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NO.42:大魔王

这次洛克烊和珂里桉发现,他们并没有在威斯德慕。

而是在一条街道上。

“不是……这里是哪儿?”珂里桉抱住洛克烊的胳膊问。洛克烊挠挠头,“看这里的街道,像是乌佐里区……”

“卢科林……你等等卢科林……”

听到这个声音,洛克烊反应很快地摁住了珂里桉的头,让它跟自己背对着街道。

珂里桉慢慢才反应过来,这是费曼斯的声音。

“师哥——————卢科林——————”费曼斯气急败坏地叫着卢科林的名字。

他俩这个时期,看起来都很年轻。

洛克烊静觇两人,细细打量。

卢科林从始至终一直都很瘦,费曼斯比起中年时候,有些过于消瘦,他穿着教室制服,头上没抹发蜡,依旧很好看。

“你能不能不要再管那个薄荷了!”费曼斯上去拦住了卢科林的路。

卢科林往后退了好几步。“不需要你管。”

“那个孩子,肯定是个心理变态!就上次……哎,你听我说——————”费曼斯看到洛克烊绕开他走,他急忙追上去,“她都因为打架被罚过多少次了?上次有家长闹到了学校,非要她给个交代,她一脸无所谓,反而去让那个家长管好自己的孩子。这合理吗?她根本没有自尊心,更没有同理心和负罪感,你跟她走得这么近,小心哪一天出事了!”

卢科林加快脚步,“我上次都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是因为那个男生骚扰了她的同学尤金,她才动手的。算了,我不想跟你解释更多的了。人一旦愿意相信自己的理论,真相就不重要了。”

“你是为了她跟我这么多话的吗?”费曼斯显然无法接受卢科林的态度。

卢科林严肃地说:“你不要碰她————知道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喜欢她什么?因为她是乐茨小姐的孩子吗——————”费曼斯大声说。

卢科林四下看看,气得双眼通红。他跺跺脚:“如果你敢对她胡说八道一个字,我就……我就从钟楼上跳下去!”说完他快步走开了。

费曼斯抓了抓头发,气得咬牙。

“操……”刚准备追上去,他的目光突然停顿了一下。

“喂……那边的两个人——————那个孩子,你是威斯德慕的吗?”费曼斯一眼看到了洛克烊。洛克烊浑身都僵硬了。他才想起来,自己里面还穿着威斯德慕的制服。

珂里桉小声说:“怎么办?”

“别紧张……”洛克烊一把抓住珂里桉的爪子。“跑——————”

一声令下,两人撒丫子快跑,费曼斯在后面大喊让两人站住。

洛克烊嘟囔:“怎么可能站住……”

费曼斯挠头:“怎么跑得这么快?这是人类的速度吗?”

跑出费曼斯的视线范围后,洛克烊才想起来正事。“珂里桉,我这后面的纹身还在吗?”他问。

珂里桉扒开他的领口:“好像……真的要消失了……颜色变得很淡很淡……”

洛克烊伸手猛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操……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我们的时间点真出什么事了?”珂里桉也紧张了起来。

洛克烊焦急地拍拍头:“里昂,你不是话很多的吗?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啊——————”

『跟着你的心走。跟着你的感觉走。』

里昂在他脑海里说了这番话。

抹了把脸,洛克烊说:“珂里桉,我们走,我现在想见薄荷。”珂里桉傻眼:“薄荷在哪里呢?你见……”

“现在肯定在上课啊!”洛克烊激动地说。他朝威斯德慕跑去,珂里桉急忙跟上他:“你去找薄荷能干什么————”

洛克烊无措失神:“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如果我见不到她的话,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威斯德慕已经放学了。

学生鱼贯而出,费曼斯逮着艾尼白问:“就是……咱们学校没有一个黑头发的男同学吗?这里戴了个耳钉,后颈好像有纹身……”

艾尼白明显着急着走,她心不在焉地说:“黑头发同学不是到处都是吗?我就是黑头发啊……但纹身的还真没有。学生纹身是会被开除的。教授我去找薄荷了……”她快步跑走了。

费曼斯皱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连脸都见不着的人产生奇怪的感觉。他转过头,丝毫没有看见趁乱跑进威斯德慕的洛克烊和珂里桉。

珂里桉戴着兜帽和口罩,避开投来的目光,“阿烊,跟着艾尼白能找到薄荷吗?”

