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NO.7：别被发现

“你怎么了？”洛克烊问薄荷。他们出了医院之后，洛克烊点了两根烟，分给了薄荷一根。

薄荷夹着烟抽了一口：“你在问什么呢？”

“我以为，你会直接拒绝你爸呢。你想要办婚礼吗？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形式呢。”洛克烊弹了弹烟灰，他明显感觉牵着薄荷的那只手被攥紧了一下。

薄荷说：“我……我也不是很抵触。因为，我想要你拥有这场仪式。”

话虽然很简单，洛克烊却没出息地被触动了一下。就像是心中被灌入了让他悸动的兴奋剂，他心头擂鼓，十分享受这种升温。

薄荷转身，微微抬头看着洛克烊，小声问：“阿烊，你要是不想办婚礼，咱们就不办了。”

“没有——————”洛克烊迅速摇头。“我怎么不想？我特别想看你穿婚纱，带冠冕头纱的样子。但又不想被当猴一样，那么多人看……”他摸摸后颈，表情有些为难。

薄荷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好想看你穿着白色婚服，看着我走向你的样子……我每次睡觉前，就会想像我的婚纱……你肯定喜欢我穿婚纱的样子。看到你惊喜快乐，我就快乐。”

“我绝对很喜欢。”洛克烊伸手抚上薄荷的侧脸。

两人无言中透着一丝安静的澎湃。浓烈的橘红色染上他们的面容，他们眼眸中的彼此都是那么的明亮，一点也不黑暗。

“咳咳——————”

洛克烊觉得再温情下去就是矫情了。“啊，你刚才说，我会喜欢你穿婚纱的样子，其实我喜欢你所有的样子。包括……嗯，你懂得、”他冲薄荷扎了眨眼。

薄荷突然笑了。她伸手搂住了洛克烊的脖子，“快点回家吧~~想快点那个~~~”

“你天天怎么这么多事啊。”洛克烊单手搂住她的腰。他一瞬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稍微僵硬了一下。

“崽崽……”

薄荷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嗯？”

“埃迪森那么帅，你们谈恋爱的时候，为什么只限于牵牵手啊？”洛克烊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事。自从见到埃迪森，别说女人了，他一个钢筋直男都要被吸引得挪不开目光了，薄荷竟然能只跟他限于牵手。

这话直接令薄荷的目光失焦了。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街灯骤亮。

眼前的画面清晰起来。

“薄荷……”埃迪森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薄荷迅速眨了几下眼睛，她看着他缓缓靠近自己。

然后她猛地推开埃迪森，“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有些作业没写。如果这个作业不交期末我肯定不能得满分——————抱歉！”刻意忽略有些失落和诧然的埃迪森，薄荷背起自己的书包就跑。

“艾尼白！”薄荷喊了一声在走廊看书的艾尼白。她躲闪的目光显得有些慌张。

艾尼白合上书，“我都等你们半天了。嗯？埃迪森呢？还在图书馆吗？”

“别管他了……他今天有事，咱们先走吧。”薄荷挽住艾尼白的手臂说。艾尼白嘴角上扬：“你们俩吵架啦？难得啊。”

薄荷摇头：“不是不是……唉……怎么跟你说呢……”

“真有矛盾啊？不是吧，我以为你们很恩爱呢～”艾尼白笑道。薄荷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为情。“那个……艾尼白，刚才埃迪森好像是想跟我再发展一步，我把他给拒了。”

“？？什么意思？他想亲你吗？”艾尼白僵笑。

薄荷叹了口气：“应该是的。我……我没想过跟他有多亲密的程度。甚至是有点抵触……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对不对。”

艾尼白略兴奋：“你不会是……不喜欢男的吧？”

“哈？？？这应该不太可能吧。”薄荷面容上划过一丝嫌弃。艾尼白甩开她的手：“切。那你在纠结什么？埃迪森多帅啊，多少女生都等着挖你墙角呢，你想什么呢？”

薄荷撇了一下嘴。“我不知道……埃迪森是很帅，但、但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你知道吗？就是……你应该不会对博物馆的艺术品有非分之想吧？他让我没有这种感觉……”一样东西完美到圣洁时，就跟一切世俗的欲望不沾边了。

