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NO.48：二代神祇

把手里的报纸揉成团，洛克烊像投篮一样扔进了对面的垃圾桶里。

珂里桉蹲在一旁吃着三明治说：“你生气也没用……万般皆是命。”它明白洛克烊生气的点。洛克烊坐在它旁边托腮，他的脸本来就长得奶，气呼呼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像小河豚。“他妈的，一穿越到这个节点……就好像被水泥车撞了一样……报纸上印的是什么啊。”

满大街的报纸杂志上印的都是休兰伯出轨的新闻。除了他和卡罗约会，还赫然刊登了他和乐茨的照片。

乐茨在孕期时候，和他一起在小木屋度过的时光。他们之间看起来又有感情，又像是没有感情。乐茨挺着肚子被休兰伯捧着脸，懵懵地看着镜头；休兰伯和她一起在森林里骑马，帮她拿着汽水；还有两人坐在长椅上同看一本书，看起来不像是演的。所以对比起休兰伯抱着私生女的跟着卡罗出入医院的照片，这一切讽刺得令人尴尬。

洛克烊气鼓鼓：“我能在这个时空里把他杀了吗？现在我们是在哪个时空里？额————”刚说完，珂里桉就伸爪过去揉着他的脸。

“啊……你好好玩哦，你的脸怎么跟奶包子一样……嘿嘿……”珂里桉狗狗眼亮晶晶，“你怎么比我还像小动物呢？”

“滚——————”洛克烊打掉它的爪。“我我我，我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这大街上怎么都没什么人啊……”他起身去捡地上的报纸。

珂里桉四下看看：“咱们现在应该在加拉门区。我看这里的街道像……唔——————”它突然捂住了耳朵。

半空中响起了警报。

带着令人紧张的刺耳轰鸣。

“靠？？珂里桉快点起来……”洛克烊抱起它，两人往旁边躲。

街道尽头突然多出了一大群人，他们浩浩荡荡踏过街区，像是在抗议。

洛克烊傻眼，珂里桉恍然大悟：“阿烊，我们现在的时间节点应该在……特临木区战役……”

“啊？？”

此话一出，洛克烊脚底板都麻了。

恐惧就像是一种拔不干净的杂草，狠狠扎在肉里。

珂里桉拍拍洛克烊的脸：“阿烊……我看见乐茨小姐了……”它察觉到了洛克烊精神恍惚。

棕色头发的乐茨站在人群最前面，大步踏过街区，朝着帝社前进。

「你们这是错误的——————是蔑视平等的——————」

乐茨举着喇叭，站在帝社前，坚毅又倔强。

珂里桉拉着洛克烊跟在队伍里，它看着乐茨的背影，单薄却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光芒。

「我们要求立刻停止对特临木区的伤害——————」

“立刻停止对特临木区的伤害——————”

队伍里的人跟着乐茨大喊。

换来的是整个帝社无动于衷。

珂里桉带起兜帽遮住脸，“阿烊，现在特临木区战役进行到哪一步了？你知道吗？依照我的记忆……啧，现在应该是快要结束的时候了吧？”它说什么，洛克烊根本就没听，他脸色煞白，一股股地反胃。

乐茨转身对着人群大喊：「请大家保持自己的理智，保持自己的思考——————就算我们每个人是微不足道、随时湮灭的星火，现在也聚集成个天火，我们即将照亮正处在至暗时刻的特临木区——————」

说罢，她转过身对帝社喊话：「我们哪里也不去————你们听到了吗——————」

“阿烊，你去哪里……阿烊————”珂里桉看到洛克烊往帝社里走，它连忙跟上。洛克烊没答话，而是自顾自往帝社里跑。

乐茨正准备做持久战，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人影穿过乱糟糟的人群跑了过来。

“不……裘尔——————”乐茨走过去扶住裘尔的肩膀。“我不是让你不要跟过来吗？”乐茨有些生气。裘尔坚定地看着她：“我必须跟你在一起——————”

这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他看着乐茨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不自觉地跟着澎湃了起来。

乐茨捧住他的脸：“裘尔，你马上就要考硕士了，不能跟着我们在这里乱，对你不好……”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乐茨小姐。”裘尔也无比坚定。乐茨眼含薄泪。

这边珂里桉一路跟着洛克烊混进了帝社大门，刚走几步，洛克烊就停下了脚步。珂里桉才看见是休兰伯和卡罗站在钟楼下面。

“不可以——————你不能过去————”卡罗死死抓住休兰伯的胳膊，“你今天如果敢过去，就别想看见我和蜜芙了——————”

休兰伯的样子颇为疲惫：“小孩……不，我是说乐茨——————我不能看着她受伤害吧？我只是想让她跟我回家。”

“他们也会伤害到你的————而且，老爷，你是贵族啊！”卡罗着急地说。“贸然过去只会对你名声不利！乐茨那孩子这么多年了，什么事顺着你过？她上次还打来威胁我了，你是知道的……还给我寄了很多可怕的东西，她是个女巫……”

甩开卡罗的手，休兰伯略不耐地说：“别说了！这些话别再说了，我其实根本没信过！”