“肯定能——————除了薄荷,不会有能让她跑这么快的事……”洛克烊飞速跟上。

艾尼白一路小跑上了天文院的顶楼,猛地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很显然,薄荷和埃迪森并没有发现她。

薄荷抱着臂一脸冷漠地看着埃迪森。“说吧,你要说什么。”

埃迪森双手插兜,低着头。

两人之间这种气场一看就是吵架了。两人在一起有一种无可挑剔的赏心悦目。

艾尼白躲在天台后面,紧紧攥着拳。

埃迪森偏过头,还是不开口。薄荷也不惯着他,扭头就走,埃迪森立刻伸手抓住她,“我以为你不会来。”

“艾尼白说,我如果不来,你今天就从天文院楼顶跳下去。”薄荷拨开他的手。“有什么话就说吧。”薄荷低头点了根烟。

然后她抽了口烟。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埃迪森问。

薄荷叼着烟看向楼下。“嗯。分。”她无论什么情况,都带着一种绝不拖泥带水的酷。

埃迪森声音在颤抖,“……你要我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你昨天说的意思,不就是要跟我分吗?”薄荷白了一眼。她清晰地认知自己并不难过,难过不是这种感觉。

“好……好……我对其他人说,我不愿意花你的钱,也没有因为你的身份而捞到任何好处,这不是事实吗?我是个男的,我有自尊啊——————薄荷,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以为你会懂我……”埃迪森边说边哽咽,伸手又拉上了薄荷的胳膊。薄荷夹着烟跟着他的动作摇晃:“不是……你指望我懂你?我去了解你?我连我自己都不想了解,更没心思去了解别人。埃迪森,我知道你把他们的话往心里去了,但你要是在乎别人的想法,那真的可以不用活了。”

埃迪森摇头:“他们说得对啊。因为你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交往,他们才不敢再欺负我……这也是事实。”

“可你不舒服。你觉得别扭,这段关系就不能再继续了。”薄荷白了一眼。“你放心,等我们分手之后,我不会把我们分手的事说出去的。以免他们找你泄愤……”

刚说完,埃迪森就抓住薄荷的手,缓缓跪下了。

这个动作无疑令薄荷和躲在一旁的艾尼白吓了一跳。

薄荷摸了摸耳朵,“不是,你这是干什么?”

“求你了薄荷……别这么说……”埃迪森竟哭了。他紧紧抓着薄荷的手不放,“薄荷……如果你也不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我活下去的理由……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薄荷呆住,她愣愣地看着埃迪森,生生被定住了,动不了了。风把她凌乱的发丝吹起,墨绿色的发丝划过她无暇透白的脸颊。

埃迪森是真哭了,他抽抽噎噎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薄荷,你要是实在生气,你打我好了……但不要说分开……你答应过我的吧?”

这一把给薄荷直接干懵了,她想往后退:“我答应什么了……”

“你说喜欢我的吧?你喜欢我,就不会离开我的吧?”埃迪森抓着她的手说。薄荷直摇头:“当然不是了——————感情这个东西没有天长地久,埃迪森,你先起来说话吧!”从来没有人跟她认过错,也从来没有人这么卑微的苦苦哀求过她。

难道他是真的把她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薄荷跑神胡思乱想。

低头看着埃迪森,他是真好看,像天神降临一样;但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要地跪在自己面前。

薄荷咽了咽唾液:“你起来,我们再说。”

艾尼白擦擦眼泪,双手合十交叉,在心里默默祈求。

薄荷对上了埃迪森冰蓝色的眼睛,她仔细看着,希望能透过他泪水,看进他的心。她很聪明,但在人际交往方面很迟钝,几乎都是被别人牵着走,所以她就像站在雾里,看不清。

“我,已经不生气了。”薄荷说。埃迪森顿时松了口气,他伸手欲去抱薄荷,被她一把推开了。

薄荷抬手让他们隔出距离。“不是……我已经不生气了,但我并没有过去。”

“……”埃迪森捋了一把头发,往后走了几步,又转过头,他看起来生气了。“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薄荷点头:“真的喜欢你。你感受不到吗?”她不想深究。

“……我可以感受到。”埃迪森擦干脸上的泪。薄荷叹了口气:“反而是我,总是感受不到你的爱。埃迪森,你又想要我喜欢你,又不想要我帮助你……你到底想要怎样?”她红唇微张,像个无措的孩子。