“我大概明白了。说白了，就是你不爱他呗。”艾尼白说。

“我怎么可能不爱他？！”薄荷立刻否认。艾尼白耸肩：“那你这是在抵触些什么？”

薄荷又摇头：“我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看见他没有那种感觉……”

她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渐远。

“崽崽？崽崽？”洛克烊叫了两声。

薄荷猛回神。

“啊！抱歉……我想别的事呢……”她刚想抵上洛克烊的额头，身后突然有人叫她。

“薄荷——————洛克烊————”

一瞬间围绕在两人周围粉红色的光晕全被打散了。

薄荷有些气恼转头：“哈珀，你真的非要这个时候出现吗？”

站在哈珀身后的尼考特小声吐槽：“那你非要在公共场合谈恋爱吗？”

“你过来，站在我面前再说一遍——————”薄荷冷脸走向尼考特。

尼考特抓紧哈珀：“救我救我救我——————”

哈珀挡在尼考特前面：“别这样薄荷。我们来是有事要找你的。听说你在这里，我和尼考特就赶紧赶过来了。”

“有事找我？？”薄荷掐灭手里的烟头。“最好是关于世界末日的大事。你们每浪费我一分钟，我就少‘快乐’一分钟。”

尼考特小声嘟囔：“快乐？？”薄荷说：“尽量往脏了想。”

她这话让哈珀脸一红。

洛克烊清了清嗓子：“那个————说正事。”

哈珀说：“我们上我的车说吧。”

“好……”洛克烊也掐灭了烟，伸手拉住薄荷，跟在哈珀后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这种帅哥会产生一种别扭的不自在感。

哈珀的车很大，他们所有人坐到了后座。

洛克烊坐在了角落，他打量着哈珀的车，跟薄荷开的那种霸道的车比起来，他的车看起来有些格调。

哈珀问：“喝点什么吗？我一般都在车里备些咖啡————”

“说正事。”薄荷捋了一把头发。

耸耸肩，哈珀说：“最近，帝社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奥玛和艾尼白，还有一些人都被一些看不见的‘边界’所‘挟’了。”他粗略地把奥玛撞上看不见墙和艾尼白看到半空中裂屏给薄荷和洛克烊讲了一遍。

洛克烊听到一半就开始焦虑了。

尼考特说：“这就像是……我们好想被人监视了。一切都是设计好的。我甚至想过，我们会不会是虚拟的？是供人观察和消遣的？”

“合着我们都是假的呗。都是有人故意设计出来的呗。你当写小说呢，谁这么无聊，能写出来你这个人物来招人烦啊。”薄荷无情吐槽。她下巴尖指了一下哈珀：“你接着说。”

哈珀说：“然后————这是卢科林教授翻译出来的文字。他让我带给你。这是迪伦留下的。”

“……”薄荷滞住。

洛克烊连忙伸手接过：“谢谢啊，哈珀。崽儿，我给你念念写的什么。我看你是累了吧……”他只能先帮薄荷掩护住。“这上面写的……说是这个星球不止六千年，而且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奥格里维最初的生物经历过一次灭绝？这里教授写的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啊？”

“哎————给我，我来念——————”尼考特伸手把洛克烊手里的文件拿了过去。“这个就是我们翻译时候的一个存疑符号，就是教授也不知道他这里的‘灭绝’翻译的是否正确。我接着念了。‘在烛龙神统治时期，奥格里维经历过一次巨大的危机，外来的生物……’嗯？卧槽。‘……烛龙神和人类形成了前所未有的一致。那次战役，给烛龙神造成了不可逆的伤痛，也为人类最后的胜利做了铺垫。’什么外来生物啊？”

哈珀示意他往下翻。“还有一张。”

“‘这些外来生物拥有着高于人类的文明，它们更多的是「凝视」而不是「征服」。’凝视……我突然有些……额，喘不上气了。我们果然是被养在培养皿里的研究生物吗？”尼考特捏着自己的脖子，微微往哈珀这边靠。

哈珀拿过他手里的文件。“这是我跟教授连夜翻译的。可能有些地方不准确，但大致意思差不多。”

“所以现在你的意思是，你们身上发生的一切奇怪的事，是因为这些外来生物又回来了？这件事戈尔姆知道吗？”薄荷问。洛克烊在她身边有些不适。结合前几天在天文院发现的正在靠近的不明物体，令洛克烊呼吸困难。看不见的东西往往最让人难受。

