他和薄荷叼着烟,沉默着。

珂里桉难过至极。它从未想到,它的生命会变成要挟两人卖命的筹码。

远处,约书克拉眯起眼睛,用力看着拉柏林。

“队长,你干什么呢?”希德问。

“谁会唇语?有没有人会唇语?”约书克拉语气无厘头。希德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周围都在窃窃私语,谁都想弄清楚拉柏林到底对薄荷说了什么。

“喂。”费曼斯撞了撞约书克拉的肩膀,“你觉得拉柏林会跟薄荷和洛克烊说什么?”

“说什么我怎么会猜到。但肯定是在谈条件吧。”约书克拉咂嘴。“不过你别碰我行吗?离我远一点。”

费曼斯鄙夷地看着他:“你可真是……你这人真的,这辈子都很普通。”

“?你阴阳怪气什么?我也没看出你有多高贵啊。”约书克拉才不让他。这一下,费曼斯可是真生气了,“你——————你这个低等的人,怎么会懂我呢?!哼。”

“哎——————”约书克拉伸手准备抓他,被一群人拦了下来。

“算了算了——————”

“队长,也不至于节外生枝……”

场面逐渐乱了起来,没有人再注意到薄荷到底对拉柏林说了什么。

天气明媚,阴霾退散。许久未见的天高云淡,万里天顷落在人身上,一种轻飘飘的愉悦占领着人的情绪。

洛克烊骑着机车,带着薄荷穿过层层戈壁。

还有珂里桉。

“薄荷。你不会后悔吗?”洛克烊大声问。

薄荷抓着他衣服两侧,他们把珂里桉夹在中间。她大声回答他:“不会。我做任何事,都不会后悔。”

“你不后悔,我就不后悔。”洛克烊也大声说。

珂里桉趴在洛克烊背上,巨大的情绪令他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薄荷顺手摸了摸它的头,表示安慰。

机车穿过层层叠叠的戈壁,破风而行,在看似没有尽头的路上,直线狂飙。

“把这东西……放在这里稳妥吗?”约书克拉问路珥其。

他们面前,是档案室的架子。封印里昂的瓶子静静放置在里面。

路珥其咽了口唾液。“说是让暂时放在这里……唉,管他呢。咱们先放吧,这个东西肯定要被封印到更安全的地方。”说罢,他念咒,档案格子被封印。

两人带人走后,一个人影,慢慢走了进来。

封印里昂的格子里发出了低沉缥缈的声音,带着蛊惑。

“你可以靠近我一些。迪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