艾尼白捂住了嘴。她气得掉眼泪。看薄荷陷入了这种苦涩中,比让她死了还难受。

埃迪森扶住了薄荷的肩膀。“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薄荷飞速扎了眨眼。她大脑一片空白。

埃迪森问:“虽然,我的感情很内敛,但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薄荷,你想跟我永远在一起吗?”他没有看见,薄荷紧紧攥住的拳头。她握得很紧,手背都凸青筋了。

艾尼白死死盯着薄荷。

薄荷的目光逃避了一下。“嗯。我想过永远……在一起。”

风起了。

树梢被看不见的线牵扯摇曳,飞鸟停留在,安静得好像是看透了一切。

艾尼白逆着风,捂着哭泣的脸跑走了。

洛克烊走出天台入口后面的墙,欲往前走。珂里桉一把抓住他,“你要干什么————你现在冲出去想过后果吗?我们是一定要穿回去的,那这个时空很可能就会彻底乱掉……”

洛克烊一脸阴鸷。“我没有失去理智。我……我好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珂里桉很是紧张,他们就距离薄荷大概六十米远。

显然薄荷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她现在眼里都是埃迪森。

埃迪森靠近薄荷,他们互相都能嗅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看着他的颜越来越近,薄荷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人是爱自己的,她也同样爱着这个人——————

就在双唇欲相碰时,树枝上的一排飞鸟受惊,猛然齐齐而上。

珂里桉急忙把洛克烊拽到墙后,“你拿石子打鸟干什么——————”

洛克烊捂住了珂里桉的嘴。

然后——————

薄荷狠狠推开了埃迪森。

“不是————埃迪森,我想跟你慢慢来。”薄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不排斥跟埃迪森靠近,但在她内心深处,她是不想的。这一惊,像是把她迷迷蒙蒙的梦惊醒了一样,她醒了,就无法将就。

因为她毫无波澜。

埃迪森阴郁地看着她,缓缓转身,快步跑了。

挫败地叹了口气,薄荷拨弄了一下刘海,也快步走了。

天台上的人都走完了,洛克烊才出来。

“阿烊……”

“珂里桉,我的纹身还在吗?”洛克烊凉声问。珂里桉连忙拉开他的衣领去看。

“啊————啊————回来了——————完全回来了——————”珂里桉欢喜错愕。“好神奇……”

洛克烊淡笑。

原来他们身上早就缠满了看不见的丝丝缕缕。无法逃离,越挣越紧。

生命的残缺终是要被填补,他们是宇宙中蜉蝣孑孓,努力挣扎,来证明自己存在过的意义。

洛克烊点上根烟:“虽然知道了结局,但我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会难过。”

“阿烊……”珂里桉看着楼下,扒拉一下洛克烊。

“我见到薄崽的那一刻,才知道我为什么无法呼吸,因为这是我的宿……”

“你先别叨叨——————”珂里桉抓紧他的胳膊,“你看下面是不是——————裘尔??”它抓着洛克烊紧张地问。

洛克烊急忙把头探了出去。

一片落叶落在了十年后的积水面上。

地上的积水面还没等荡起涟漪,就被令一股大的力量给摇荡了起来。

帝社礼堂里,狄波娜突然倒地。

哈珀连忙去扶她,“老师————老师——————”

“额……额……”狄波娜似被人锁住了脖子,她翻着白眼,嘴角抽搐。奎琳娜眼疾手快,顺手抄起了角落的灭火器,把地上得到蜡烛全熄灭了。

“咳咳咳咳——————”白雾之中,哈珀把狄波娜扶起来。“老师,你还……咳咳好吗……”

狄波娜眼未完全睁开:“她……她好像被……关在了……一个地方……别的人……被召唤过来了……”她气若游丝。

哈珀大声问:“谁??谁被召唤过来了??”

刚问完,本来虚掩着的大门猛地被关上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头顶的灯震裂了。

奥玛大声说:“棺材要裂了————”他听到了玻璃裂开的声音,他朝水晶棺椁跑,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掀翻过去了。

紧接着水晶棺材的盖子炸了,水晶碎了一地。巨大的声音让人都捂住了耳朵。

维维一边扶着奥玛一边说:“联系尼考特啊!啊啊啊啊啊——————”他刚说完,从房梁上飞速爬过来了一个黑影,冲着他们袭来。