“不是……那你为什么……”卡罗慌了。

“我只是愿意表现得相信你而已。你把消息放给记者去围堵乐茨，和在网上对乐茨的造谣其实我都知道，只是我不想计较。”休兰伯说。卡罗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算我求你了，不要过去……我都是一心为了你……乐茨没有你肯定过得很好，但我没有你一定活不下去啊……”

不得不说，这话很有用，休兰伯冷静了下来。

洛克烊转身就跑。他留在这里只会越来越恨休兰伯。

“阿烊，好像……特临木区的战斗结束了。”珂里桉拉着洛克烊说，“我听见有人说，现在在特临木区正在准备处理发动叛乱的头目……”

洛克烊嘴唇发白。“其实处死这些人并不是结束，特临木区依旧在很乱。珂里桉……”他嗓子发干，咽了一口唾液。“你能想象，尸体堆积成山，到处都是犯罪吗？在大街上把女人拖走、无差别乱杀，孩子扔进焚烧炉……因为反抗得太厉害，所以要狠狠地报复……我这么多年，都在假装没有见过这些画面……可我就是见过啊！”

珂里桉急忙抱住洛克烊：“别这样————现在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不是重要的……我们此次来的目的是救薄荷……咱们哪里也不要去了，就留在这里等着下一次的穿越……”

抬起红肿的眼睛，洛克烊看向乐茨的方向。

她义无反顾跳上了车，裘尔跟在她身边。

“阿烊……你去哪里？”珂里桉扶着洛克烊，看着他往前走。洛克烊擦着额头上的汗，“跟上她……”珂里桉点点头：“我去找辆车。你等着。”

洛克烊颤抖着手点上烟，大口大口抽着，尼古丁冲上头，让他冷静了一些。

『直面恐惧就行。』

久违的声音在大脑里回响。

洛克烊被烟呛到，咳嗽了几声。

『其实拥有痛苦的经历，才能淬炼出来现在的你。』

“操你妈，老子永远不会感谢任何一段苦难。没有苦难我活得绝对比现在好。”洛克烊擦擦嘴角。

一路上，乐茨有些心急，她看向窗外，“好像要下雨了。”

“乐茨小姐。我感觉现在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你生孩子的时候，也是遇上了这种事……对不起……”裘尔喃喃地说。乐茨冲他慈爱地看了一眼：“干嘛道歉。我说了没事的。我当时已经预感到，有人会来的救我的，所以我才让你走。后来我的母亲也预感到我的危险，前来救我了。司机先生——————请快些开车好吗。”她生硬地转移着话题，不希望进行下去。

裘尔看着她，感觉她身上还有很多神秘的地方。越跟她在一起就越离不开，一边想解开她身上的谜团，一边又觉得她危险。

乐茨余光看了一眼裘尔。“其实有一句话，休兰伯说对了，我嫁给他就是在逃避。”

“乐茨小姐，当年那些人的死，真的跟你有关系？”裘尔觉得不可思议。乐茨无奈一笑，“跟我有关系。他们是把生的希望给我了，我无法把我的队友全部都带走。裘尔，我这次完全地把这件事给你说清楚了，当年帝社派我们这支队伍，不单单是要去寻找消失的队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去寻找到烛龙神的城堡，进行预言。”

“？预言？”裘尔脑中有东西被颠覆。乐茨眼神沉着：“是的，我们那支队伍，都是巫师。但我们想得太简单了，烛龙神根本没有覆灭，他和他的力量依旧残存在这个世界上。我的队友一个个都牺牲了，只有我找到了逃离的办法。裘尔，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是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这个世界上有得是你看不见的维度空间，所以当我发现这一点时，我是充满着恐惧的。因为我逐渐发现，一场灾难是在所难免的……而且那场灾难似乎，只有复活烛龙神这一条路可以走。”

裘尔震惊，他浑身冒汗。“你说复活？”

“对……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救世主。但奇怪的是，我还预言到了，我去过的地方，会有人接着去。”乐茨微微闭眼。“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个极为危险的人，那个人现在在费加城监狱。我试着去问他一些关于我看到的事，他顾左右而言他，只是告诉我我身上的使命并不值得我所奋斗。但我……并不想这样做。”裘尔问乐茨：“是什么样危险的人？”

乐茨回答：“他是人类又不是人类。我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人类的温度，他类似于被复活的人？我不知道。”

裘尔出神：“这个世界上有复活一说吗？”

“是有的。”乐茨果断回答。“我进入到了其他的空间，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我们的世界。在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其实它发生过一次重大的末日毁灭，所以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物集体变异才能存活下来，这就是异种兽。为什么会发生那一次重大的毁灭，我并不知道。但我能确定，奥格里维曾经被外星生物袭击过，是烛龙神守护住了奥格里维。”

“你是说，这个宇宙里一直都存在其他更高级的生物吗？”裘尔问。

乐茨捋了一把头发。“是……我的使命是会改变当下格局的。所以我要做出努力。只是……我现在有了牵绊。我……或许没有之前那么勇敢了。”

“你的女儿？”裘尔声音发颤。

乐茨看向窗外。“……我好喜欢做她妈妈。我真的好爱我的孩子。”