“戈尔姆长官说……一切静观其变吧。而且——————”哈珀在这里突然打住，静静看着薄荷。

薄荷冷冷扯了一下嘴角。“而且这些奇怪的事都是在埃迪森回来之后发生的对吗？”

“戈尔姆长官说，要我们盯紧埃迪森。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哈珀说。尼考特接话：“他频繁来找你，我们怀疑，他是有别的目的。还得请你配合一下。”

薄荷白了一眼：“他来找我纯是没事找事。你们别会错了意。”洛克烊低头攥拳。

尼考特说：“我们都是这么猜的，毕竟你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了——————”

“你们？都？”薄荷嘲讽一笑。

尼考特和哈珀顿时面露尴尬。

洛克烊也跟着薄荷轻笑了一声。

薄荷说：“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这么喜欢背后议论我。行了，任何事都等我明天上班再说吧。”

她说完，洛克烊转身打开了车门。

两人下了哈珀的车后，薄荷走出了很远，才轻轻叹了口气。

“好像跟教授闹翻了之后，对埃迪森的这份感情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洛克烊问：“觉得可惜吗？”他的声音压低，显得有些磁性低沉。在夜色里有种让人呼吸一促的吸引。薄荷咽了口唾液：“不知道。我现在有种错觉，感觉我跟埃迪森的那几年非常遥远，好像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就是————”

洛克烊安慰她：“冷静点。一切或许都是命运安排。”

薄荷转身猛蹦到他身上，洛克烊伸手像抱孩子一样抱住她。洛克烊其实不用多说一句，他有时候只需要牵住自己的手，她的一切阴霾都会被驱散。

在黑夜里，薄荷迷离的眼眸中是他的倒影。洛克烊嘴唇干燥，他想都没想，凑了过去贴住了薄荷的红唇。

是他喜欢的味道，又辣又甜从他舌尖直冲心头。

就算他跟薄荷是一场万劫不复，他也做好了毁灭的打算。

趁着夜色，夜间的花缓缓绽放。凌晨的露水从花叶滑入了花蕊，淡香飘散，浓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星光泄落下了一层银白，让花朵莹光闪烁。

当浓墨夜空被冲淡时，特临木区浸在黑夜中。

洛克烊家从大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肉桂味。延伸到房间里，气味更浓烈了一些。

“唉……”洛克烊长长叹了口气。他伸手覆在薄荷的头顶。

刚想再腻腻歪歪一会儿，大门突然开了。

“不是，你不能私闯民宅——————”珂里桉的声音传来。

刹那间洛克烊从天灵盖麻到了脚底板。

“开着门你也别进去埃迪森——————”珂里桉几乎是喊出来了。

“啊——————”埃迪森刚到卧室门口就吓得退了出来，洛克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正睡觉呢，干什么？”

突然的空虚让薄荷下意识地不知所措。

珂里桉把埃迪森扯了出去。“他他他从我店里拿走了你家的钥匙……我刚才才发现……埃迪森，你先出来……”

洛克烊狼狈地穿着衣服。早知道就不养成裸睡的习惯了。

为什么这幅场景尴尬得就像是捉奸一样，明明他跟薄荷是合法夫妻啊啊啊。

洛克烊还没穿好衣服，薄荷就先冲了出去。

“哎！？哎！？崽崽你干什么——————”洛克烊喊住薄荷，她穿了一件卫衣就冲出去了。

接着外面一声杂乱的响声。

洛克烊急忙穿上拖鞋出去。“这是干什么啊……”

埃迪森已经被打翻在地了，他捂住嘴角，眼神幽怨地看着薄荷。

薄荷捋了把头发。“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非得要我给你分尸了，你才他妈的可以消失在老子的生活里？！”

珂里桉站在薄荷身后，丝毫没有去扶埃迪森的意思。

埃迪森挣扎着起来：“是——————是帝社找你，我只是先来告诉你————”

“什么？”薄荷打断他问完，他们所有人就感觉到了脚底在颤动。埃迪森伸手擦了擦嘴角。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洛克烊被帅得睁不开眼。

“是他们要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