车子飞速驶入了黑夜之中——————

特临木区就是一只巨大的被生吞活剥的羔羊，空气中蔓延着腥味，尸横遍地。

夹道旁火焰正在燃烧，破败与毁灭让这个地方寸土成焦。乐茨目光坚强，从车上猛跳下来，裘尔也跟着她跳了下来。

层层搭建的铁栏杆后，是地狱色彩的浮世绘。

特临木区的人群双目呆滞中带着仇恨，裘尔很不想用“破败”形容人类，但此时此刻，他找不出来其他的词语。

他们是人却早已失去了人样。

这令乐茨眼含热泪。她穿着小羊皮高跟鞋，毛呢风衣，化着精致的妆容，甚至还带着首饰，跟这些人比起来，她有一种罪恶感。这个世界就算再大，她也会听到远处各个角落的哭声。

“对不起大家——————我这次来，是来帮助大家的————我知道大家都失去了家园，我——————”

「啪————」

还没等乐茨说完，一个石子飞了过来，裘尔眼疾地挡在了她身前接住。

裘尔皱眉：“他们好坏不分吗？”

“不是的……裘尔你不要站在我前面。不然会激化矛盾。”乐茨拭泪。她冲着人群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大家——————是我的身份令大家产生了怒火，我全然接受。只是请你们相信我，我恳请你们相信我，我是真心来帮助大家的……”

“你想怎么帮——————”一个妇女冲出来，对着乐茨面色狰狞地哭道：“我们做错了什么呢？！那些反抗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呢！？谁也不想生下来就是低贱的人————他们只是想要这个世界稍微平等地对待他们一下，到底冒犯谁了——————你说是来帮我们的，你能让死去的孩子们死而复生吗——————”

裘尔冷漠地看了眼地上的死尸。

“——————还是你能让我们得到平等的对待？！你在那些孩子被屠杀的时候做了什么？！！穿着你昂贵的高跟鞋和外套喊口号吗——————”那位妇女撕心裂肺地喊出了所有的痛苦，乐茨默默落泪。

有人也冲乐茨喊：“我们只是想好好生活，无意参与任何事，为什么要夺取我们的生活，为什么——————”

顿时无数的咒骂声朝乐茨袭来，

乐茨悲戚却依旧坚毅。从她身上没人看得到退缩。

突然半空中的警报声响起，所有人突然疯狂地往旁边乱窜了起来，裘尔一把搂住乐茨，“乐茨小姐快走——————”

“什么？？”乐茨根本没反应过来。

突然一群穿着机甲的人从前方窜了出来，他们越过栏杆，开始抓一些妇女，掳走一些壮劳力。乐茨神情猛一犀利，她挣脱裘尔，朝前方跑去。

一个漂亮的跨越，她也飞跃过了栏杆，在凌空的瞬间，她拍开了机甲。

一声声枪机的声音下，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在进行屠杀，乐茨上去扳过他的肩膀，一拳打在了他的机甲中心。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失去防备，他定神后，神情立刻凶恶了起来。

“是你……”

乐茨冷眼看着面前的人：“彼曼巴，我这没想到多年不见，你会来参加特临木区的屠杀。”

“这叫什么屠杀？这只是在清除他们的幻想，让世界恢复秩序。”年轻时期的彼曼巴依旧充斥着戾气与凶恶。

但乐茨根本不怕他，她硬声说：“我现在不想去纠结你给谁卖命，识相点就收手吧。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你在妄想些什么？把我给赶走，就能阻止这场战争了吗？你知道马上就要审判那些带头的人了。”彼曼巴说完，乐茨定定地看着他。

“干什么？”彼曼巴看乐茨的眼神不对。

果然下一秒，乐茨先对他出手了。而彼曼巴也不是善茬，他伸手就接住了乐茨的攻击，顺便朝乐茨开了一炮。乐茨双臂交叉，一道巨大的守护之神抵御攻击，刹那间爆破声连着火光飞溅，原本是避难所的地方爆炸后燃起大火。

这几乎是踩在乐茨的雷区了，她眼周青筋暴起，一拳连带着火光，朝彼曼巴打去，彼曼巴硬是跟她拳拳相碰，轰鸣声刺耳。

而在不远处，洛克烊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得去帮她——————”

“但咱们这么贸然过去岂不是暴露了————哎——————”珂里桉从地上扒拉出来了一具死尸。“他脸上有面具头盔，你戴上……”它利索地从尸体身上拿下面具扔给洛克烊。

洛克烊瞪眼：“你把我当人了吗？”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戴上了。

「轰隆！」

巨大的声响传来。

彼曼巴朝乐茨扔过去了被轰开的一面墙，乐茨一招“星宿裂变”破开墙面，顿时乱石纷飞。

眼看无法摆脱乐茨，彼曼巴邪邪一笑。乐茨双眸瞪大，“不……”

彼曼巴丧心病狂地朝避难所开了一炮。

火焰爆炸印在了乐茨美丽清澈的眼眸中。

混乱中，裘尔大喊了一声：“乐茨小姐不要—————”

乐茨奋不顾身地跳进了熊熊大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